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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721 2026-07-23 07:20

  好,好得很!

  林娴忽地瞥过视线:“看什么!你也看我笑话?!”

  春杏吓得立即低下头:“春杏不、不敢。”

  林娴气得胸膛起伏,狠狠瞪了春杏一眼,脚步重重地朝着紫微宫的侧门走去,想要乘坐马车回府。

  她此刻满心愤怒,只觉得今日丢人丢大了,脚下刚拐过一个拐角,就险些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撞上,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头上幕篱都被掀翻了,才勉强站稳。

  对方一身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沉沉地遮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林娴本就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撞,更是怒火中烧,对着那人叱骂道:“丑东西!走路没长眼睛吗?!竟敢冲撞本小姐,活腻歪了是不是?”

  那人脚下微微一停,没有说话,只露出一双阴鸷如寒窖似的眸子,那眼神冰冷、狠毒,带着一股嗜血的气息,直直地盯着林娴,看得林娴后背一阵发凉。

  她霎时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心脏“砰砰”直跳。

  那人看了她片刻,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地扯了扯遮面的斗篷,重新低下头,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周身的寒气,让林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家的狗奴才,大白天出来吓人。”林娴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后怕,却又强装镇定。她定了定神,不敢久留,匆匆朝着侧门的马车走去,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唾骂林笙:“好个林笙,我早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春杏连忙快步跟上,扶着林娴上了马车,小心翼翼地放下车帘,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规矩地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林府的方向驶去。

  林娴靠在马车里的软榻上,脸色依旧发青,可刚才黑衣人的眼睛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让她心里阵阵发慌。

  春杏小心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不对,小声问道:“小姐,又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刚才的事?”

  “刚才差点撞我的那个人……”林娴喃喃自语,眉头紧皱着,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孟槐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语气生硬地说道,“没事。快点赶车,赶紧回府,真是倒霉透了!”

  槐哥一贯温文尔雅,体贴和善,待人宽厚,怎么会有那样一双阴毒、冰冷的眼睛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

  林笙回到云水寮,随手关上房门,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茶一饮而尽,才缓缓舒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开始回想刚才的事。

  这个林娴,自小就被骄纵得不成样子,又好嫉妒,当年为了逃避嫁给孟寒舟,根本不顾后果,把他推进花轿。

  如今见他没死,心里定然又是不甘,今日吃了瘪,只怕日后还会想法子来闹事。

  看来,以后的日子,怕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清静了。

  林笙歇了片刻,视线无意间落到了自己腰间的双鱼玉佩上,又不由得开始想另一个人。

  不知不觉,天际彻底沉入了墨色,紫微宫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钟声偶尔传来,悠远绵长。

  屋里昏暗一片,林笙正要抬手点灯,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紧接着,清砚带着几分犹豫冒头进来,小声说道:“小丹师……丹师回来了。国师大人召你前去长春殿,说有要事相商,让你速速过去。”

  孟槐回来了?

  林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走到门边。

  门外的清砚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想问,却又不敢开口。他侧身让开,跟在林笙身后,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一眼。

  林笙走在前面,心里清楚孟槐一回来,长春子马上就召自己去长春殿,定然是为了林娴今日来紫微宫闹事的事。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五大恨

  长春殿内。

  烛火幽微如豆, 明明灭灭,将一侧檀木屏风上的松鹤图映得忽明忽暗鹤喙似染血,松枝如鬼爪, 倒添了几分森然之气。

  长春子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 发丝如银瀑般从肩背泻下, 几缕贴在颈侧, 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苍白。他已褪去了白日讲经时的紫色法衣, 仍然一身初见时松垂的雪白道袍, 似披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殿外传来脚步声,清砚停在殿门口, 低声请示道:“国师,小丹师来了。”

  “让他进来。” 长春子的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情绪。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打破了寝殿的静谧,也带进了一丝寒意。

  林笙垂着头,身形微微紧绷。他脚步谨慎,走进殿内的那一刻, 便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见过国师。”

  长春子指尖捻着一枚玉珠, 久久没有出声。

  脚下的青黑金砖泛着冷光,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冻住, 国师的半张脸沉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林笙一直躬着,感觉自己每一此呼吸都像敲在心头,衬得殿内越发冷寂。

  沉默了片刻,长春子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知道为何召你前来?”

  林笙想了想, 点头道:“大概知道。”

  长春子终于抬眼,目光隔着那层薄薄的遮眼轻纱,落在林笙身上,那目光似一刃刀片,仿佛要将林笙从里到外刮透,连他藏在衣袍下的颤抖都不放过:“今日林府的人,你认识?”

  林笙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更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恭敬,却刻意放缓了声调:“……认识。”

  长春子转动玉珠的动作顿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诚。”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我以为你还要为自己多辩解几句呢,我都准备好听一听了。”

  林笙语气平静无波,一副全然顺从知错的模样:“国师想听什么,我知无不言。”

  长春子指尖停止了把玩,目光愈发冷漠:“你到底是谁?”

  林笙抬眼,飞快地看了长春子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恨意,随即恢复平静:“林府庶次子林笙。”

  这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你既然是林府之子,又为何要混入我紫微宫?到我身边?”长春子又问。

  林笙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似是在压抑着什么,神态终于浮起了一丝波澜,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不是我自愿来的,是你的丹师,他为了报复孟寒舟,把我强行掳来的。他将我关在别院,令人日夜不休地看守我,还试图以丹药将我毒傻……这些,国师不是都知道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长春子,那股压抑的冤屈终于泄露了一丝:“我之所以接近您,只是不愿意坐以待毙,想要拼死一搏,为了自己而求一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之气,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春子微微倾身,问道:“你所求何物?”

  林笙眸色陡然变得凌厉,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恨意终于冲破了束缚,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求亲手复仇。”

  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混着淡淡的苦香,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长春子略一皱眉:“向谁?”

  林笙声音微哑,却斩钉截铁:“所有人。”

  长春子的目光动了动:“包括白日里来寻你的林家人?”

  林笙毫不犹豫地点头:“不错。”

  长春子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似是对这个满身恨意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兴趣,他有些好奇地问:“林家怎么你了?”

  林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林家嫡女林娴,为一己之欲,陷我以男儿之身嫁给孟寒舟,将我药晕送上他的床榻。此恨一。”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似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林家阖府,知错不纠,弃我于不顾,害我几乎惨死乡野,险些被野狗分食。此恨二。”

  长春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片刻后道:“继续说下去,那孟家……那姓孟的小子呢?”

  听到“孟”这个字,林笙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的兔子,眼底瞬间燃起怒火,那怒火恨不能要将周遭所有焚烧殆尽。他咬得下唇几乎泛出血色,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许久后,才闷着声,咬牙切齿地答:“孟寒舟他,他……他辱我。”

  “他明知我是错嫁之人,也知道我是男子,他却丧心病狂,逼我以女子情态侍奉床笫,在乡下日夜磋磨,凌虐成性,待我还不如青楼妓子。此恨三!”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说到最后,眼角甚至闪过一抹水光。

  林笙抬手按了按眼角,事出紧急,对不起了孟寒舟。

  长春子眼中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过了许久,他才继续问下去:“怀木丹师呢,他又是如何得罪你了。”

  “怀木丹师?哈。”林笙凄笑一声,继续控诉道,“我都是假的,难道他会是真的?国师以为他真是丹师吗,他也姓孟!”

  长春子眼底一暗:“你说什么?”

  林笙看他表情,想来是真不知道丹师面具之下的是孟槐。

  孟槐先不仁,自然不能怪他不义了,林笙截口道:“国师竟然不知道,他就是如此朝野上下都找疯了的孟槐!”

  他的恨愈发浓烈,眼中的怨毒也更明显,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一般:“孟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孟槐明知我委身他人,并非心甘情愿,他与孟寒舟积怨已久,又被通缉,走投无路之下便掳走了我,借此逃离明州,一边借丹师的名义躲在紫微宫避祸。他掳我、囚我、伤我之仇,此恨四。”

  “我还被他刺伤了后背,国师请看。”林笙抬手,缓缓抚过自己的肩膀,扯下了右肩的衣物,将后背上那个刺伤的疤痕展示给他看:“但也多谢他了。没有他把我掳来紫微宫,我又哪里有机会接近国师您呢。可他也想害我,那我取代他,又有什么错?”

  长春子目光朝旁侧的屏风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又开始缓缓转动玉珠,那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压抑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微微挑眉:“继续说,还有谁?你所恨之人。”

  林笙顿了顿,眼底的恨意瞬间浓烈,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憎恶,似要将对方挫骨扬灰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二皇子……贺。”

  “贺”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显然有些意外,长春子没料到这里头还有他的事,眼睛微微眯起:“哦?他又是怎么你了?一个人人称赞的仁善君子,也能让你恨上。”

  “呵,仁善?”林笙冷笑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怒与恨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虚伪,都是伪君子!”

  “他,他们……”他咬得嘴唇渗出血来,腥味弥漫开来,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有无尽的屈辱。

  他恨道:“他与孟寒舟……沆瀣一气,一起、一起……”

  林笙眼下一闭,似竭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将此事说之于口:“一起凌辱我。我挣脱不得,屡次险些被他们虐待致死。”

  “此恨五。”说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哽咽,“他们所有人,都把我当玩物,肆意践踏我的尊严,把我推入地狱,我若不亲手将他们也拖入地狱里折磨,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罢,林笙猛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仰起头,眼底发红,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我隐瞒身份,欺瞒了国师您,可我只是想求一条生路。既然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长春子沉默了一会,忽地笑起来。

  他缓缓起身走近,雪白的道袍拖划过地面,那股淡淡的苦香也愈发清晰:“你的丹术……”

  林笙听天由命道:“我的丹术确实为真,我虽并非是道中人,但的确曾得山人指点。我不敢隐瞒,这一点,国师前日头痛发作时,不是也已体会到了?”

  “很好,林笙。”走到林笙面前,长春子唤道,他满意地抬手抚在林笙的肩头,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从今以后,你留在本座身边。你就是本座的竹生丹师。”

  林笙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猛地抬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国师,我欺骗你,背叛你。你不杀我?”

  “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借势脱身。欺骗算什么背叛?”他俯身,凑近林笙,那股淡淡的苦香,紧紧附着在林笙的耳畔,似一条令人窒息的毒蛇在吐信,“恨,才是最坚实的忠诚。”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混杂着一丝蛊惑:“你只要忠诚地为本座做事,你的仇,你的恨,都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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