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所以他也回以一笑,道:“娇娇妹妹,感谢你的好意,我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不认识人,届时你们还得费心照顾我,所以我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111章111、走马灯是?
他不去宋娇娇这会儿反倒不愿意了,她道:“所以越哥儿更应该去啊,我们诗社,那可都是聚集了京城有头有脸人家小姐哥儿的地方,别人想进来都得看够不够格呢。我呢正好在诗社里头也能说上几句话,看越哥儿在这京里都不认识什么人,才想着带你一块去多认认人的,你若不去,可真是错失良机了。”
宋娇娇这苦口婆心的,别人还真以为她是诚心想邀请沈越,带他去认人,融入他们的圈子。
江若意就是这么认为的。
宋娇娇他们那个诗社在京里确是挺有名气,里头的人基本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哥儿,个个才情品性哪怕是在京里都可谓是拔尖的,真就如宋娇娇所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
温澜清已经步入仕途,走上正轨,他在官场沉浮与人周旋,身为他的夫郎,沈越就不可避免的以后要与更多的人打交道。别小看后宅之人的人际往来,有时候一些事儿男人们在官场,在明面上不好提,私下里后宅之人只要走动走动,就能将这事儿办通了。
但在此之前,你得跟人家打好交道,至少眼里得有你这个人,把你当一回事儿,他们才愿意通融,肯帮这个忙。
哪怕不为此,在这京中,若是真能有缘遇上三五好友,素日里一块吃吃茶聊聊天,不仅能打发一些身后宅之中的繁琐与寂寞,一些心事也能与人诉说。
这时候,多出去走动,多与人往来,多认识人,与人交好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江若意之前还想着要让沈越多去认认人呢,她答应重阳日去薛夫人的别院赏菊也是存的这个心思,但现在有个更好的选择,那她就不必带沈越去了。与宋娇娇他们诗社里头的那些爱聚在一块玩闹的年轻人一比,薛夫人的赏菊宴到底冷清了一些。
于是她对沈越道:“越哥儿,若是重阳节那日你无事,便让谨哥儿带你一块去玩玩吧。谨哥儿向来细心,由他领着你去,想来你也能玩得舒心些。”
沈越心道:就是有许谨在他才担心呢。
沈越还没想好怎么回,他身边的温澜清就已经道:“母亲,离重阳节尚有十来日,越哥儿昨日才获皇上封赐的行领一职,什么时候需要他去办差了都说不准,这事儿他没法给个准话。娇娇的好意就心领了,若日后我们没什么事了,再邀请他们来玩也一样。”
江若意一听便道:“还真是,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越哥儿这可是随时待命的状态,是不能乱跑的。看来越哥儿确是不能去了。”
宋娇娇还有点不甘心,她道:“未名山离京城又没多远,有事儿再赶回来不就成了?”
许谨手一抬搭在宋娇娇手背上,也按下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许谨微笑对江若意与温澜清道:“婆母,姐夫,娇娇今日同我们聊天,说越哥儿是个趣人,想结交一二,故才会想邀请越哥儿同我们去玩。若越哥儿不方便,那便改个时间再约好了。”
宋娇娇是个急性人,脾气上来了有时候她娘都摁不住,偏偏许谨一个搭手,便让她乖乖闭口不言了。
应夫人在对面看得直想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应夫人又看看许谨,不禁颇多惋惜,哪哪都好,偏偏出身差了些,还是个坤人,又不愿意委身为妾。若是能娶到家中来,别的不说,她这皮猴一样的女儿是真有人能管得住了。
江若意对许谨笑道:“是了,这次倘若去不成,下次去也一样。还是谨哥儿想得周到。”
沈越往身边的许谨看去,发现人家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越笑了笑,排除其他,许谨的脾气还挺对他胃口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会为了在外人面前特意表现,勉强自己装出一幅对他敬重有加的模样。但许谨除了不怎么搭理他,不与他说话外,其他方面都是可圈可点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所以大家对他这般态度,只觉得正常,却不会觉得有多奇怪。毕竟沈越是在许谨姐姐死后,占了她位置的那个人,一个人脾气再好,遭遇至亲死后没多久就得目睹这等场景,心里有怨才是正常的。甚至于别人还觉得许谨足够稳重懂事了,安安静静不争不吵地,给所有人都留够了体面,这样的人,反而更引人怜爱了。
说来许谨也就十七八岁,无依无靠凭自己一人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喜爱,更让田老太太疼他如亲孙儿,一心一意为他着想,对于这点沈越是真心佩服,他十七岁时也就高二吧,就记得在学校宿舍半夜被饿醒翻箱倒柜找吃的,差点被同学当成小偷抓了。
饭吃完,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陆续离去,江若意去送今日的来客,许谨自然也要送一送特地来找他玩的三位友人。
出去的路上,许谨四人跟在应夫人他们后头边走边聊。甘沁问道:“娇娇,你不是讨厌那个沈越么,为何在席上还要邀请他来参加我们诗社的重阳登高?”
宋娇娇哼了一声后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找他一块去。”
于秋水问道:“娇娇,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宋娇娇道:“那个沈越,他不是小地方的小商户出身吗?这种出身的人定然没什么见识更没念过几本书,咱们诗社是什么地方?他去了大家对诗他傻笑,我们说话他对不上,不就是去丢人现眼的么?”
甘沁道:“哦,娇娇,原来你是这意思。”
宋娇娇道:“要不然呢?你们真当我是大发善心想带他去玩的?”说完宋娇娇撅着嘴巴不悦地说道,“可惜温二哥帮他说话,要不然我真能让他知道什么叫贻笑大方,让他出去丢人,让他以后在众家小姐哥儿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宋娇娇说完以为能得到许谨的附和,结果却见他微微垂着脸,似有些闷闷不乐。宋娇娇便问他道:“谨哥儿,你觉得我这想法如何?这次虽然不成,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定然叫这个沈越吃一回苦头。”
许谨抬头朝宋娇娇看来,他露出淡淡一笑,道:“娇娇,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若真心想帮我,这样的事儿最好还是别再提了。”
宋娇娇不解道:“谨哥儿,为什么?沈越曾经那么对待你,你不想也让他吃吃苦头吗?”
许谨轻声道:“可是娇娇,我还得在温府住着啊。”
宋娇娇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同为坤人的于秋水很快理解了许谨的意思。他道:“娇娇,重阳日登高谨哥儿也去的,若沈越真去了,你带人笑话他令他难堪,届时谨哥儿帮是不帮?沈越怎么说也是温家的媳妇儿,温二爷的夫郎,人家夫夫一体,他让你这么笑话,回来在温二爷跟前吹吹枕头风,你让谨哥儿如何自处?”
甘沁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她道:“对哦,这样不就将谨哥儿架在火上烤了么,若是温二爷想替沈越出气,将谨哥儿赶出温府去住,事儿可就大了。”
宋娇娇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也算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但听明白后就更气了,直接一跺脚,道:“啊啊啊,气死我了,看着这姓沈的小人得志,我想对他惩戒一番却还会连累谨哥儿,这世间为何如此不公平,谨哥儿这么好的人却吃尽了委屈,真叫人意难平!”
许谨握着手,反而还安慰她道:“没事儿,娇娇,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宋娇娇看着这样温柔的许谨,越发觉得不平,她道:“谨哥儿,这次不行,那下次我会想个不会牵连你的法子,总之,我必要让这姓沈的吃吃苦头!”
许谨见劝她不过,只得无奈地道:“你呀你,真倔。但你一定要记得,切莫冲动行事,顾好自己,好吗?”
宋娇娇倒是答应得爽快,“放心吧,谨哥儿。”
不过她另外两个伙伴并许谨不约而同交换了下眼神,脸上都是明显不信的模样。
江若意要送客,温秉均一吃完饭就犯困,照顾他的奶娘早早便抱他回房洗漱休息了,留下来的温秉正则由温澜清负责带回秋栖院。
见客人都走了,沈越才与温澜清,温秉正分别走出温宅的大堂。
沈越住的那地儿与温澜清的松涛院,温秉正的秋栖院并不在一个方向。他们只往前一块走了一段路,走到一个路口时沈越出声道:“二爷,天色不早了,那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温澜清一手牵着温秉正,闻言便朝沈越看来,他道:“越哥儿不是有事想同我说?”
沈越看了眼乖乖由温澜清牵着的温秉正,笑道:“不是什么要紧事,改日等二爷空了再说也无妨。”
温澜清低头去看站在脚边的大儿子,然后道:“昨日我送秉正回去,他说这个月二十五会有小同窗要来家玩,你还说要教他们画会动的小人图片。秉正,可是如此?”
温秉正一听,忙点头道:“是的,越叔叔是这么同我说的。”说完他又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向沈越。
沈越笑着弯腰拍拍他的小脑袋,“当然,我可是答应你了的,自然不会食言。二十五那日是吧,你看,我都记住了。也不剩几日了,你可以提前去想要画什么,等小伙伴们来了,就能与他们一块画出来了。”
温秉正眼睛亮晶晶地道:“我都想好了,我想画会跑的小马,会长高的小树,会动飞的小鸟!”
沈越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棒。届时我还教你们做会自动转起来的小灯,这个简单。”
温澜清一听,略一思忖后,道:“越哥儿说的可是马骑灯?”
沈越先愣了一下遂反应过来,他笑道:“没错,不过我更习惯叫它走马灯。”
走马灯此时未在魏朝流传开来,温秉正是头一回听说,便仰着小脸一脸好奇地问道:“爹爹,越叔叔,什么是走马灯啊?”
温澜清牵着他的小手领着他继续往秋栖院的方向去,同时嘴里还道:“爹爹也只在书中看过些许,只知道一点灯,灯笼就会自行转动,至于其他的便不甚了解,你叫越叔叔仔细同你说,他一定清楚。”
被他爹爹带着往前走的温秉正便扭头去找沈越,一双大眼扑闪扑闪,格外叫人心怜。
沈越小小瞪了一眼温澜清,明知道他使的是什么计谋,但到底还是心软跟了上去,顺便向温秉正解释什么是走马灯。
“秉正少爷有观察过烛台上的火焰吗?”
温澜清牵着温秉正的左手走在他的左边,沈越同他们并行,自然而然地便走到了温秉正的右边。
温秉正不解道:“观察,为什么要观察火焰?”
沈越道:“如果你观察,你会发现,火焰在燃烧的时候,其实是有一股气流往上窜的。你若是将手放在火焰的上方,你还能感受到些微的推力。有人就很聪明,利用这种热气流制作了一种灯,只要将灯点燃,这灯就会不停地转动,这便是走马灯”
“热气流?”
不止温秉正,连温澜清都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词。温澜清仔细想了想,然后道:“确是如你所说,仔细盯着蜡烛上的火焰看时,能看到一束上升的流动,用手挡在上头,也能感受到推力。原来这叫热气流吗?”
温秉正一听便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一伸手便紧紧握住沈越的左手,催促着两个大人快些走,“爹爹,越叔叔,秉正也想去试试!”
沈越被温秉正牵住手并未多想,见孩子如此激动也不扫他的兴,在温秉正的牵引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倒是温澜清还记得提醒约束:“秉正,天黑路滑,走慢些,小心摔了。”
“好!”
温秉正嘴上应着,但走路速度到底还是比往常快上不少。
三人一行走人夜间的石径小路之上,跟在后头的忍冬远远望去,觉得若是不说,别人只以为他们就是一家子。
第112章112、流言蜚语
用火折子点燃蜡烛后,温秉正便迫不及待地趴在桌边,盯着这束小小的火焰观察。
火焰上细微的流动需要专注去看,才有可能发觉,温秉正盯着小火焰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心地拍着小手道:“爹爹,越叔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火焰的上方真的有流动!”
沈越笑道:“秉正少爷也可以用手感受一下流动。”
他说完握住温秉正的小手,将他的掌心置于火焰的上方,然后又道:“秉正少爷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感觉有什么在轻轻地推你的掌心啊?”
温秉正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澜清,又看向沈越:“越叔叔,我感受到了,很轻,但真的是在推我,就像小火焰是活的一样,它在跟我玩!”
沈越被温秉正的形容逗乐了,他笑道:“秉正少爷真可爱。”
温秉正道:“越叔叔,走马灯到底什么样儿的,我好想知道。”
沈越道:“不急,等你朋友来了你们一块做出来就知道了。我呢,这两天也得准备准备制作走马灯的一些零件。”
“好!”温秉正用力地点头,应完后他看着沈越,忍不住道,“谢谢你,越叔叔。”
温秉正邀请同窗来家玩这件事,因为沈越提到的这个走马灯,让温秉正变得更为期待了。
沈越笑着在他小脑袋上轻轻一拍:“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不久之后,沈越与温澜清一前一后自秋栖院里头走出来。走在后头的温澜清道:“你之前给秉正的那些就够他们玩上一阵了,如今你又说要做什么走马灯,未免有些太过宠秉正了。”
沈越感受夜晚迎面吹来的清风,不自觉地伸了伸腰懒,然后才道:“既然孩子们这么喜欢我叫人做的那些小玩意儿,何不叫他们玩得更尽兴一些。再者,做这走马灯真不费什么功夫。”
温澜清走到他的身旁,看向他道:“越哥儿,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沈越笑笑:“那可太多了。”说到这他忍不住感慨一句,“若我什么都会到好了,至少大虎的娘亲也不会一直这么病着了。”
温澜清道:“只要是人,总有自己力不能及之事。”
沈越应和道:“二爷说的对。”
自秋栖院出来后天色越发暗了,忍冬在前头提灯为他引路。沈越与温澜清两个人并肩走着走着,沈越发现不对,便对温澜清道:“二爷,这不是去秋栖院的路吧?”
温澜清笑了一笑,道:“你不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吗?”
沈越回以一笑道:“那也不至于让二爷特地走上这么一遭。”
“无妨。”温澜清道,“就当饭后消食了。”
见如此,沈越也不再说什么,他继续往前走去,然后道:“二爷今日去刑部当差可有不适?”
温澜清道:“还成,去一个新地方,总需要适应一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