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以为贵妃娘娘缺人手啊?榆木脑袋一个,怪不得你们主子嫌你多嘴多舌。”
“……你!”
“我什么我,你跟着桑质子这么些年在宫里也是白待了。”
阿鸦叉着腰,意味深长道:“贵妃娘娘这是在把长和宫里里外外的消息都交予桑质子了,任何人想来跟咱们贵妃娘娘有所攀扯,那都得是由桑质子把关。”
说白了就是给了桑槐序一个正宫的地位。
长鹰:“?”
如此说来,那真是贵妃娘娘搬给自己主子的好大一张床。
怪不得桑槐序心情甚是不错……
桑槐序的心情不错,终止在瞧见萧止毅送来一流水的赏赐。
帝王赏赐妃嫔本没什么特别的。
桑槐序却在将一样又一样地东西都核对过后,脸是彻底黑了。
萧止毅其人是没再来过长和宫,送的东西还得好好地留着。
真是很烦人。
桑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扬起下巴盯着宋鹤眠。
“贵妃娘娘,臣可拦不住皇上送来的东西,纵然是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能因此,给娘娘寻来麻烦。”
桑槐序语调缓缓。
“你想如何?”宋鹤眠看出他的心思,扬眉问。
桑槐序轻吻宋鹤眠的指尖:“都送去库房,臣不想同娘娘亲热时,还得瞧着这些东西。”
“……好。”
在得到宋鹤眠的应允,桑槐序眉眼间彻底漾开了笑意。他将狼尾悄无声息地钻出,又蹭进了衣角下。
最后那株红珊瑚就跟着其余的东西一起送进库房了。
宋鹤眠也确实不怎么乐意看着这些东西。
毕竟他对于作为主角攻受play的一环,没有任何兴趣。
此后近一月,皇帝萧止毅从未踏足过后宫半步。朝堂之上也是似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般,一个两个朝臣也不打唇枪舌战了。
谁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闯这位新帝的霉头。
平王萧止笙疑有通敌造反的架势,本就令皇帝心中酸痛不已。在平王入狱后,又从其府邸中搜刮出大量金银,经查证平王确在一段时间来都以此多次收买官员。
若是仅仅这些,还不够称得上通敌叛国。
随后搜出来的东西,却令萧止毅大怒之下连在身边侍奉多年的大太监刘善喜都受了波及。
经查明,平王萧止笙暗中联络曾与宋家“临阵弃城而逃”的有关边疆将领,试图借这些人联络外邦,并多次暗中招兵买马,暗中巩固手中兵权。
边疆各处厉兵秣马,平王倒是借此藏匿了机会。
萧止毅在彻底查清自己疼爱多年的皇弟,竟然如此包藏祸心。大怒之下,欲将平王及有所牵扯之人重罚,平王萧止笙贬为平民,择日前往岭南一带,此生再不得入京。
其余人或抄家,或流放……最令人唏嘘的就是,高家也在这份名单之上。
“不……臣妾要见皇上!臣妾要见皇上!”
凤仪宫内高皇后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一头青丝束成的发髻凌乱不堪,她扫落了白绫鸩酒,眼眶猩红地挣脱了太监的阻拦,试图往殿外跑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殿门之时,一抹身着赤色大氅,踩着暖阳碎光而来的颀长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再一次看到宋鹤眠,高皇后的眼底满是惊恐,她吓得跌坐在地,用手肘撑着身子一点点地往外挪。
随即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宋鹤眠,是你!是你做的……”
高皇后嗓音沙哑,眼眶猩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局。”
宋鹤眠笑意温和:“我不过是把高氏昔日里为刀刃之时的所为,再重新演一遍罢了。怎么皇后反而说这是局?”
“高家昔日里,不就曾是皇室所为的捅刀之人。”
高皇后的脸色唰一下地就白了。
皇室昔日里忌惮宋家,却不想有损皇家威严,亲自去动这个手。
高家就是那场为宋家衰亡所制的局里,最锋利那把刀。
“呵……宋鹤眠,你以为你很聪明?你能活着,没跟着宋家一起背上骂名滚出京城,不过就是因为皇上把你纳入了后宫。”
高皇后笑意寒凉:“你作为男子之身,还不是注定活在后宫里各种阴谋算计里,即使斗垮了高家又能怎么样?你依然还是要雌伏于男子身下,借着你仇视的皇家,苟延残喘地活着……呃!”
她尾音未落,脖颈间就传来一阵凉意,随后蔓延开的是让她遍体生寒的刺痛。
第370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6
高皇后抬手一抹脖子,只摸到满手的艳红色。
她的身体脱力般倒在地上,奋力地想要仰起头去看清是什么人动的手。
一双藏青色,绣着水云样式暗纹的靴子晃动而来。
这不是太监能有的规制。
高皇后意识到这一点,奋力地想要挤出几个气音。然而她的喉咙依然被划破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她的口鼻里很快就倒灌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桑槐序将血迹用锦帕擦干净,敛眸望着瞪大了眼睛,彻底断气的高皇后。
“啊……死了。”
桑槐序墨蓝色的眸底寒意翻滚:“我记得呢,皇后娘娘……你刚入宫成为太子妃那年,眼睛也瞪得这么大。”
那时萧止笙熟稔地挂起那恶意分明的笑容,呼唤着叫着还是太子妃的高氏“皇嫂”。
“阿笙,此人是何人?”
“北狄的那个质子……皇嫂,你瞧瞧他是不是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嗯,是不一样。皇嫂瞧着他的眼睛,有些像刚才御花园里瞧见的那只狗。”
“皇嫂想不想看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阿笙,不可无礼……桑质子,阿笙顽劣,不如你就顺了他的心意?”
桑槐序永远记得高氏这句轻柔柔,却最为无情的话语。
他没有让这二人满意。
那日,桑槐序被掰断了手指骨。
大雍皇宫之中的人,都以为他会在那一年就死掉。
可惜了,质子宫的槐树都枯死了,桑槐序还活着。
这一活,就活到了第七年冬。
那些人却一个两个……慢慢地都死了。
下一瞬,桑槐序的身后贴过来一股热意。
宋鹤眠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将桑槐序包裹其中。
长绒的大氅在宋鹤眠的动作下,恰好可以让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桑槐序眼中的暗潮缓缓褪去,他迟钝地眨动两下眼皮。
“……贵妃娘娘,还在凤仪宫。”
桑槐序猛然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嗓音逗哑得彻底了。
宋鹤眠用指腹擦拭过桑槐序面颊上一点血丝,道:“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桑槐序沉默一瞬,从大氅内伸出双臂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暖意驱散了回忆里再次攀附过来的寒凉。
桑槐序将下巴搁在宋鹤眠的颈窝处,竟然心底升起了几分贪恋。
不想放手。
即使此刻在凤仪宫,众目睽睽之下。
桑槐序也不想放手。
即使是被发现了,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
宋鹤眠会跟他一起的。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很暖。”桑槐序在宋鹤眠的耳畔道。
但不能是现在。
高氏不过是第一个。
桑槐序本以为凤仪宫如此嚣张的行径,应该是宋鹤眠从中打点过了那些由皇帝派来的太监,然而细节之处,他又想不出宋鹤眠如何在短时间内拿捏住如此多的人。
金银珠宝还是身家性命的胁迫?
这些宋鹤眠都没有做。
凤仪宫的血迹依然汇聚成了一小滩,宋鹤眠在桑槐序地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桑槐序一愣,随即看到那些原本低眉顺目的太监,居然真得开始动了。
桑槐序:“……蛊毒?”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我可不会这个。”
桑槐序思索片刻:“那就是巫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