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4-24
(一)
米川那晚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厉害,似乎有一件极要紧的事,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就走到浴室,拿冷水拍了一下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了自己脑子里一直记挂着的事是什么了,立刻抢出卫生间,跑到客厅,拿起话机,拨了邱林的号码,一听他的声音,就单刀直入地问道:“邱林,闵华要走了,你知道么?”
“要走?去哪儿?”电话那头的邱林一头雾水。
“她要去新加坡,是她公司的一个长期项目,很可能去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如果要留下来,就赶快去拦住她!她是明天早晨六点钟的飞机!”米川急匆匆地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电话那头的邱林,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波澜。
邱林坐在棋牌室里,房间里烟雾升腾。
他手里握着牌,但是上面的花色陡然陌生了起来。他听到耳边的叫嚣此起彼伏,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疏离感,他觉得心烦意乱,就放下手里的牌,走到了室外。
在接完米川的电话后他就一直是这样的心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突然觉得陡然间失去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二)
那个清晨,邱林急匆匆地开着车去了机场,他不知道丁闵华在哪个登机口,便一路进去一路喊着丁闵华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那么着急想找着丁闵华是为了什么,或者找着她之后是不是该做什么,他的心里都没底,只是这么急匆匆赶去,一个个登机口地来回跑着,终于他在17号登机口看到了丁闵华。
“闵华!”便只是这么傻乎乎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平日那个油嘴滑舌的邱林,此时就跟舌头打结了似的。
丁闵华看到他,也是错愕了一下,接着便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来送行?”
邱林喉头一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但到嘴边,便只剩下了一句,“恩,我来送送你。”
丁闵华眼神弥漫一层氤氲,嘴角却绽开淡淡笑意,“米川告诉你的?”
“恩。”米川仿佛是邱林的软肋,每次提到她的名字他都没办法那么嬉皮笑脸下去,不过他的收敛也就那么片刻,很快就又张牙舞爪了,他说道:“都说新加坡空气好,环境好,男生也绅士,而且新加坡对美女的审核标准也和你差不多,所以你在那里一定会比这里过的好的。闵华你一向那么聪明,那么懂得为自己选择,所以这一次也一样吧?”
丁闵华似早习惯了他的调侃,于是便也只能佯装轻松地耸耸肩说道:“那是,我一向懂得为自己着想,所以这一次必定不会再犯错。”
“我希望你过得好。”
“通常说这句话的时候呢,也就代表另外一个人已经被三振出局了。”丁闵华嘴角一勾,神色间带着讥嘲,“我可不想我处于这样一个可怜的境地。所以这句话换我来说,邱林,我可一点也不希望你过得好。”
邱林站那儿正打算接受她的临别赠言呢,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不过一想倒也符合丁闵华的一贯作风,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好吧,那么只要你觉得开心一点,那么就让我过得不好吧。”
丁闵华摇摇头,眼角却已经有点眼泪水了,低声说道:“坏蛋,我走的时候,还说这些话来让我掉眼泪么?”
邱林看着丁闵华,眼神渐渐地凝重,他叹了口气,说道:“闵华,我挺对不住你的,可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你。如果时间重来一次,我想我会做得好些的。”
丁闵华终于有些克制不住了,她泪流满面,却兀自好强地说:“如果时间重来,我不会愿意再遇到你。”
邱林怔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丁闵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只能握住她的手,两人默默对视的瞬间,邱林忽而用力,将这个女人拥在了怀中。
丁闵华一怔,她的手僵硬地垂在半空,但犹豫了半晌,她的手还是轻轻揽住了邱林的腰,眼泪默默地掉落在他的肩。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
直到丁闵华轻轻推开他,她说:“我要登机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望向地面的。
“恩,”扼制住内心的悲伤,邱林努力扬起嘴角,笑着说道,“祝你在新加坡找到如意郎君,可以让你继续做个骄傲的女王。”
丁闵华便也挥手说着再见,只是转身的那个瞬间,泪水无可抑制。
(三)
邱林失魂落魄地走出机场,他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却偏偏一滴泪也流不出,就只能瘫在车上,默默地抽烟,整个人犹如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他打电话给米川,他说:“米川,闵华走了。”
电话那头的米川正在做晨练,她听到秋林的电话,便也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没留下她?”
“你不了解闵华,她的意志那么刚强,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她既然决定去新加坡,那么就不会为了任何人留下的。”
“邱林,真正不了解闵华的人是你,”米川的表情有些无奈,她说道,“你以为闵华为什么要把要走的消息告诉我?她难道不知道凭我们的交情,我一定会转告你?一个女人再刚强,心里也有块地方是柔软的。她这么做,只不过也在等待你开口挽留。”
邱林怔怔地坐在那里,半晌,他才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却也带了一丝自嘲的苍凉,他说:“米川,枉我自以为聪明,够了解女人,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闵华的心思?”
――不是你没有察觉,而是你没有用心去察觉。这句话米川并没有说出来,在邱林和丁闵华的婚姻中,说到底,谁付出得多,谁付出的少,局外人都是一目了然,而付出多的那一方注定要受更多的伤。年代里,感情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房子,工作,金钱,迷惑了我们的眼睛,让我们看不到那属于感情的,最本质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