100、第一章 所谓“家”
汉都,身为天朝的国都,自有别处无法比拟的气象。
只见足足有数十米高的城墙高高矗立着,城墙上旗帜飘扬,据说那是代表天朝的龙旗。墙垛后面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丝不苟地警戒着,一股杀气扑面而出,若是有普通人跟他们面对面,怕是早就被这股杀气震慑得浑身战栗不已了。
高大的城楼下,五个城门一字排开,一大四小,大的足足有二十多米高,能够容纳二十匹马并肩奔驰,小的也有十多米高,四五匹马并驰不成问题。每个城门都有厚重结实的门扉,上面坑坑洼洼的外观彰显着这些城门的历史,必定不是风平浪静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芒,又带了些青紫,一股肃杀之气隐隐散开,又有一些诡异的阴冷感觉弥漫开来,若是在墙根下站得久了些,让人忍不住有种毛骨悚然的慌张。
这些可都是血迹啊!一直渗透到墙体当中去的血迹,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沉淀,才有了今天这种摄人心魄的庄严和恐怖。
最大的城门照例是不开的,只开了最左边那扇稍小的城门,几个士兵站在门口,一一检查进城之人身上的路引――这路引其实也就是类似于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像汉都这样的大城市,关系到整个天朝的安危的地方,又岂是随便让人来来去去的!任何人想要进城,都必须先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来,等核验无误了才能进入,
无双坐在马车里,颇有些震撼地仰望着眼前这雄伟壮丽的城墙,一时之间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前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了不少文化古迹,但那些大都已经残破不堪,即使长城也没有这样的气势和威严――这可是实实在在用鲜血和生命浇灌出来的东西啊!
武德就更不用说了,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了胸腔,一股粗犷豪迈的心情油然而生,让他差点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
身为男儿,便当如这历经了千锤百炼考验的城墙一样,威武不屈、屹立不摇,树威威之风、立赫赫之功,不求名留青史,但求无愧于天,豪迈遍洒天际才是!
这姐弟俩被初次见到的雄伟城墙整个震慑住了,李烨等人却是司空见惯的。但此刻李烨重回旧地,理由虽不相同,却也有着跟无双他们极为类似的澎湃心潮,一时之间心绪汹涌,难以自抑。
他们身为皇亲国戚,自是用不着跟那些平民百姓挤在一处的。只见几个家将拍马跑了过去,跟一个看似卫兵队长的人说了两句,那人便立刻点头哈腰,就差没跪下来三跪九叩了,然后立刻让人打开了最右边的那扇门,亲自带人守在了门口,毕恭毕敬迎接着雍王府的车队缓缓驶进了汉都之中。
林岚注意到,一旁排队等待进城的人们见了他们,神色便顿时都有些不自在起来,甚至还有些微微的恐惧。但他们的动作却都毫不含糊,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等李烨等人走过之后,才又爬起身来,一连串动作可谓炉火纯青,更是有条不紊,一看就知道是久经锻炼的。
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是复杂,轻轻放下了车帘,不再看向外面。
如此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即使是一个被挤出了权力圈的皇亲国戚,也是众人尊敬崇拜的对象,上下有别、不可逾越。越是靠近这个社会的权力中心,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这么看来,她想要过得好、过得自由,以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突然听到车外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这里就是汉都最著名的安宁大街,整个汉都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你可要下来看看?”
她心中一跳,随即笑了起来,说道:“不必了。郡王爷,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着比较好啊!”
李烨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车厢,随即淡淡地说道:“也好。反正我们还要在这城里住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座古朴素雅的门前。只见那门上八八六十四颗金星,暗红色的房门,默默地紧闭着。门两边各有一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说不上气势滔天,却也能够起到一丝震慑作用。
跟城门比起来,如果说城门是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强者,那这扇门就是个小家碧玉,宁静自然、淡泊厚重,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看着那扇门,一股悠远的气息迎面扑来,古朴而引人、让人一瞬间便沉静下来。
李烨挥了挥手,又有两个家将走上前去,轻轻叩响了大门。不一会儿,那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仆役,齐刷刷跪在地上,恭声说道:“恭迎主人回家。”
回家么?若不是这会儿听到,无双还真没注意到过。想想李烨他们的父辈都是在这种地方长大成人的,这里确实才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家。但造化弄人、形势逼人,他们不得不离开这个自己祖宗拼下来的地方,远走他乡。他们要么循规蹈矩做好一个傀儡,整日听命行事就行,要么就彻底放弃这里,放弃自己的祖宗所在,只求一个自由自在。
无论如何,现在的这个地方怕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李烨父子心目中真正的“家了”。
只见李烨跳下马来,将缰绳扔给一旁的家将,然后便从容不迫向里走去。等他和其他人都走完了,最后才剩下了无双姐弟,这时便有一个嬷嬷和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她说道:“奴婢参见姑娘。姑娘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熟悉,奴婢授命带您进去。”
无双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劳烦嬷嬷了。嬷嬷请指示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嬷嬷急忙说道:“不敢当‘请示’二字,姑娘请下车吧,王府中是不能够乘车的,须得走路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