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这治疗的方式也如宋鹤眠所料,吴恙选择了留下自己的手,不过他没让商槐序真的给自己剥皮取骨。
马车内吴恙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穿透力极强,听得人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在疼。
吴恙的两个师弟犹豫着想上前看看,都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拦了回去。
待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吴恙捂着自己的手,面上都是汗,连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老先生,我相公手法如何?"宋鹤眠扬眉问。
吴恙哪里说得出话,如果不是他眼看着商槐序的动作没什么不对,他真会觉得商槐序下的死手想弄死他。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看着吴恙被搀扶着去了另一辆马车上的背影,噗嗤一声。
光球乐呵呵[宿主,你这算不算虐待六旬老人?]
宋鹤眠想了想[应该不算吧,不是我动的手。]
光球[……]也是。
"眠眠,来。"商槐序递出自己的手。
宋鹤眠把手搭在商槐序的手上,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商槐序压低声音:"我刚才……做得如何?"
宋鹤眠用指尖点一下商槐序的鼻尖:"哥哥,真棒。"
商槐序哪里会什么医术,他有记忆以来才不过数月,方才那些动作,都是宋鹤眠控制着他的动作来的,力度如何,巧劲儿怎么使,商槐序都看在眼里。
那紫袍老道是疼的死去活来,却什么也挑不出错。
宋鹤眠和商槐序到了司空府,就见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巍峨古朴,那顶上还挂着白布,正是还在为那司空府横死的小世子举办丧事。
"二位,这边请。"
小厮带着二人往偏院的方向走,一路上见到的司空府的人,一个两个都好似没有看到宋鹤眠和商槐序似的,神色麻木,只顾着行走赶路。
啪嗒
"相公,我的玉佩掉了,你帮我捡起来吧。"
商槐序蹲下身把宋鹤眠掉在地上的玉佩捡起来。
待小厮将二人送到院子,就也和宋鹤眠和商槐序见过的那些司空府的人一样,麻木地走远。
商槐序从腰间抽出一小包粉末,撒了一点到茶壶里。
"喝吧。"
"克制一些迷药的东西,熊老大给的。"
熊老大是从人牙子手里把商槐序救回来的,在他眼里,没记忆的商槐序更是个白纸,很容易再被人骗,干脆给了这东西,起码真遇到危险了,不会先被人阴了一手。
"你刚才让我捡起来玉佩,我看了那些人的脚,不是习武之人,不是死士。"
商槐序下意识地抱臂,才意识到自己的长戟还放在客栈里。
宋鹤眠推了一杯茶到商槐序眼前。
"不急,晚上见到司空府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今日本应该是斩杀蛇妖,抽妖骨剜妖丹,以展司空府威望的好时机,却出了岔子。
甚至老道吴恙也险些死在了蛇妖的攻击之下。
不需半日,整个洛城都会知道此妖是被宋鹤眠这个不知名捉妖师所除。
不管司空府想要做什么,这第一步棋落了空,他们自然要来找宋鹤眠。
果不其然,天边夕阳近山,两个人暂时落脚的偏院门扉被叩响。
商槐序正和宋鹤眠一起倚靠在美人榻上,闻言就要起身去开门。
然而商槐序眼前一花,人已经被宋鹤眠重新给压回了美人榻。
宋鹤眠捏着商槐序的下巴,眉眼染笑,语气哀怨似的道:"哥哥,没听我念完呢。"
"有人叩门。"
"我们是夫妻,一会儿开门也没事。"
宋鹤眠贴在商槐序耳畔。
半晌后,商槐序过去开了门,就见来人是刚断了手的老道吴恙。
吴恙:"……"
他虽然是个老道士了,但也不是傻子,商槐序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半天,如今只穿着里衣,神色不悦地开门,方才做什么了不言而喻。
这对小夫妻感情倒是真的不错,不像会是假的。
吴恙的胡须抖动,和蔼可亲地道:"打扰了,实在是因为……司空家主有请。"
第130章 失忆妖王他超爱15
司空丞相膝下共有两子一女,其女嫁入宫中为妃,长子司空由早年替国征战,战功赫赫,后因意外双腿重伤,再不能上战场,被封为忠德王,后定居洛城,就是如今的司空家主。
司空家朝堂之上有司空老爷子,后宫之中有女儿做着贵妃娘娘,称得上一句皇亲国戚,权势滔天。
即使忠德王,如今的司空家主失去了兵权,再不能上战场,在洛城之内也无人敢惹,因而他膝下唯一的儿子就被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前些日子,小世子在百花阁意外坠亡,让司空家主震怒非常,即刻下令排查却并无半分收获。
"这司空小世子坠亡之事实属古怪,仵作验过尸首,小世子生前并未中迷药,也不曾醉到不省人事。百花阁的人也都问过了,她们没看到有人去过世子的房中。"
吴恙抿一口热茶,道:"世子爷年幼时得家主传授武艺,百花阁不过两层之高,以世子的身份,即使跌下了阁楼,也不至身亡。"
"所以家主是怀疑,此事乃是妖物所为?"宋鹤眠一语中的。
吴恙点点头。
司空家主确实是如此认为的,并且在世子身亡后,派了吴恙和他的师弟前去百花阁查看。
结果吴恙也没能发现有妖气残留。
如果真的是妖物所为,那这妖物的修为颇深,绝不是他可以应付的来的。
思及此处,吴恙不禁有些尴尬。
他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如今却要对一个不过是年轻人的"小丫头片子"以求帮助。
捉妖师之派,只看修为术法,不耻下问。
"我只是代为传话,待家主来,自会同二位细说。"
半炷香后,坐在轮椅上的司空家主被推到了会客厅。
司空家主也没有想到吴恙所说的捉妖师,会这么年轻,看到宋鹤眠和商槐序那一刹,眉头蹙紧。
"吴恙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两位捉妖师?"
吴恙:"回家主,正是。"
宋鹤眠笑容镇定地回应着司空家主的注视。
司空家主威严的面上肌肉抖动,随即冷哼一声。
"黄毛小儿,也会捉妖?"
他此话说的是商槐序。
商槐序坐在宋鹤眠身侧,他正垂着视线擦拭着手中长戟。
司空家主这话的锋锐之处是对着商槐序的,同样都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不需兵刃相接,就可以感受到暗藏的锋芒。
商槐序抬眸,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司空家主。
他颔首道:"我不会。"
商槐序说得坦诚,倒是令司空家主愣了。
"你不会?"
"我不会,"商槐序依然否定,指向宋鹤眠:"我娘子会,她比你……身边那个老头厉害。"
商槐序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嘲讽之意,在他看来似乎只是实话实说,却杀伤性极强。
吴恙:"……"
吴恙叹口气,道:"家主,今日蛇妖暴乱,却是只有宋姑娘一人出手。"
司空家主听了吴恙的话,再看向宋鹤眠时,眼神之中依然带着淡淡的轻蔑。
"我若知道治服蛇妖的不过是个女子,我断不会设下此宴,来耽搁时间。"
唰!
闪着寒芒的锋锐长戟倏地脱手而出,没人看得清商槐序是如何起身,又是如何出手的。
待他那寒光凛凛的长戟出手时,锋锐之处距离司空家主的喉咙不足毫米之间。
司空家主瞳仁震颤,没有想到商槐序会如此贸然出手。
"相公,坐下。司空家主不过是眼高难以看低而已。"
原本一言不发的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用自己的手压住了商槐序的手腕,语气染着不满,眼神和表情却笑意分明。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宛若是可以轻松遏制住商槐序这把锋锐武器的操刀鬼。
得了宋鹤眠此话,商槐序立刻收回长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仔细擦拭着长戟。
这个变故太过于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司空家主双手捏着自己身下的扶手,大气都不敢出。
宋鹤眠歉意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相公很是关心我,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家主莫怪。"
"……"
如何去怪?
司空府藏在暗处的暗卫无数,那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却连一个都没能反应过来商槐序如何动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