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一片寂静。
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狗吠之声,吠声狂烈,忽的又迅速寂静,仿佛刚才不曾有过任何声音。
吠声过处,一道蓝色的光影在空中急行,如刹那云烟,转瞬即逝。
速度急快,纵然楚皓穹派人前去也追赶不及。
清波一路疾弛,径直飞落到红王府中,随即,扶住身旁的大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刚才与楚皓穹交锋时,表面上看自己并无损伤,但那蓝色的语刀是自己的真气所化,蓝色语刀受到伤害,亦等于自己受到伤害。
只是没想到多年不见,楚皓穹的功力远比自己所估计的还要高深,但经此一试,却也知道自己的功力已经恢复。
再过一段时日,自己与蓝国镇国神器碎杀戟融合后,必定能够杀得了楚皓穹。
楚皓穹,容你多活些时日。
清波心念一转,右手缓缓伸出,随即,掌心处渐渐的溢出一点一点如晶莹剔透琉璃般的蓝色光点,光光点点汇在一起,变成一柄通体蔚蓝,如若深不见底的海洋之色,长约一丈六,一侧横刃如若冷月新升,一侧坚若磬石的碎杀戟。
神器出封,纵然敛威,那种无形的力量也同样悍威于方圆之内。
同一时刻,楚国国都中最代表权力的所在及数处同时起了惊愕的反应。
楚国皇宫中安卧于朝凤殿的楚国皇后蓝伊衣原本安睡于睡榻之上,突兀,两扇漆黑如墨的睫毛缓缓的睁开,慢慢的起身,走至棱窗前,眸光闪耀,遥望着那让她莫名的起了一种颤栗感的方向,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存在让她有威胁感。
南宫,楚国国都中风月之地的首屈一指之所,与天梦居几乎能并驾奇驱,至于差那么一点的地方就是因为二者面对的顾客不同。天梦居的顾客是男人,而南宫的顾客是女子,但有时也有些龙阳之好的男子。而此时南宫的魁首秋失真亦是脸色慎重的看向那让他忽然有种胆寒感的方向,那里,会是他的大敌吗?
楚国皇帝之下,唯有双王,红王红无伤与新近才回归的蓝王,此时,蓝王府中新近回归的蓝王静静的盘坐在居室中,猛然感觉心中一动,顿时,差些让他心神失守,无法安心练功,他伸出手心轻按胸口处,望向让他心生感应的方向。
那个方向,那种感觉,为何如何熟悉。
蓝王缓缓的站起,走到门外,倚栏相望。
风,微微冷中却带着仿若在那深谷内两情相依的温暖。
雪白的丝发如若晶莹剔透的雪花,白光皑皑,衬映着那倾泄的月光恍若仙人,月光如水,映温润如玉般的绝世容颜。
黑色的眉毛如若那看似无意却是恍若天成的一笔染墨,斜飞入雪白色的鬓角间,紧闭的紧闭的眼睛,不曾睁开,却让人感觉所做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笔挺悬直的鼻梁如若被最精心的雕刻大师用毕生的功力精心的雕刻,淡淡而苍白的唇瓣轻轻的蠕动着,映着那晶莹的近乎透明的肌肤,瘦弱而修长的身材,恍如是用最清澈的泉水做成的玉人。
世上美人无数,却难抵他谪仙般的绝世风华。
纵然倾城倾国色,一抹淡笑,也透尽世间的繁华。
“这个感觉,是……碎杀戟。”蓝王轻语,轻柔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如若明媚的清晨中那初滴的露水,清澈中带着舒适,更带着诉不清道不尽的柔情爱意。他的唇角微微掬起,笑意更浓,“她原来也在这。”
若非因她,若非由她,若非是她,他必定已经拿到了碎杀戟。
却也因她,却也由她,却也是她,让他的淡然慢慢的变成炽烈,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耳畔,似传来在深谷下那初见时的话语。
“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情极。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的名字是清波。”
那时的初见,与她的相遇,未见她的容颜,只与她轻语,原以为,只是一场相遇,只以上是上天让他感受未曾见到的绝代风华。
“那一日,蓝国太女清澜身负绝世武学,手握蓝国镇国神器碎杀戟,口中呤着‘一卷冰雪荡清波,世事拂袖中’的诗号,浩然从天而降,傲然伫立在战天栈道之上,以一人之力迎战六国群雄,最后,力尽而亡却宁愿投于万丈深渊之中也不愿残存于世。自此后,纵然蓝国灭亡被世人遗忘,但蓝国太女之名却铭刻六国的历史之中不会湮灭。唯有那一日,我方才懊悔不能亲眼见到那蓝国太女绝世芳华的一幕。”
他轻语,得到的回应却是清波心痛之语。
“若时光可转,我只愿万千罪孽尽由我担,若时光可转,我只愿从来不曾离开蓝国。”
痛极之意,让他心震之后却是莫明其妙的说出一个条件,让她陪伴他七日。
七日,原只是一时心起,却没想到却就此成了他的心魔,让他再不复曾经的冷漠与绝然。而清波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似若镌刻在他的心底深处,再不能相忘。
以前的他,看见与否,并无差别,他只觉得世上选择无数,他只是做了一种选择,不能见到不代表着不知万物,他的心,就是眼睛,他用心感受着万物,聆听着万物。
但自与清波相识后,清波的笑意嫣然,点点滴滴,渗透他的心底。
“清波,我一定要亲眼见到你。”仿若,清波就在他的面前,他轻冉一笑,顿时,原本恍若谪仙般的绝代风华在一瞬间转变成世间无双的魅惑精灵般,绝美中带着无可抵挡的妖孽之华,“你还未负起对我的责任。”
喃喃情语,如附其心,似能破空,循着那让他心动的方向飞去。
氤氳的黑夜,情意无声无息的流淌,恨意也在无时无刻的游动。犹如,那自樱红色唇瓣间缓缓流出来的鲜血色的血液,若非情至极处,岂会恨至极处。
清波一手紧紧的握住碎杀戟,一手缓缓的拭着唇瓣间的血红,冰凉的质感让人更加的清醒,亦更加的感受身为蓝国太女国破家亡的恨意。
“波波。”
“波波。”
远处,感觉到波动的红无伤与麻衣匆匆而来。
异口同声,红无伤与麻衣同时上前,一人一边,扶住身形趔趔的清波。
红无伤心疼的的看着清波苍白的脸庞,恨不得以身相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波波,是谁伤了你!”红无伤怒气冲冲,说时,墨鸣剑在手,发出“嗡嗡”的声音,已然在蠢蠢欲动欲沾染鲜血。
“我无事。”清波轻轻一笑,看向担心不已的红无伤与麻衣,“让我休息,明日,我会告诉你们。”
虽然心中满心担忧,红无伤与麻衣却舍不得违了清波的心意,闻言,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的送清波回房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