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辆车飞奔而撞之后,曼殊的心就像被什么紧拧这,阵阵揪痛。送路昕鸿进医院包扎,医生说幸好只是擦破了皮肉并没有伤到骨头。后来好像有人认出了路昕鸿的身份,然后医院里堵了大批记者。路昕鸿在媒体面前从来都是三言两语完事,这次也不例外。打发记者后才到医院的后花园找她,让她送他回别墅。
曼殊很安静地完成路昕鸿的所有交代。到家后端茶倒水,切削水果等等。路昕鸿也不多话,中间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个女人,吃完以后被曼殊使令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
觉得他的卧室憋闷,曼殊遂走到了客厅,望着茶几呆愣。
包包里的电话响起,懒得去接。铃声又不耐其烦地想了几遍,怕扰了他,才缓缓去掏手机。
“是我。”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曼殊仰靠在沙发上。
凌氏的人事部通知,要她明天九点到人事部报道。
没有惊喜,没有惊讶。
倦。
泪痕还未干透,黏在脸上,可能是哭的累了,曼殊觉得很倦,眼皮更是重得狠。望到茶几上的烟,曼殊缓缓抽出烟,啪的一声点燃。
卧室内,路昕鸿当然也听见了打火机响的声音,经过这一次如此强烈的惊吓,却也不想去制止她。只要有缺口,把恐惧发泄出来就行了。
在望见一道白色极光冲向她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僵冻。他不敢,也不允许自己再去想。所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她前面不顾一切地为她挡下所有危险。
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明了,即便他多么恨,却仍舍不得让她死。甚至,短暂地离开自己。
路昕鸿躺在床上不禁苦笑,如果她的命没了,他还在这个世上,这将是怎样的一种惩罚?
下午四点,曼殊捻灭烟,起身到厨房转了一圈。冰箱里什么都齐全,鼻尖酸涩,不禁失笑,看样子他是准备在这儿常住了。
嗯,住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也没人来赶。
给路昕鸿做了几道小吃,准备上楼给他打声招呼,最近几天要上班怕是不能经常过来了。到了门口却又悄悄返身。他有秘书,可以专门伺候他吃喝,不用她多顾虑。
不管路昕鸿有没有睡着,曼殊轻轻带了门,离去。
她已下定决心,等他的伤好了,她要再次消失在他的面前。
晚上,曼殊没有回晓夏的家,也没有在别墅里陪路昕鸿,而是在市里开了间旅社。晓夏这次动了真格,只要曼殊不认错,她铁定不会原谅曼殊。
也罢,恨着就恨着吧。再说,她也不能老是麻烦她,让林玉天天睡沙发。
曼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脑海中再次闪出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一道白光极速驶来,然后墨色的疼爱染上鲜红。看着路昕鸿蜷缩在地,她心中的恐惧突然被扩大了无限万倍。
眼皮逐渐加重,朦胧的睡意让她迅速进入深度睡眠。
她像掉进了万丈深渊,桎梏的灵魂被撕裂的七零八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渐渐地,周围一片黑暗,偶尔会出现几声水滴声,曼殊走在一条永无止境地小道上,迎面而来的烈风刺的她睁不开眼,脸颊上被尖峰划的生疼。前方似乎有了一些光亮,忽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聚越猛,越旋越厉害。周围的黑暗被光亮照亮,旋风极速流转不断扩大。忽然漩涡处发出一丝凄厉的冤喊:“小水,小水……”
曼殊逆着旋风,用手挡住眼瞳,好让自己看的清些。
“小水,你不是答应爸爸,永远不再和路昕鸿来往吗?你这样不守誓言,我可是会下地狱的啊……”
“小水,小水。”
“啊……小水……这地狱里的鞭刑残酷不堪,快救救我,救救我……”说着,爸爸的幻象便出现在曼殊的眼前,枯竭的指骨一个劲地来抓她。
面目狰狞痛苦,想寻求解脱却又无能为力。
不久,一个哀嚎的女声又突兀响起,悲戚哀绝。
“小水,妈求你了,断了吧。”
“小水,是妈对不起你,你要恨就恨妈吧,这样妈下地狱的时候也好有个念想,提醒我下辈子要做个好人……”
“啊……”
曼殊猛地惊醒,心跳剧烈,额上全是虚汗,手心里也盛满了带着腥味的薄汗。那腥味是指甲深处印记时所留下的鲜红液体。
眼神里储满了那种濒临死亡的灰色,口里也是腥咸的干渴。
是爸爸,妈妈。
意识到了做了噩梦之后,曼殊的额汗并没又消退,而是更加的密集。
掀起苦笑,泪水无声滑至脸颊,为什么,老天不肯放过她。
她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非要,如此辛苦吗?
她已经竭力在压制自己的情感,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她?
路昕鸿。
她整日提心吊胆地守着心底的那份小秘密,生怕被人偷窥了去。以为刻意压制日夜的想念,刻意淡化与那人的点点滴滴,便可以遗忘,却不想,当她终于可以卸下婚姻的包袱轻装上阵时,他又出现了。像魔魇一样终日跟着她。
只要她的心里还有他,他就会在此生根发芽。慢慢地折磨着她。
曼殊想不通,他们前一辈的恩怨为何要转移到他们这一辈上。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曼殊的泪竟然多了起来。奇怪,原来的她也不是多么多愁善感啊,为什么今天一天的时间便哭了两场。
看来,路昕鸿是她的泪腺,碰的多了,见得久了,会流泪。
翌日,曼殊黑着眼圈去上班。虽然用粉遮了,但仔细看还是很明显。
八点四十五的时候曼殊到了凌氏的人事部,按照人事专员的指示填了些东西。然后便由其中一名专员梦娇领着她去见自己部门的同事和领导。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被分在了办公室部门。一路走来,走道里的老员工以及刚招的新员工纷纷望向她,眼神很诡异,表情或羡慕或嫉妒更甚至直接翻一白眼。曼殊郁闷,她才刚来第一天,怎么就犯上了别人?难道,这阵子她遇小人了?
“小沈,这间就是你们的办公室。这是小李,小陈,还有那个位子上的便是办公室主任张一成主任,他是你的直接领导。”
曼殊一次对小李和小陈点头一笑,至于那个空位子,表示张一成主任还没到办公室。
“还有,小沈,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就在楼上的人力资源部。”
“嗯,好的。”曼殊有礼点头,旁边的小李小陈相互使了眼色,眸里迅速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心里唾弃,呸,就知道拍总经理马屁,祝你早晚拍到马蹄子上面,砸死你!
梦娇走后,小陈和小李齐齐围了上来,这让曼殊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哎,听说你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成绩跳过复试,直接进公司的新人呢!”
“听说总经理亲自点你的名说什么面试都过了,那复试就不必了吧。然后也不顾其他主管的决定当场就录用你了耶!”
两人一副你是偶像的疑惑样望着曼殊,可曼殊除了干巴巴地瞪着两个熊猫眼啥也没说。
“你不知道?”
“怎么不说话?”
小陈和小李疑惑,这男人夸女人很正常,女人夸女人可是很难诶,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不领情。
某人仍然做呆愣状,小陈一个按捺不住问了出来:“这么说吧,大家都怀疑你是靠关系进来的,你和我们经理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千年冰人如此重视,在会上公然点你的名?”
这时,曼殊才疑惑地问道:“千年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