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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软禁

凌寒如梦 谷草 4075 2026-09-05 03:27

  更新时间:2011-10-15

  这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可凌寒依旧深深熟睡着,以至于不知道半夜刘德川来了将军府宣旨。

  苍穹灰蒙,全身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整座府邸出奇地安静,只能听到雨声和风声。忽地,窗上悬挂着的玉风铃不停地颤抖,最后摔落在地上,凌寒吓得连忙跑到窗前,只见莹白通透的玉石摔成碎片,散落一地。

  凌寒莫名地感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去捡地上的碎片,却又不小心扎破了手指,艳红的小血珠从指尖冒出,滴落在碎片之上,红白相间,竟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大小姐!”安顺原本看风雨大作,想来瞧她是否有事,怎知才到门前,便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他推开大门,见她蹲坐在地上,显然情况并不好。

  “我去拿药箱。”他看到凌寒的手指割伤了,欲在她房里找药给她止血。

  凌寒愣愣地看着那一堆玉石碎片,说:“梳妆台左边第二格抽屉。”

  安顺依言打开抽屉,眼见一个小瓷瓶,还有两张红纸,他没有看红纸上写了什么,而是拿起瓷瓶快步走到凌寒面前,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嘴里,吮干鲜血,再给她擦药,撕下衣袍一角,包扎好。

  凌寒乖乖地任由他处理,然后想收拾地上残局,安顺连忙阻止道:“让我来吧。”

  凌寒收回手,点了点头,眼看着安顺拿来簸箕和扫帚将房间打扫干净。

  屋内少了那一串风铃,凌寒的内心竟也变得空荡荡的,那风铃一直好好的挂着,怎会突然被风刮落?难道是有事发生了?

  凌寒呆呆地坐在房里一上午,安顺则一个人忙进忙出,偶尔来看看凌寒,一脸担忧色。

  此时,安顺端着饭菜进屋,凌寒看着他,说:“不用给我端进来,我可以出去和你们一起吃。”

  安顺的手抖了一下,洒出了一些汤汁,低声道:“他还没有回来。”

  这个“他”指的是叶景元,叶景元现在虽然贵为一品大将,可安顺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而是极为不客气地称呼他。

  “怎么会?”凌寒皱眉不解,按理说,平时这个时辰他早该下朝回来了才对,除非……

  思及此,凌寒心头大惊,忙抓着安顺说:“安顺,你替我备顶轿子,我要进宫!”从方才玉风铃坠地,凌寒心头已经隐隐感到不安,如今景元迟迟不归,京城上空又乌云笼罩,她总觉得事有不对,她必须进宫确保华苏的安全!

  换作从前,安顺一定二话不说答应她的请求,可是这一刻,他却迟疑了。

  “喂,安顺,你听到没有?”凌寒瞧他默不作声,心里更是急了,莫不是真让她猜中了?

  “大小姐,对不起,安顺不能让你进宫。”安顺凝视她说。

  凌寒大惊,问:“为何?是不是宫里出了事?”

  安顺凝眉沉默,他早该知道,以大小姐的智慧,是瞒不了她多久的,于是,他如实点了点头。

  凌寒大骇,“出了什么事?是皇上病了还是莫子清造反了?”

  安顺摇头,说:“是景元抗旨不尊,被抓进了宫。”

  “抗旨?景元抗什么旨?为何我不知道?”凌寒紧紧抓着安顺的衣袖,扯动着,眼看就要扯坏。

  “昨晚,那时候你已睡下,皇上派了刘公公前来宣旨。原来那些蒙古人回去后非但没有安分守己,反而夜袭边疆驻扎军队,烧了粮草,我军损失惨重,为此,皇上欲派景元带领三十万大军攻退蒙古军,可景元居然抗旨不尊。”安顺将昨夜看到的一幕一五一十地告诉凌寒。

  凌寒听后,双眸瞪大,难以置信景元居然会抗旨不尊!

  边疆失守……蒙古夜袭……怎么会这样……部日固德不是已经寻回了阿云?离去前明明好好的,两国也已结交友好,为何还有突袭一说?难道蒙古出使丘启,只是为了降低我朝的戒心?

  凌寒心头顿时大乱,良久,她又对安顺说:“不行,既然景元有事,我一定要进宫救他!”

  安顺伸手拦住她,说:“我不能让大小姐进宫犯险。”

  “你不让我犯险,那景元该如何是好?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景元去送死吗?”她哭道。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安顺不为所动道。

  猛地,凌寒一下子跪在安顺面前,满是恳求道:“安顺,算我求求你,你让我出去吧!”

  安顺大惊,没想到她会为了那个小子来跪自己,可是,他依旧没有心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心软,便是将他推上一条不归路,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大小姐还是乖乖留在房里吧,安顺不会答应你的。”说着,他没有扶起凌寒便要转身离去,只是才走几步,凌寒搬起凳子,从他身后袭击,打晕了他。

  这是凌寒第一次攻击人,顿时吓坏了,立即扔下凳子,探了探安顺的鼻息,还好,他只是晕了过去。

  凌寒流泪不止,在心底祈求安顺的原谅,她没有办法,想要离开这间屋子,便只有牺牲安顺。

  趁安顺还没有醒来,她跑到床边拿起令牌,冒着大雨冲往皇宫。

  她要救景元,即便景元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她相信以自己与华苏的关系,也能令华苏对他从轻发落。

  她一味地担心叶景元的安危,却全然不知此时宫内的真实格局。

  大雨滂沱,脚下的雨水混着泥泞,从头湿到脚。

  泪水与雨水混杂着,辨不清楚,她走得很急,以至于一路上磕磕碰碰,摔了不少,然而,她并没有放弃,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

  雨,一直下。

  泪,不停地流。

  哐当!又是一跤,整个人摔倒在泥水中,令牌从手上飞出去,飞得老远,受雨水冲刷。

  她撑手想要爬起来去捡,怎料手上裂了一道口子,方才包扎的绷带早已脱离了手指,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汨汨流淌,与雨水混在一起,“轰隆”,电闪雷鸣,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头顶黑压压的一片,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可是她不想闭上眼睛,若是一闭上,她怕再也见不到景元了……

  然而,心再怎么坚定,却承受不住身体的虚弱,终究还是昏倒在了雨水之中。

  大街上,雨水里,没有人,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过了好久好久。

  直到大雨渐渐变小,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到她跟前,他戴着斗笠,没有撑伞。他弯下腰,轻轻地打横抱起她,消失于街道尽头。

  大街上,只有一块没有生命的令牌,任由雨水浸湿、泥土埋没。

  半个时辰后,躺在床上的凌寒悠悠转醒。

  “你醒了?”

  凌寒没有意识到旁边有人,顿时惊得坐起来,看向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的人,问:“怎么又是你?”

  秋少棠看着她邪魅一笑,挑眉道:“看到我不好吗?”

  凌寒没在意他话里的戏谑,看了眼四周,房内摆设齐全,却很陌生,“这是哪里?”

  “太尉府。”秋少棠说。

  “怎么可能?”凌寒闻言满脸疑虑,因为她曾在太尉府小住过一些日子,亦知道太尉府的家具摆设无不奢华,光是一张椅子就看得出价值不菲。

  而此房间的摆设既不奢华,还有一些淡雅,与其他的房间截然不同。

  就拿秋少棠身下的那张椅子来说吧,吱呀吱呀,虽然看上去干净,可已老旧,还有窗户边上的书架上,书籍泛黄,已有一些年岁。

  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的摆设虽已陈旧,可屋子似乎一直有人来打扫,一尘不染,包括凌寒现在躺着的那张床。

  “这间房间是莫子清刚考上状元的时候布置的,至今没有改变,这里是‘子衿枫院’,他曾经的居住地,也是太尉府的禁地。”秋少棠解惑道,接着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虽说是禁地,可这满院子的枫树却是生机盎然,还有这间屋子……”他伸手摸了摸案几,“看来他很重视这个地方。”

  凌寒下床走到他身边,看向外面,微微愣了愣,暗惊这里就是太尉府的禁地,曾经差点误闯的“子衿枫院”。

  不得不承认,院子里的枫树很美,即便枫叶尚未红透。骤雨初歇,树影斑驳,风一吹,雨露滴落,美不胜收。

  凌寒沉浸在这美感中,差点忘了一件事,她猛然回神,“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她明明是要进宫,然后自己在大雨中昏了过去,可是,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又怎会昏迷?

  还有,她猛然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已被包扎,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的,而房里只有她和秋少棠……凌寒惊恐地瞪视他。

  秋少棠嘴角弯起,笑得暧昧不明,凌寒抓起案几上的毛笔,“秋少棠!我要杀了你!”

  秋少棠一把抓住她,笑道:“耍你的,衣服是太尉府的丫鬟替你换的。”

  凌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丫鬟是大夫人的人,不会出卖我们。”

  “什么意思?”凌寒一脸疑惑。

  “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安排,皇上被莫子清软禁在宫中,叶景元是莫子清的人,你以为叶景元有难,舍身进宫营救他,又怎知你进了宫只会害了自己?”

  笔,掉落在地上。

  “景元……怎会是……莫子清的人?”凌寒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四肢瞬时冰凉。

  “是莫子清以你的安全威胁他,倘若不成为他的人,他便会对你不利。”

  “目的呢?”

  “协助他灭丘启。”

  “灭……丘启……”凌寒颤音,难以置信,复又回神问他:“你又如何知道?”

  “你以为我被带回秋风堂为何至今安然无事?是因为莫子清成为新任堂主,他告诉我是皇甫阳害死我全家,他需要我铲除皇甫阳,与他一起完成大业,所以我知道他的一切阴谋。”

  “你说先皇是你杀的,而非自然死亡?”

  “不,我想杀他的时候,他已是病入膏肓。”

  凌寒推开他,恨道:“既然你也是莫子清的人,你带我来是为了把我当人质吗?是不是景元一反抗,你就会杀了我?”

  这样的凌寒是秋少棠感到陌生的,他摇头,笑道:“你平日那般机灵,现在怎就糊涂了?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莫子清的爪牙会来保护我?哈哈!真是可笑!”

  面对凌寒的冷嘲热讽秋少棠早已料到,“我是答应他替他做事,可我不会和他一起发疯!”

  “他是一个疯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想要毁灭这个国家!蒙古人之所以能够偷袭徐光的军队,那是因为军营内藏有内奸,他们都是莫子清安插的人手,秋风堂也是蒙古人十多年来秘密安插在丘启的组织,他早已与蒙古人勾结,为了就是覆灭这个国家!”

  凌寒无力地后退,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华苏哥哥呢?他可是他的亲外甥啊!”

  “他是一个疯子,疯子又岂会顾念亲情?”

  “不!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我要去救华苏哥哥!”说着,她正要冲向门外。

  秋少棠上前拉住她,说:“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只会送死。”

  “那你呢?既然你不是真心为虎作伥,那就证明给我看,进宫去救皇上啊!”凌寒回头看他,一脸冷凝,泪眼婆娑。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其他事一概不管。”说着,他点了她的睡穴,凌寒瘫倒在他怀里。

  “我答应过他们,一定会保护你,至死方休。”秋少棠温柔地看着她,随后抱她上床,守候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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