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而沈连衍喜欢谁,却是未知的。
俞眠没那么自信觉得自己能胜过其他的追求者,可该有的距离总是要保持的。
尤其是,在自己的身份还这么特殊的情况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沈连衍却敏锐的察觉了出来。
沈连衍不知何时凑近了些。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Alpha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不安与惶惑。
“有时候,我甚至要怀疑……”沈连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几乎拂在俞眠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眠眠说喜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眠,瞳仁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清晰地映出俞眠惊慌失措的脸。
“你对我笑,对我好,允许我标记你,住进我的家里……可你看着我的眼神,和你看白绒星,看其他任何人,没有什么不同。”他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自我剖析般的痛楚,“甚至……更远。”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碎,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里拥有最多爱的人,可他的脸上却只剩无措与惶然,唇瓣抿得极淡,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开。
拥有的再多,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份。
哪怕是再怎么优秀的人,也会自卑起来。
“我常常觉得,自己抓不住你。你就像一阵风,明明就在我怀里,可我却总觉得,你随时都会消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俞眠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告诉我,眠眠。”他望进俞眠眼底深处,目光灼灼,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也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要怎么做,才能真的……留住你?”
豹豹:此豹很喜欢这一章。大概有很多宝宝会觉得沈连衍要罚眠眠了?但我觉得此时更适合他内心情感的剖析。
他其实是一个很少把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的人,为了此男的逼格,我甚至不敢多写他的视角。
但这章往后,眠眠大概就要了解此男了。这本文开始逐渐往高潮情节推。希望大家也喜欢这章
最后放一首很适合此男心态的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by博尔赫兹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先辈,人们用青铜纪念他们的亡魂: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边境阵亡的我的祖父,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蓄着胡子的他死去了,士兵们用牛皮裹起他的尸体;我母亲的祖父时年二十四岁在秘鲁率领三百名士兵冲锋,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幽灵。
我给你我写的书中所包含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或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贩卖梦想,未曾被时间、欢乐和困厄影响过的不偏不倚的心。
我向你献上远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向你献出我对于你的诠释,与你有关的一切理论,以及关于你的真实而奇异的消息。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第161章 仅限于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沈连衍的眼神让俞眠心惊。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或许见过,但在沈连衍身上,它不应该出现。在俞眠的印象中,沈连衍永远是淡漠的、从容的,情绪被妥帖地收在完美的外壳之下,像博物馆里隔着玻璃展柜的珍品,看得见,却触碰不到真实的温度。
而此刻,那层玻璃被打碎了。
沈连衍不仅将情绪摊开,那眼底深处翻涌的,近乎是一种……卑微的渴求。
渴求?
万人迷在渴求他这个炮灰舔狗?
荒谬感裹着慌乱席卷而来。他本能地想抽回手,想别开脸,想拉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
沈连衍的呼吸太近,近得他能看见对方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他皮肤时细微的颤栗。
他敢肯定,如果自己是个Omega,说不定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什么留住不留住……”俞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他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失败了,“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苍白。
沈连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睛像深夜无星的天空,没有雨,却莫名让俞眠觉得自己被淋了一身细细的湿意。
俞眠穿越至今,见过太多人。
总对他冷脸的柏君朔,骄纵任性的白绒星,喜恶都写在脸上的沈今宵。
那些属于沈连衍“感情线”里的角色,个个鲜明张扬,爱恨都轰轰烈烈。
他们会发脾气,会示弱,会毫无顾忌地展露脆弱。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而沈连衍,似乎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就连俞眠自己,潜意识里也清楚: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沈连衍也不会真的对他怎样。
这份认知像一层隐形的庇护,却也在此刻化为沉甸甸的愧疚,酸涩地涌上喉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更用力地去哄他。
俞眠将脸颊贴向沈连衍尚未收回的指尖。Alpha的指节修长,温度偏低,触感像冷玉。他试图用自己脸上的暖意去熨帖那份凉。
“……阿潋。”他放轻声音,语调刻意揉得温软,像在安抚某种大型的、受伤的动物,“我就在这里啊。”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住在你家,我……”他顿了顿,睫毛颤了颤,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偏过头,将纤细的后颈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为我打上标记。”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两人之间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沈连衍的眸光骤然暗了下去。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俞眠的后颈处的咬痕。
Alpha天生就对那处的肌肤有着致命的占有欲,可偏偏,俞眠是个Beta。退化的腺体让他无法适应Alpha从后颈注射信息素。
还记得那次在更衣室,沈连衍稍微注射了一点,对方就连站都站不稳,轻轻一碰就会发抖,像是被欺负惨了一样哭着求饶。
他不喜欢,沈连衍就不做。
哪怕沈连衍清楚自己提出要求的话,俞眠一定不会拒绝。
可比起自己一时的本能,他却更在意对方的感受。
因此自那之后,哪怕他给俞眠洗澡,对方白皙的脖颈,就离他有几厘米远,散发着温热潮湿的香气。
他呼吸凌乱了几分,也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悄悄地压制呼吸,甚至不敢让对方察觉。
因为沈连衍清楚,他的眠眠要是察觉到不对的话,一定会非常紧张的努力装傻。
他不想让他为难。
然而此刻,他一直珍惜保护的地方,却被一个Omega咬了。
Omega不像Alpha,几乎天生就会标记恋人。
从分化起注定被标记的性别,让他们对咬腺体这件事完全不了解。尤其在易感期行事全靠本能时,白绒星只是莽撞咬了下去。
不会带来快感,只留下伤痕。
最重要的是……
沈连衍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滑过了那处肌肤。
后颈侧的肌肤微微拱起一圈淡红的肿,两道浅凹的牙印嵌在泛红里,齿痕边缘晕着淡淡的粉,皮肉轻轻鼓着,细看能辨出上下齿的浅痕轮廓。
在白皙的肌肤上看着格外的显眼。
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
俞眠在感受到沈连衍的视线时,就已经僵住了。
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在ABO世界,自己有个Alpha恋人的前提下,被别人咬了后脖颈,哪怕对方只是一个Omega,恐怕,也和出轨没什么区别。
虽然事出有因,他觉得自己认真解释的话沈连衍应该也会听的,可对方现在正在气头上,无论做出什么都是情理之中。
在沈连衍手指搭上来的时候,俞眠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然后猛的闭上眼,已经做好了对方会用自己的标记覆盖那个牙印的准备。
他垂着颈,指尖攥着布料,等待颈后传来熟悉的,会让他浑身发热的感觉。
可意外的是,预想中的力道迟迟未落,只有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贴了上来,覆在微肿的齿痕上。
他猛的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沈连衍的吻很轻,带着心疼的软意,舌尖甚至轻轻扫过泛红的肿边,像在安抚一块易碎的薄玉,每一下触碰都裹着浓的化不开的怜惜。
俞眠有些不自在的抓紧了衣袖,连带着声音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阿,阿潋……”
“眠眠,我在。”
感受到怀里人的慌乱,沈连衍停下了动作,将脸埋在Beta的颈窝,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草木气息。
在俞眠感受不到的地方,冷杉木的信息素悄无声息的蔓延开,轻柔的将他包裹了起来。
俞眠有些恍惚。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是他在安慰沈连衍吗?
怎么有种……反过来被对方安慰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