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夜梦不敢置信,也无法相信。
错!
一定是哪里错了!
她名列天下三大顶尖杀手,怎么可能会败在一个绝对不会败的人手中。
夜梦脸色惨白,拒绝接受事实,纵然明知道她的极限却也不甘心放弃,她是夜梦,天下三大杀手之一,怎么可能会败……
震惊,瞪目,骇然,最终的结果,都是身归烟尘化归虚无。
最后的一刻是毫无感觉,却只觉得眼前突然间变了。
炫色的天空突然间变的黯淡,世界再无颜色,一切都变成了黑白的颜色,然后,慢慢的变淡,变淡。
她的眼中,仿佛在流淌曾经的时光,那还是稚嫩少年时自己,扎着三根辫子兴高采烈的为着一个糖球而在母亲身边撒娇,沉浸在幸福中她根本没想到以后的残酷。
若是可以重来,可以重来……
心中,陡然发出从来有过的伤感,此生,最幸福的时候早已经度过。
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却只觉得眼前早已经是一片空白。
意识,破碎——
冷眼静看着追杀她的刺客身体在破碎,清波已然无感,生死只是一瞬,不是她死是自己死。
无谓的感慨,只是一种让人轻蔑。
清波扬手,将力量收回,抬眸,眸光睥扬,望向城中那中心处。
那里,想必惊动了!
但,那又何防,她竟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将一切准备。
楚国京城朝凤殿
“当!”
一声碎响,惊醒了尚在沉思中的蓝伊衣,蓝伊衣眼神微微一变,淡然的神情突然间似被一股狂虐取代,她冷哼一声,纤手微荡,宽松的红色衣袂轻轻一扬,只见一道形似蜡烛的红色柱光在她的视线中缓缓的破碎,直至化成粉尘消失,不复存在。
“夜梦。”冷然的声音中透出的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怒意与恨意,蓝伊衣没想到身为手下四大教王之一的夜梦竟然毁在她原本根本不放在眼中的那人手中。
看来,是她小瞧了。
蓝伊衣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眸光冷冽的看向虚空处,仿佛看见,在远处,那一双清冷至极的蔚蓝色瞳眸与她相视。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了,这次,本尊主要让你魂魄俱消,永世不存。”
森冷杀意,溢满宫殿。
蓝伊衣冷然而立,眸光如寒,纵然尽力压制浑身的沸腾功力,一股无形却有实质感的迫杀之意笼罩四周。
“当!”一声琉璃脆响,展开了破裂的开端。
屋中,金鸣脆响纷纷响起,木器裂开的沉闷声,如大战开启前的前奏,将过往的一切与曾经发生的一切翻开新的一页。
忽的,寂寂宫殿中,蓦然出现一道黑衣如墨之身影。
身影萧然,修长而立,徐徐转身。
“伊衣。”
蓝伊衣目光一惊,愕然道:“你,还没死。”
“我,没死。”容颜清雅,与蓝伊衣的眉宇间有几分相似,却又了七分的风流洒意,“所以,我来见你。”
低哑中带着磁性的声音透着心中的痛意,看着面前神情惊愕中带着恨意的蓝伊衣,楚暮朝心中更是充斥着无法遏止的恨,恨那个只因一已私欲毁了他与清波母亲的那人,恨那昏昏沉沉辩不清来人的他自己。
“可恨,为什么你没死。”蓝伊衣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你既然抛弃我们母女三人,寻找那个贱母女,就该死在一起。”
“我与你母亲,无所谓对错,自始至终,我对你母亲就不曾有过感情,对你,我却心存愧疚。”
“哈——”一声低低的嘲笑声,由低落转变为狂笑,“所以,将辰玉教的教主之位传给我,就是你所给的补偿吗,那寒衣与秋衣呢,她们的补偿在哪里,她们心中所想所思念的可是抛弃了她们的父亲你啊!”
“我所愧疚的唯有你,寒衣与秋衣不是我的女儿。”楚暮朝淡声道。
笑声狂怒,却似被一柄刀剑横腰截断。
蓝伊衣神情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暮朝。
“那次昏沉是我的错,自此后,我与你的母亲看似亲近,却也只是因你,除此外,再无其他。”
“不可能。”蓝伊衣无法置信的摇头,“那为何母亲对我说寒衣与秋衣是我妹妹时候,你从不否认。”
“那是你妹妹,却非是我女儿。你母亲的情人无数,就算是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女儿。”楚暮朝的语气似在说与他毫无相关的人。
“你既然还在愧疚,那你再一次,死的干干净净再不复活,那就算我们两清了。”蓝伊衣不想相信她的母亲是这样的人,但却无控制心中的疑惑,父亲走后,母亲并不在意,一切,仿佛都在证实着父亲的话语,此时,她分不清心中是何感觉,是讽刺,是愤怒,还是一股自心底透出来滑稽。
费尽心思,将原以为害她失父的蓝国灭亡,却原来,在父亲的心中,她的母亲才是害得他与爱人分离的罪魁祸首。
那她蓝伊衣到底算什么!
“我对你的愧疚已经清了。”楚暮朝看着面前陌生而熟悉的蓝伊衣,语气清淡,“那一次,你下药将我的功力废去,让人暗杀我,将我扔下悬崖时,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楚暮朝仿佛在说着另一个人,与他毫不相关的人事情。
只是,心中,在知晓是他疼爱的女儿亲手下的毒废去他的功力后,在听到暗杀之人在悬崖上说着向尊主回复的时候,他对蓝伊衣的心已经死去,他活下来,却不想再回到楚国,毫无目的行走的路上,因失去功力被一群无赖横打浑身是伤的倒在地面上眼看就要被打死的时候,那群无赖怕出人命一轰而散只留下他的时候,奄奄一息的他躺在大雨中,任由倾盆大雨如若一根根针般的打到他的伤口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直至他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他已经被抓到大牢中,从此后,他就沉默,仿佛世上再无楚暮朝的存在。
直至,那一日……
因她的出现,让他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亦是理由。
蓝伊衣的脸色蓦然由白色变成红色,再由红色变成铁青色,半响,她才低笑一声,“两清,怎么可能,你欠我的,永远还不了。”
“随你怎么说,我来,只是要告诉你,若你,再伤害到她,到时,我会亲手处置你。”楚暮朝眸光倏变,冷漠如刀,“至于你,对我,再无意义。”话落,黑衣乍然消失,仿佛,不屑于多待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