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温澜清放下手里的竹签,将最上一层的肉脯移开,并道:“不是,下面两层是蜂蜜蛋糕,也是我夫郎亲手所做。”
果然,下面两层满满当当放着的全都是烤得松松软软香甜如蜜的蜂蜜蛋糕。
温澜清取出其中一个递给姜玉庆。姜玉庆有些迫不及待地递过去,放入口中一咬,人又是一顿,然后瞪大眼去看温澜清,“这口感,竟如此柔软,一入口便化了”
温澜清看他如此反应,也拿了一个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确是如姜玉庆所言一口便化了,同时蛋糕的干香,蜂蜜的香甜同时袭来,滋味妙不可言,喜甜的人肯定会是喜爱非常。
姜玉庆就是喜欢吃甜的人,方才的肉脯已经叫他惊艳非常,现在他咬了一口蛋糕,竟有些舍不得再咬上一口,怕吃完了就没了。
姜玉庆看着温澜清,叹道:“温郎中,你家夫郎竟有如此手艺,你可真是有口福喽!”
温澜清对他露出一笑,笑纳了他这句美言。
这一日,刑部的四个部司里头都分到了一小碟肉脯与四五个蜂蜜蛋糕,不多,但足够里头的各位官员们尝上一尝。
就连严侍郎严那儿都分到了一些。
严到了自己办事的屋中一坐下,便有书吏送上来一小碟肉脯并两个蜂蜜蛋糕,并道:“侍郎大人,今日温郎中带了这两样吃食来,说是家中夫郎亲手做的,各部司都分了一些,这是温郎中叫我给您拿来的。”
严没见过这等东西,但不论是蛋糕的香气还是肉脯的色泽都十分诱人,倒让他起了几分兴致,“哦,温澜清的夫郎亲手做的?他敢拿出来分与大家,想来滋味定是不错,那我真要好好尝尝。”
说着严用一方湿帕子擦了擦手,拈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肉脯放入口中一咬再细细一嚼,便惊讶地看着手中被咬去一小口的肉脯。
他问将这两样东西端上来的书吏:“温澜清可说这是用何等东西所做?滋味怎么如此之妙?以为是饼,怎地还吃出肉味来?”
书吏道:“回大人,温郎中说这叫肉脯,是做猪肉做的。”
“猪肉?”
严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片薄薄且稍硬,色泽通红,对光微透,口感似饼的肉片,如何也想不出来这竟是用肉做出来的。
他不久放下手中这块肉片,目光落在碟子中的两个小蛋糕上,“那这又是什么?”
书吏回道:“回大人,此物名蜂蜜蛋糕,说是用蜂蜜、鸡蛋与面粉做成。”
蜂蜜蛋糕样子不似肉脯那么诱人,但它不断地发出叫人食指大动属于蛋糕的特有香气,严听到食材如此简单本以为滋味会一般,但他一看到摆在一边肉脯,一时又不敢断定了。
他怀疑地拿起一个蜂蜜蛋糕,放入口中一咬,眼睛不禁微微一瞪。
就这么说吧,严大人虽然为人严厉,但有个鲜为人知的爱好,他嗜甜。
肉脯甜度适中他已是十分喜欢,但蜂蜜蛋糕这入口即化又香又甜的食物,真就是完完全全击中了这位严侍郎大人。
过了半晌,还只是咬了一口蜂蜜蛋糕的严侍郎大人对站在面前的书吏道:“行了,你下去吧。”
书吏应道:“是。”
书吏走后严侍郎才拿起被咬了一口的蛋糕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看蛋糕被咬开后的蜂窝结构,看它外表微微发焦却更添风味的色泽,他甚至还将蛋糕放在鼻下闻了又闻,还是很难想象这竟是只用面粉、鸡蛋和蜂蜜做出来的食物。
这会儿市上已经有类似的食物,也就是米糕,但没有蛋糕如此松软,口感也比较湿润,最重要是香甜度没有如此直接且浓烈,叫人一口就爱上。
严看着手里的蛋糕,喃喃念道:“沈越。”
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前两日谷溪派人过来同他说,自困于郊外农庄里头多年的严意远终于肯出来了,他想学着修理自己老师严全送他的轮椅,他原是想去找温澜清,但温澜清不在,便找上了他的夫郎沈越。而沈越也相当慷慨,知道他们的来意,便叫人送他们到能将轮椅修理好的木匠那,也叫老木匠留下严意远,教他修理轮椅。
据闻,严意远去了老木匠工作的工坊后,如今已经彻底迷上了那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木工艺。他不仅想学会修理轮椅,他开始对这些东西产生极大的兴趣,连着两日天不亮就去工坊,夜深了都不舍得出来。
想到这,严不禁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蛋糕放下,拍拍手上沾到的碎屑,起身走到一旁。
接下来温澜清连着好几天早出晚归,沈越除了第一天特地早起给他准备了一些吃食外,他在家中歇着没什么事儿可做的这两天,每日就钻研着第二天让温澜清带着什么吃的去。下午做出来了就带到松涛院让不染交给温澜清,叫他第二天带去衙门里头吃。
因此这些东西要耐放,又要好吃,加上有烤炉,因此沈越做了好些现代才有的甜点出来,比如蛋黄酥、奶糕及饼干这些。
连着三天,刑部里头因为温澜清的关系,天天都有从未见过的却极其美味的吃食品尝。导致第四天温澜清来的时候,刑部里头的官员一见他两手空空还颇为惊讶。姜玉庆更是直接问道:“温郎中,今日怎么没见你提食盒来了?”
温澜清笑笑,道:“以后想来也不会有了。我夫郎前几日因身子不适在家中休养,故才有空做些吃食叫我带来,但从今日起,他又要开始忙于其他事务,许是不会有这空闲下厨房做吃的了。”
姜玉庆奇道:“他一个内宅之人,在家中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汤不是应当么,他还有什么事儿可忙的?”
第151章151、同类相吸
温澜清看一眼姜玉庆,道:“姜郎中,若我夫郎去开一家食肆、茶楼,届时你们不是想吃多少便吃多少了?”
姜玉庆一听眼睛一亮,道:“你家夫郎打算筹措着要开食肆茶楼?”
温澜清浅笑道:“在下也只是这么一说。”
姜玉庆却越想越觉得此事妙极,他不禁搓着手道:“若真是如此,温郎中,那当真是好事啊,你家夫郎有此等手艺若只深居内宅,这世间该错失多少美味啊。他是该出来做些营生。温郎中,倘若你家夫郎的食肆茶楼开张了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别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帮衬些许你家夫郎的生意还是能够的!”
温澜清抬手作揖道:“那温某便先在此谢过姜郎中的捧场了。”
姜玉庆也作揖笑道:“哪里哪里。”
沈越连着三天给温澜清做些吃食带去衙门,温家上下跟着也沾了光,都吃到了沈越同忍冬全婆婆一块做出来的那些甜食。这些吃食上到田老太太下到温秉均,个个都赞不绝口,尤其是温秉正,如今一觉起来最期待的便是今儿个早上能有什么好吃的出现在餐桌上。
等温秉正一早起来,兴冲冲地跑到餐桌旁,发现桌上只有他熟悉的食物时,还颇为惊讶地问江若意道:“祖母,为何今早没有越叔叔做的甜食了?”
江若意上前轻抚他的小脑袋瓜道:“你越叔叔从今日起又要天天跑出去办他那些事儿去了,没空闲做了。”
温秉正听罢难掩失望,他乖巧应道:“哦。”
江若意拉起他的小手,带他到桌边坐下,并道:“本来他昨日打算再做一些留着今日吃的,是你爹爹叫他不做了,让他好好歇息一日,他这才作罢了。”
温秉正仰着小脸道:“没事儿,秉正已经吃过了,可以不吃了。”
江若意怜爱地对这孩子笑了笑,并摸摸他的小脸,“好孩子。”
沈越为了赶在温澜清出门前起床,已经连着三天早早爬起来,这日知晓不用特地赶去见温澜清后他一觉睡到太阳快晒屁股才起来。
舒服是舒服,就是不能天天如此。
收拾整齐洗漱完毕,草草用过些早饭后,沈越便带着他积攒了好些天的图纸出门了。
照例是忍冬、李同方与木言随他左右。
沈越坐在马车上,整个人随着马车前进摇摇晃晃的时候,他想到一个问题:“我一个人出门,你们三个都跟着,人会不会多了点?”
忍冬随沈越坐在马车中,正咔嚓咔嚓在吃着他昨日同全婆婆一块做的小饼干,闻言便道:“就我们三个,很多吗?我看好些官家的小姐哥儿出一趟门恨不得十个八个人跟着呢。”
沈越叹了一口气,道:“我送二爷出门,看他去衙门顶多就一个下人跟在左右。甚至有时候就他自己一个人,虽说二爷身手不错,但他好歹留个木言或同方给他跑腿办事才对。”
忍冬这会儿终于懂他的意思了,于是道:“哦,越哥儿是怕二爷身边没人可用吧?”
沈越手支在下巴上,道:“是。”
忍冬啊呜一口吃掉剩下的饼干,并拍拍手上的饼干渣,他嚼着饼干声音含糊地道:“那这事儿你只能同二爷去说了。”
沈越无奈地看一眼这个一吃就停不下来的忍冬,明明吃这么多,怎么就不长肉还是这么瘦呢?
沈越道:“我倒是想说,但我也得先遇着人啊,二爷近来老是这么早出晚归的。”
说到这沈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与温澜清这才算是刚开始谈恋爱呢,正是热恋的阶段,看着是住一个屋檐下,结果一天天的只能见一次面,说不上几句话。并且因着今日他睡懒觉没能早早爬起来去送人出门,说不好他今日连温澜清一面都见不着。
说实话,怪空虚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忍冬刚啃完一块饼干,又从自己的小口袋里翻出一块小饼干,咔嚓咔嚓又啃了起来。
沈越对他都无语了。
忍冬道:“不过越哥儿,我觉得你去说,二爷大概率也是叫李同方和木言跟着你的。”
沈越道:“为什么?”
忍冬看他一眼,“你忘了重阳节的事儿了?”
沈越愣了一下。
忍冬道:“我觉得二爷怕同方一个人还是不够周全,这才指派木言来跟着你的。越哥儿你这样天天出门办事,若是没同方和木言跟在左右,我想二爷估计都不敢让你出来。你是没看见重阳那日你被失控的马车带走时二爷那脸色,我是真觉得你当时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二爷能拔刀子将那个惊马的人捅成马蜂窝。”
沈越对忍冬说道:“你别老是给二爷无中生有的,什么将人捅成马蜂窝就不是二爷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忍冬不以为然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不过沈越又补充道:“二爷是干不出来这么脏自己手的事儿,但其他的就说不定了。”
“嗯?”忍冬不解地朝他看去,“越哥儿,那二爷会做什么?”
沈越只笑不语。
他可是开了上帝之眼的人。
看过原著,知道温澜清最后官拜宰相、权倾朝野,其实就能猜到温澜清定然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一个纯粹的好人,是很难在官场这种尔虞我诈,党派斗争不断的环境中生存到最后的。
沈越想到什么,很快移动到马车门后,他拉开车门对赶车的李同方及坐在外头的木言道:“同方、木言,这都快过去二十日了,重阳那日惊马的那人开封府那边结案不曾?”
李同方与木言相对一眼,然后木言道:“越哥儿,这人是个二流子伤天害理这事儿干过不少,一被关进去好些叫他搅得家宅不宁的人都出来告发他了,这人当堂就被打了二十大板,听说皮肉都打烂了,至今都还在牢里瘫着。他如今是数罪并罚说不得要被流放出去干苦力呢,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本来还在啃小饼干的忍冬都听懵了,“哇,这人得干了什么事才被官府里头的人打成这样啊?”
沈越却回头看了一眼忍冬,然后笑了一笑。
沈越又问道:“那个王老三及他一家人呢?”
李同方道:“王老三如今还在牢里关着呢,说是恶意闹事贪人钱财,少说要坐个三五年牢。他们一家之前挥霍无度欠了好些人的债迟迟不还,如今催债的天天上门闹事,据说家中没一刻是安宁的。”
忍冬“哇”一声,道:“就该如此,这家人真是罪有应得。”
沈越问完后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坐了回去。
为什么会喜欢上温澜清呢?
大约是因为同类相吸吧。
沈越今日的第一站便是去了正在装潢中的千机阁。
这几日他没来,千机阁的装潢进度还是不错的,很多地方都已经翻新过一遍了。他来的时候不算早了,这会儿田三娘子已经到一会儿了。
田三娘子家里较为清闲,她将孩子送去学堂就没什么事儿了,因此能天天过来一趟看一看进度。
沈越一走进来,正在同一位给木头上漆的工匠说话的田三娘子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他,顿时笑脸盈盈朝他走来,并道:“越哥儿,你总算是来了,病可是好了?若是你再不出来,我们几个可是担心地要去温府里头看一看你了。”
沈越对她笑道:“叫你们担心了。我只是发热有些许不适罢了,是家里人觉得我连番出事生病的怕身子骨没养好就东奔西跑的将身子磨坏了,才叫我在家中好好休养几日。”
田三娘子道:“你是该好好休养,天天这么东奔西跑的小心累坏了。知道越哥儿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可再大的事儿没一副好身子撑着,也是无济于事。”
沈越道:“田三娘子说的是。对了,我几日没来,这里装潢得如何,可有什么问题没有?”
田三娘子笑着说道:“你且将心放回肚子里,什么事儿都没有,有我们几个在就是有事还能摆不平?”说完,她指着地上的几块颜色不一的木块道,“要重新给四处的门窗上漆了,我正跟工匠们讨论颜色是要深一些还是浅一些。”
沈越看一眼后道:“浅一些吧,这样屋里头看着也亮堂些,最重要是木头用久了颜色都会一点点变深,届时不也一样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