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央一行三人进了越城之后,随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來,子莫已经在沿途都留下了只有他们四人才能看懂的记号,以便商桓能找到他们。
宛央和子鱼共住一个房间,子莫则住在她们隔壁,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子鱼还是一身男子的打扮,但在路上,因她与宛央同住一房,在宛央看來很是引來了些非议的目光,所以在离开帝都后,宛央就硬是逼着她换上了女子的装束。
子鱼自小和兄长一起跟随师傅习武,长大后又和兄长一起成为了萧源的暗卫,几乎从來沒有穿过女子的服饰,穿上后别扭了好些天,最近才渐渐习惯了一些,还渐渐有了点女孩子臭美的心态,与之前冷冰冰的杀手本色有了很大不同。
宛央本來以为商桓很快就会回來,然而一直等到晚膳后,还是沒有商桓的踪影,宛央不由得担心起來:“子莫,你的记号究竟做好沒有,商桓如果看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沒有找过來!”
子莫根本沒有抬头,用死人一样的死板声音回答道:“记号不会有问題!”沒头沒尾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又陷入了沉默。
宛央咬紧了嘴唇,顺着子莫的口气想下去,若是记号沒有问題,那么出了问題的便只能是商桓,她霍然站起身,便要向门外走去:“不能再等了,他说过天黑时就会回來的,现在还沒有消息,一定是在城主府出事了!”
子鱼急忙上前拦住她:“不会的,商大人看起來很文弱,但武功绝对不下于我们兄妹,可能只是城主那里晚膳吃的晚了些,说不定人家热情好客留他在那里住下了!”
然而宛央还是很焦躁。虽然明白在子莫和子鱼的看守下自己是出不去的,但还是在屋子里來回踱步,眼看时间已然很晚,子莫起身重新将房间里的门窗检查了一遍,又对妹妹做了个小心谨慎的手势,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子鱼劝着宛央躺到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木桌前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头打盹,子鱼从小接受的就是杀手的训练,睡着后失去意识是杀手的大忌,所以他们从小就被训练以各种不舒服的姿势睡觉,这十几年來几乎沒有在床上睡过,即使是在睡梦中,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动都能让她立刻惊醒,这一点,宛央早在第一天就试验过了。
虽然心里仍在担心着,不仅仅是为商桓担心,还有现在失去了联系的李珉,但多日來的舟车劳顿实在让她的身体吃不消,再加上客栈的床也很是柔软,宛央还是不自觉的渐入梦境。
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宛央这一觉感觉睡得很久,再次醒來时宛央非但沒有感觉到放松休息后的舒适,身子却感到了阵阵酸涩,好像自己是在马车的底板上睡了一夜一样,她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难道睡了这么久还沒有天亮吗?
宛央的眼皮仍然很酸涩,正打算闭上眼睛再睡一觉,然而心中猛然一惊,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这一路上,子鱼向來都是点着蜡烛趴在桌子上睡的,为了怕别人來偷袭,从來不会让房间里失去光亮,然而此时眼前的这一片黑暗说明了什么?以子鱼的敏感,蜡烛一旦熄灭她立刻就会知道,并且会换上新的蜡烛,况且临睡之前宛央已经注意过蜡烛了,那是一支崭新的蜡烛,有小孩的手腕粗细,点一夜是完全沒问題的。
宛央的心怦怦直跳,她不敢出声去叫子鱼,只能尽量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伸手到袖间去摸自己的那把匕首,待手指握上了匕首冰冷的柄,她才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凝神去倾听房间周围的动静。
隔壁房间似乎传來了人说话的声音,宛央悄悄挪下了床,将耳朵贴到墙壁上,努力想要听清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仔细听來,除了子鱼和子莫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宛央仔细听了片刻,心头忽然一松,那是商桓的声音,原來他已经回來了,他们都在隔壁,想來是怕打扰了自己休息。
然而,他们的谈话内容让宛央的心又一次的提了起來。
“帝都那边情况如何!”这是商桓的声音。
“子岚已经飞鸽传书过來,局已经布好了,就等着请君入瓮了!”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句话的竟然是子莫,比他和宛央相处的这半个月说的话都多。
“这次李珉是插翅难逃了,让他在外面逍遥自在了这三年多,他也算值得了!”商桓的声音重又响起:“好了,我先走了,保持联络!”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宛央急忙回到床上躺下,按捺不住胸口怦怦的心跳。虽然只听到了寥寥几语,但已经勾勒出了一个让她无比心惊的轮廓。
难道李珉此时已经身在帝都,萧源如此爽快的让她來朔城,难道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宛央的脑海中反复盘旋着这些问題,只觉心烦意乱。
不可能,萧源是不可能知道她和李珉的联系的……宛央突然握紧了拳头,他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许盈盈的联系,是秋慕然告诉他的,她想起那天许盈盈的死,以及萧源事后默许的态度,难道是他授意秋慕然杀了盈盈的。
房门被打开,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房间重又被烛光所照亮,宛央装作才刚醒來的样子睁开眼睛,看到子鱼一副很是疲惫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被利器划了不少口子,好像是经过一番打斗。
“子鱼,你这是怎么了?”她开口问道。
子鱼微笑了一下,似乎有意躲闪着她的目光:“沒什么?刚才有几个小毛贼摸到这里來,我和哥哥出去打发了他们一下,怕他们伤到你,所以将蜡烛灭了!”
宛央面上虽淡淡应着,但心里对这番说辞一点也不相信,倘若真的是小毛贼,又怎会需要子莫和子鱼双双出手,还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况且看子鱼身上的衣衫虽划破了,但一点伤口也沒有,显然刺客之说是子虚乌有了。
宛央心念一动,又提起了另一个问題:“商桓回來了沒有!”
子鱼面现担忧之色:“商大人尚未归來!”她只说了这一句,便强作欢颜道:“你不用担心,明日商大人若是再沒有消息,哥哥便会去城主府一探究竟的!”
宛央唇边勾起一丝清冷的笑意,眼眸却无限冰冷,子鱼的回答虽表面上看來沒有什么错漏,但与自己刚才偷听到的谈话一一对照,自己之前的怀疑并非无迹可寻。
她重新躺回到榻上,翻身向内躲开了子鱼探究的目光,心中暗暗做了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