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点戏谑，来来回回审视许有余的脸，欣赏它不值钱的表情，然后在它的鼻头狠狠咬了一口。
许有余立刻发出幸福的声音，将这个动作当成许可，触手迫不及待往下，又在下一秒被许清淮精准地一把抓住。
他扯开触手，吸附在皮肤上的吸盘们接二连三发出“啵”的一声。
接着，他把触手缠在许有余的手臂上，再无情地把它推开到两步之外，报复它今天大早把自己叫起床。
“不行，”他冷漠道，“说了第一批就必须第一批。我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许有余：“…………”
它发出绝望的呻吟：“宝贝……别这样。”
许清淮已经转身往外走。
许有余不甘心地大步跟上去，几乎贴着爱人的背，亦步亦趋，试图为自己已经蠢蠢欲动的交接腕争取一次交佩权，但老婆只是无情地拉开了卧室门。
门外，起得早的明烨和许高震正在吃早饭，此时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他们两。
……正看到许有余跟着牛皮糖一样黏在儿子身上，两只手掐着他的腰，而许清淮神色放松，一只手还扣在许清淮的手背上。
四目相对，两秒寂静。
许有余飞快站直身体，往旁边挪了半步：“……爸爸妈妈，早上好！”
四人同时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明烨咳嗽两声，打哈哈道：“早啊，才七点出头，怎么不多睡会？”
许有余露出灿烂的笑容，将按耐不住的尾巴强行压下去：“妈妈，我们准备马上出发去领证！”
许高震对此完全不意外：“恭喜啊，领完证你们有没有要办婚礼的打算？还是先去度蜜月？”
许有余看向许清淮。
许清淮在桌边坐下，夹了一根油条，道：“先去度蜜月吧，这段时间首星估计变化会很大，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有余：“好！都听清淮的。”
许清淮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确实要抓紧了。
他花了十分钟解决完早餐，去换了许有余给他买的同款西装，银灰色的，和他的眼睛颜色很相衬，尺码也很合适。
因为好久没回家，找车钥匙又花了五分钟，马上要遇到堵车的早高峰，许清淮拉着鱼急匆匆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才忽然想起来，他现在还有两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
……差点忘了。
许清淮深感内疚，又大步往家里走，走到次卧，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房间里，肉包睡得四脚朝天。
小粉趴在舅舅肚子上，绒毛全部软绵绵伏下来，像个浅蓝色的毛绒玩具。小金卷在舅舅脑袋上，把狗嘴当枕头，尾巴和小粉的尾巴缠在一起。
一夜不见，小粉和小金居然肉眼可见的长大一整圈。
许清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会，许有余在身后戳他，催促他快点，要赶不上开门了。
许清淮又悄悄将门带上。
他低声问许有余：“你看到了吗？孩子长得好快。”
许有余拽着老婆大步往外走，敷衍地嗯嗯两声：“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它们醒来没看到我们两，会不会哭？”许清淮又有些舍不得走了，小粉看起来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小金的耳朵也特别可爱……好想抱一抱。
许有余转头盯住他，威胁：“没赶上第一批，我会先哭给你看。”
许清淮：“……”
他带着大怪物匆匆上了车。
两年后的首星比影世界更繁华，早高峰时间的飞行道川流不息。许清淮单手握方向盘，在一大堆飞行器中轻松穿来穿去，另一只手拧开了收音机。
许有余坐在副驾，正喋喋不休回忆他们的恋爱时光，和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重合在一起，汇成一大片嘈杂的噪音，让许清淮开始昏昏欲睡。
“宝贝，在很早很早之前，我不好好写作业的时候，你也老是把我关在玻璃罐里，还将我吊在窗户上，说可以辟邪……后来我每次看到玻璃罐都觉得很亲切。”
“据医院最新数据公布，皇后市在本周已经出现十几例自然受孕案例，困扰了我们种族上千年的基因诅咒是真的结束了吗？政府至今未公开实际的治疗方案，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民众仍然处于不敢置信的迷茫之中，这几天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蜜月的时候，还把我关在罐子里好吗？宝贝，等会我们结完婚去买一个大罐子吧！晚上我睡在罐子里，你就抱着罐子，我们一起躺在床上……啊，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幸福了，光是想想都让我迫不及待！”
好吵……
许清淮眼睛盯着车道，手转着方向盘，反应相当灵敏，但实际已经神游天外很久了。
他一路穿梭，比导航时间早十分钟到达行政大楼，熄火后目光呆滞，听着喋喋不休的告白和喋喋不休的新闻好一会没有动静。
“清清！”
许有余不满地凑到他眼前。
许清淮缓缓吸一口气，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用力搓了一把脸，朝鱼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问：“怎么了？现在才八点十分，还早，我们不用着急。”
许有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问了好几遍了你都不回答我。”
漆黑的瞳孔幽怨地盯着他。
回答……什么来着？
许清淮后半程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沉默几秒，含糊道：“嗯，好，我同意。”
许有余盯着他看，显然有一大波抱怨即将从喉咙里涌出来。
许清淮伸手去抓车门，使用非常高效的手段打断它的施法：“走吧，去结婚，我爱你。”
正准备大闹一场的鱼果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愣了几秒，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这回连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刚才问的是什么了，只是怔怔地被许清淮攥住手，一起下了飞行器，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喃喃回应：“我也爱你，亲爱的，我也爱你！”
许清淮：“我知道。”
许有余：“再说一遍好吗？我还想听。”
“去结婚。”ω???：??×?.×??
“我要后面那句。”
许清淮伸手捏住了它的嘴：“让我清净点，宝贝。”
许有余瞪大了眼，被老婆嘴里的“宝贝”两个字哄得不知东南西北，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飘，眼看着就要飘到耳朵根边上。
许清淮带它坐电梯去了婚姻登记处，距离上班还有十分钟，柜台前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可见首星的结婚率已经跌到了比新闻里还惨烈的程度。
他坐下开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刷着刷着，身上便长出了一个人，许有余又黏了过来，凑到他耳边疯狂说情话，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期待和兴奋。
他搂着大号牛皮糖继续刷手机，时不时搪塞一两句，刷到八点半，工作人员准备上班，看到他两吓了一跳。
许有余噌地站起身：“我们结婚。”
工作人员震惊：“这么早啊！”
许有余：“我们要做今天第一批结婚的人！”
工作人员好久没见到结婚这么积极的情侣，连忙把东西放下，打开电脑和摄像头，对两位新人道：“来来，看这里，凑近一些，嗯，笑！”
许清淮勾起嘴角，许有余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用力落下一个吻。
“咔”的一声，这张亲吻动图被收录进系统，再打印到崭新的结婚证上。
工作人员手起章落，完成了证件的最后一个步骤。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他把两本红彤彤的证件递给两位新人，全过程前后不到两分钟。
许有余看着红本本发怔。
许清淮接过证件，礼貌道谢：“谢谢。”
工作人员笑眯眯道：“二位很般配哦！祝你们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对了，最近说是可以自然受孕，不需要再用生育仓，那就再祝你们早生贵子吧！”
许清淮：“借您吉言。”
他拉着傻鱼就要走。
许有余一动不动，相当不满意地黏在柜台前，不甘心地问：“就这么结束了？”
许清淮：“不然呢？”
“但是书上说要对着神父宣誓，还要互换戒指，还有抢亲，还”
“那是婚礼，等蜜月回来后再办。”
“这样吗？但就算没有仪式，也该有抢亲环节！”
“你的当务之急是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许有余。”
许清淮拽着不情不愿的许有余从登记处离开，许有余浑身都透着失望，走得慢慢吞吞，浑身都透着抗拒：“但这可是结婚啊，宝贝！这可是结婚！怎么两分钟就结束了？这是我们一辈子的大事！”
许清淮：“我们人类结婚就是这么简单的。”
“不行，宝贝，这绝对不行，我们重新再结过，我们换个星球结！对，去地球……”
话没有说完。
许清淮叹一口气，一只手捏住它的后脖子，转身堵住它的嘴唇，阻止它继续闹腾下去。
许有余发出唔唔两声，正好被许清淮抓住机会撬开了牙齿，卷住里面喋喋不休了一整个早上的舌头，扫荡整个冰凉的口腔，再狠狠咬破它的舌尖，品尝怪物渗出来的带着甜腥味的微凉血液。
许有余下意识地回抱住爱人，开始激烈地回应。
他们在婚姻登记处门口拥吻，尽情交换彼此的体温和血液，吻到空气稀薄、温度上升，吻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陆陆续续有新的新人前来登记结婚
许清淮艰难地把许有余从自己嘴里拔出来，舔干净它潮湿的嘴角，还拿着结婚证的手背在它脸颊上蹭了蹭，沙哑问：“这个仪式满意了吗？”
许有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粗重地呼吸着，目光灼热得仿佛想把许清淮一口吞进去。
几秒寂静。
“啪啪啪啪！！”
四处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大家看热闹的口哨。
工作人员和新人们用力鼓掌，笑着献上祝福：“新婚快乐！！祝你们幸福！”
许有余的脸和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一把将许清淮的手紧紧扣住，微微低下头，快乐到甚至有些晕眩，乖乖跟在爱人身后往外走，听着许清淮含笑跟大家道谢：“谢谢，也祝你们新婚快乐。”
他们手牵手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