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因此前路并非漫漫。
稍作停留,更有另一番别样的风景。
晚霞,清风,湖畔水波,都会为一人挽留。
…
宋鹤眠对光阴的流逝,一向没什么感受。
时空裂隙只有永恒的静止,误入的生灵也脆弱易折,早早就会化为一滩齑粉。
直到他看过了春去冬来,寒来暑往。
宋鹤眠看向那踏着暮色回来,拾掇回了一筐蘑菇的槐序。
“你怎么还跟着我?”
槐序仙君被宋鹤眠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声,有点儿不明所以:“宋小鸟,我大清早就起来去采蘑菇,太阳快落山了才回来,你说我跟着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这人就是故意在跟自己插科打诨。
宋鹤眠任由槐序跟在自己身边晃悠久了,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槐序仙君深谙这个道理,因此他常常面上带着笑意,一副极好亲近的模样。
其实时时刻刻都憋着不一样的坏心眼。
宋鹤眠不欲与他争辩。
“你这些蘑菇,都是能吃的么。”
宋鹤眠扒拉两下槐序的小竹筐,语气深表不信。
槐序轻微发怒,一把拍落了宋鹤眠的手。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你确定你那些辣得没天理的东西,会有人喜欢吃?”宋鹤眠挑眉。
槐序:“那多了!隔壁的王婶就……”
“她说自己最近起了很多痘,要忌口。”
“前院的张叔……”
“他刚刚说自己有了痔疮。”
宋鹤眠打断了槐序。
槐序一噎,咳嗽几声道:“两条街往后数第三家的小二,他就喜欢吃!”
宋鹤眠红眸注视着槐序,“小二今年十岁。他妈今早刚来过,说咱们要是再让她儿子吃这么多小零嘴,小二今年六月份就能出栏了。”
“……”
槐序仙君沉默了。
“这也只能说明,我做的东西好吃。”
宋鹤眠微微偏头,对此并不多表一言。
槐序仙君对吃食这方面的研究,确确实实是颇有天赋。
只是唯独……
“啪嗒”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
宋鹤眠习以为常地扒拉两下脸上的水珠。
他拎着那条半死不活,选择原地复活的鲫鱼,啪啪两下彻底断送了它的鱼生。
“老东西,你要是再让我帮你刮鳞。我就刮了……院里那棵树的树皮。”
院子里的老槐树:“?”
槐序仙君拾起那条可怜巴巴的鱼,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在笑,平时没白喂你吃食。”
槐序:“换做从前,你应该说得是要扒我的皮。”
处理干净的鱼被槐序改了花刀,扣进锅里焖煮。
宋鹤眠眼看着升起的那么一点儿水雾,朦胧了槐序的眉眼。甚至连此时此刻,都多了几分水汽的湿润和柔软。
原来,槐序仙君已经在他身边有这么久了。
宋鹤眠习惯了看遍四季更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有槐序的存在。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白皙,修长。
并没有半分失控的症状。
……
滴答!
滴答!
有什么东西在滴落?
宋鹤眠眯起眼,没有去管那些声音从什么地方而来。
他胡乱抹了把脸,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上的触感更湿了。
宋鹤眠吸了几下鼻腔,察觉到并不好闻的气味后,干脆屏住了呼吸,大步往前而去。
一步一步……
“宋鹤眠。”
谁在说话?
宋鹤眠眼皮下的眼球颤动。
“宋鹤眠!!”
那道声音变得更大了。
宋鹤眠还不等再继续想。一股自手臂豁然传来的力道,已经猛然把他从混沌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宋鹤眠的红眸闪烁着,明明暗暗交错不停的黑雾如同触及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飞速藏进宋鹤眠的身体内。
滴答!
猩红的液体顺着宋鹤眠的眉骨滑落。
宋鹤眠这下终于看清了。
槐序的脸上满是从未出现过的焦急和愤怒,他攥紧了宋鹤眠的手臂,滔天的莹润神力自从他的掌心迸发,不要钱似的砸进宋鹤眠的体内。
替宋鹤眠拨乱扶正体内喧嚣不已的“狞气”。
宋鹤眠眨了眨眼,“我不……”
“你会愈合,你不会伤也不会死。所以你不在乎,你可以无所顾忌地用你的能力,反正不过是烂骨溃肉。”
槐序语速很快,语气却越来越阴沉。
“宋鹤眠,你总知道什么是疼吧?”
宋鹤眠没有说话。
“好,你不知道。”
槐序仙君手腕一翻,不等宋鹤眠反驳,已经将一块猩红色的硬块塞进了宋鹤眠的唇齿间。
宋鹤眠眼眶内瞬间盈满了泪花,顺着面颊滑落。
“宋鹤眠,现在你记住了。”
第692章 槐序4
宋鹤眠很想对这位来自高层的仙君说一句,不是疼了就要掉眼泪。
槐序仙君这种非寻常的刺激法,完全就是不讲道理。
宋鹤眠因为唇齿间残存的辛辣,眼眶里的眼泪还在顺着脸颊不断流下,因此他此时无意与槐序争论。
槐序覆在宋鹤眠腕间的手掌有力,莹润的神力已经悄然变得柔和,犹如细密的丝线般一缕缕钻进宋鹤眠的体内,自各处脉络游走而过,润物细无声地屏退了躁动不已的“狞气”。
“……松手。”宋鹤眠艰难地挤出音节。
槐序并没有动。
他的唇线抿得很平。除了彼此见面的第一眼,宋鹤眠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表情的槐序。
收敛了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的笑面,周身透着说不出的阴郁。
“我说了,松手。”
宋鹤眠重复了一遍。
来自于槐序传递过来的神力,滋润了“狞气”的感受。既让宋鹤眠觉得前所未有,又凭空生出了点儿……
“言出则灵。”
槐序终于抬眸,翠色的眼眸倒映出了宋鹤眠出现一瞬怔愣的面庞。
“我说过了,我可以帮你。现在你相信了?”
宋鹤眠沉默了一会儿后,冷嗤一声:“你是不能与其他生灵一般为我所控,但那又如何,我凭什么信你?”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又为什么要怕?”
“谁在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