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120章

  “说不定……说不定这时令就是卡得这么死,种别的也真不成呢?”

  “怎么可”祝山的话头刚起,就被李景安打断了。

  “就是这样,卡得死死的,半分也挪动不得。”李景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人也笑眯眯的,好似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恳切地看向祝山,“这就好比嫁接果树,非得找准那树皮与砧木都鲜活、汁液开始流动却又未完全旺盛的那短短几天。”

  “早了,接穗不活。晚了,砧木的力道就过去了,再也长不成一体。”

  他稍歇一口气,继续道:“种地也是如此,讲究个‘天时地利’。”

  “那谷地如今看着肥沃,可地温、时节、乃至往后风雨来的时辰,都早已定下了章程。”

  “这就好比蒸馍馍,气没足你就揭了锅,那馍馍注定是夹生的。”

  “若等气全泄了再揭,馍馍又塌陷发硬,没了口感。”

  “眼下这时节,就是那口锅里的气将泄未泄的当口。”

  “此时若强行播下粮种,要么不出苗,白费种子力气。”

  “要么苗出了,却孱弱不堪,等不到抽穗扬花,一场风雨就能让它前功尽弃。”

  “这地力、这种子、这人力,岂不都白白糟蹋了?”

  “若论本心,本县令何尝不愿在那片沃土上种满庄稼?”李景安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来,“待到秋收起地,粮仓丰实,税银充盈,自是再好不过。”

  “但耕种之事,首重‘顺应’二字。”

  “若不能审时度势,因地而异,因时而动,便是逆天时而为,浪费了这些肥力了。”

  “此等暴殄天物之事,非我所愿,更非我所为啊。”

  善宏老丈听得眼睛都睁圆了,诧异地瞅着李景安。

  县太爷刚才……是不是一口气说了俩比喻?

  一个蒸馍馍,一个嫁、嫁接果树?

  他暗暗吸了口凉气,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县太爷莫非真是神仙托生?

  咋连他们这些老山民侍弄林木的窍门都晓得?

  祝山也明显愣了一下,盯着李景安,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懂林木?”

  “不懂。”李景安诚实地摇摇头,“先前在家中庄园将养身子时,偶然听几位老林工说起过几句,记下了。”

  祝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先前那点被勾起的兴趣又缩了回去:“俺当是来了什么真行家,原来也只是道听途说。”

  “但那点道听途说,如今也都够用了!”李景安立刻反驳,“便是针对那片刚遭了山火的谷地,本县令亦是带了章程来的。”

  “哦?”祝山挑起那粗黑的眉毛来,“那俺问你,你要咋弄啊?”

  “种植刺槐与柑橘。”李景安说道,目光不闪不避,“刺槐根系发达,能如铁爪般牢牢抓住土壤,固本保肥,其根瘤更能自行固氮,滋养地方。”

  “只是他性子过于霸道,若放任不管,恐其根系蔓延,侵夺他物生存空间,反伤及整片山林的平衡。”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柑橘,其性喜肥,正可尽情吸纳眼下这地中丰盈的肥力。”

  “听善宏老丈言,先前山火后亦曾试种,可知山中本有此类树种存活。”

  “若能寻得健壮母树,移栽过去,悉心照料,待到秋日挂果,金黄满枝,自然能惠及乡里,增添收益。”

  祝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善宏老丈可同你说清了,那树后来是个什么下场?”

  李景安坦然点头:“自然。次年便大多枯死了。”

  “那你还要种?”祝山的声调陡然拔高。

  李景安却丝毫不以为忤,神色依旧平和,解释道:“柑橘树死,非因其本身不宜此地,而是因其天性畏寒怕涝,需人精心看顾。”

  “先前种下便近乎任其自生自灭,无人打理,自然难以成活。”

  “此番下种,倘若能将刺槐种植于外围区域。可利用刺槐生长迅猛之实,构筑一道天然防风屏障,为内层的柑橘抵御山中寒风。”

  “同时,派遣专人悉心养护,及时修剪控制刺槐过于旺盛的长势,避免其过度侵占。”

  “如此,二者相辅相成,刺槐护佑柑橘,柑橘利用肥地,方能形成良性循环,使得那片土地真正焕发生机,而非重蹈覆辙。”

  “届时,果实丰收,方为可期之事。”

  屋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沉寂,众人皆惊愕不已。

  他们原以为县令大人是来请祝山出山,全权托付这治林之策的。

  谁能料到,他竟已胸有沟壑,连具体方案都拟定了?

  木白心中尤为震惊。

  就在不久之前,李景安还亲口承认了对林木之事一窍不通。

  这才过了多久?

  他非但懂了,还拿出了一套听起来颇为周详的章程?

  祝山垂着眼皮,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法子……听着是像个样子。”

  李景安松了口气。

  这法子是从【玄市】给的册子里寻摸出来的。

  他不懂林木,只能依葫芦画瓢的,心中实在没个定性。

  如今被祝山这么一肯定,他这心也能放下了。

  李景安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还没起来,那头的祝山便抬起眼,看向李景安,“然后呢?”

  李景安闻言,心中刚落下的大石仿佛又被提起,那点才泛起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化作一丝措手不及的茫然。

  然后?

  这方案……难道不是可行吗?

  还需考虑什么?

  祝山却冷哼了一声:“你说刺槐能防风,俺认!但它不是墙,挡得住刀子一样的山风,还能捂得住无孔不入的霜寒气吗?”

  “俺告诉你,甭说三成,就算能挡五成!”

  “水洼谷的那块地,冬天里的白毛风一刮,地都能冻裂开缝!”

  “你那些娇贵的柑橘苗,根须能扛得住?树叶子能不被冻成冰渣?”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在昏暗的光线里飞溅:“还有!你说山里野生着柑橘,移栽就成。”

  “是!是有!可满打满算能有多少株健壮母树?够你种满那片谷地?”

  “就算够,你移栽过程中伤根损叶,今年还能挂果?做梦!”

  “这还不算!”祝山喘了口气,声音愈发的尖锐了,“柑橘招虫!天牛、红蜘蛛……哪一样是省油的灯?你防得住?”

  “一旦闹起来,那就是一片一片的死!这些,你这纸上谈兵的章程里,可有一字半句的后手?!”

  李景安:“……”

  这些他岂会不知?

  那册子末尾小奶牛的警示图案和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瞬间涌入脑海。

  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见祝山一把抄起门边靠着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挥了过来!

  “小心!”

  木白眼神一凛,一把揽住李景安的腰,将人猛地往肩上一扛,迅疾转身,用自己的肩背硬生生挡开了那带着风声的扫帚。

  他闷哼了一声,脚步往旁一错,旋即于原地转了个旋子,脚尖点在地上轻轻一滑,再站定时,已是护着李景安退至门外。

  木白稳稳站在院子里,将李景安放下护在身后,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内暴怒的祝山,周身戒备。

  祝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的手指指着木白,怒斥道:“滚!给俺滚出去!”

  “以为懂这点皮毛就能来糊弄俺吗?!俺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半瓶子水瞎晃荡、拿庄稼林木耍花腔的!”

  “告诉你们,没门!俺绝不会答应!”

  说罢,他“砰”地一声狠狠摔上门板,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村里回荡,徒留门外面面相觑的两人。

  京城 ,紫宸殿。

  户部尚书赵文博被天幕上那祝山莽撞无礼的举动气得胡须直颤,忍不住拍案斥道:“岂有此理!”

  “这山野村夫,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李景安再不济,也是朝廷钦点的县令,一方父母官!”

  “他一个布衣草民,安敢如此放肆?竟敢挥帚驱赶朝廷命官,还有没有王法纲常了!”

  吏部尚书王显却捋须摇头,神色颇为平静:“赵大人息怒,此事倒也怪不得这祝山性情激烈。”

  “想必是前几任县令贪渎无能、欺压百姓,早已败尽了官府威信。”

  “善宏老丈不也说了,此人是个一心扑在林木上的痴人。如今见李景安虽有心,却未能全然说中要害,甚至有些‘纸上谈兵’,他自然觉得受了糊弄,怎能不怒?”

  “那也不能”赵文博还想反驳。

  工部尚书罗晋打断了他,语气较为中和:“赵大人,有能耐的匠师大多有些古怪脾气。”

  “李景安此番虽是诚心请教,终究年轻气盛,在自己未能全然吃透的领域先行开口,被人指出错漏,也是难免。”

  “这局面,说到底,还是他过于急切,思虑欠周了。”

  王显却持有不同见解,他看向天幕中显得有些无措的李景安,眼中反而带上一丝欣赏:“老夫倒以为,景安此番受挫,并非仅是年轻气盛之过。”

  “他于农桑之事虽颇有见地,然于此等精深专业的林木之术,确是实打实的门外汉,未能洞察其中所有关窍。”

  “其可贵之处在于,竟能凭借有限所知,博采众长,整合出这般一个兼具固土、肥地、惠民之利的框架雏形。”

  “能虑及于此,于他这般年岁已属颇具远见,实属难得。”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更具力度:“况且,诸位莫要忘了,景安是一县之尊,父母官。”

  “其职责在于统筹全局,明定方略,而非事必躬亲,拘泥于每一锄一犁的细节。”

  “一个方略既出,具体如何勘察测量、如何选苗栽种、如何防治病害,本该由精通此道的属官或聘用的专才负责执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