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在的这段日子小三爸经常到我家来巡逻,每次来都要房前屋后侦查一遍,以防有人暗算。这完全有可能,不远处就是连平家,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平爸喝醉酒拿把刀就闯进来了,所以小三爸嘱咐我们要关好门窗,临别前还特别拉陈姨到一边说:
“妹子,有紧急情况就马上告诉我,我家离这里很近,过几个红绿灯就到了。”
情况真是很危急,因为有天早上我开门看到门上有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这样几个字:
“再不搬走杀你全家!”
下面署名“知逢”。这回敌人学乖了,没再说类似“我不是连国亮”的话,当然“知逢”应该是他胡编乱造的。虽然名字看起来很不错。
我把纸条给小三爸看,小三爸很重视,说留着将来有用就揣兜里了。我问他,是不是很多人想要爸爸的命。他说是啊!你爸得罪了很多人。
“当城管很苦的,我们都不是坏人,但大家都觉得我们是坏人,这点你要理解你爸爸啊。”
我当然理解爸爸,连平爸是坏人,爸爸不断修理他不就是伸张正义吗?所以爸爸是我的骄傲。
后来小三爸在我家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引起我的警惕,有一天我跟踪他到厨房,亲眼见到他调戏陈姨,趁陈姨切菜时摸她屁股。我高兴坏了,趴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陈姨一开始很扭捏,不给小三爸摸,小三爸就挑逗她:
“妹子不要害臊嘛,这里又没其他人……”
现在想想陈姨守寡的日子应该挺难过的,正当如狼似虎的年纪却没有男人抚慰,这种悲剧在科技发达、人民安居乐业的21世纪太叫人不可思议,个中原因我怎么也参不透,按理说陈姨应该重新找个男人才对,可是她没有,难道身体有毛病?但小三爸调戏她时她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正常女人的行为模式,没什么不妥之处。看起来这是一个谜。不管怎么说小三爸太不人道了,简直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所以我下定决心告诉小三,让他双亲再给大家表演一出大戏,这之前需要做个准备,那就是穿针引线。
我给陈姨写了一封信,通过邮局寄到她手上,信上只有一句话:我爱你,中午在哪里见面。落款是小三爸名字。我实在想不到写什么?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文思泉涌,骗起女人来文思突突往外冒,那时候我的辞藻十分贫乏,一方面是老师没教过这个,另一方面自己也没想到要自学这个,后来我也没专门学过,现在完全是无师自通。
我给陈姨留的见面地址是小三家门口那个水果店,陈姨在那里偶遇小三爸的可能性很大,但我没想到那天小三妈也同时出现,太意外了,她还挽着小三爸的胳膊,结果小三爸看到陈姨一把甩掉小三妈假装不认识她。
小三妈一脸疑惑:“怎么了?”
陈姨迎上去:
“李哥,回来啦?”
小三爸点点头,不说话。
陈姨接着说:“这是谁?”
“我妹妹。”小三爸回答时故意压低声音,但还是给小三妈听见了。傻子都知道这里有猫腻,小三妈聪明如斯当然不例外,立即红颜大怒,冲上来打陈姨,一边骂道:
“贱人!”
我躲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强烈快感。终于教训了陈姨,心气顺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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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妈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自从发生那样的事后她就天天跟小三爸在家里打架,关起门来打,打得桌椅板凳满屋子乱飞,有一次一张小凳子破窗而出砸到门外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车主很愤怒,靠边停下来找小三妈理论,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后来小三爸出现了,车主一看到他吓得撒腿就跑。当时小三爸穿一件城管制服,脑袋上血肉模糊,谁看了不怕?
因为上面这个事情小三都不敢回家,那两口子打起架来六亲不认小三在现场的话很可能会被打死,所以他只好跑我家来住。两个蛮夫蛮妇之间的战争不太好预测结束时间,也许旷日持久看不到头,也许第二天就到头了,只要其中一个被打死一切便会归于平静,小三就可以回家了,因为他老抱怨说我家太干净他不习惯。他不习惯没关系,我反正很喜欢,所以我不停向他灌输兄弟义气,鼓动他跟家里断绝关系住到我家来,做爸爸的干儿子,以后我就是他大哥,两人***天下。他当然不答应,反问我为什么不到他家去,我说你家脏我不习惯。
“废话,你家我也不习惯。”
劝不动他我只好暗祷老天帮忙让小三爸妈互相打死对方,这样小三就成了孤儿,来不来就由不得他了。可惜这个理想一直没实现,倒是小三死在了双亲前头,让我无限惆怅。
小三在我家时我们的生活很规律,一般早上起来一起上学,下午逃学回来看黄碟,看完再到大街上找个地方蹲着看女人,然后算好时间回家,一回来陈姨马上招呼我们:
“洗手吃饭。”
吃完饭我们就出去散步,在连平家门口散步,幻想碰到连平打他一顿,有一天终于等到了,但连平远远看到我们很警惕地撒腿就跑,我们没追上,小三还踩到公路沿摔破了手。除此之外我们还想过趁夜堵许尿尿,后来觉得风险太大,万一许尿尿爸爸拿枪打我们就死定了,所以还是堵连平好了。
那段时间跟小三在一起让我兽性大发,想了很多不人道的点子打算用在所有我们讨厌的人身上,比如从老师家门缝往屋里洒农药,比如把许尿尿抓起来绑到农村的山里饿死,比如发明一种装置控制全市所有的狗,然后指挥它们一起到连平家大便,总之那时完全处于兴奋状态,很想在小三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结果小三越来越崇拜我,一直惦记着这些想法,不断怂恿我付诸实践。现在想想幸好没那样做,否则后果太严重了,也许今天还在牢里蹲着。
那段时间我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晓英对小三显然比对我要好,这很让人费解,按理说我们都是坏小孩,晓英应该一视同仁都不理我们才对,可她不,只给小三削苹果不给我削,小三不管讲什么她都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而我说的仿佛都是废话,是废话吗?小三说不是,挺有意思的。那为什么她那样?秀逗了?后来我终于明白,当时陈姨在跟小三爸闹绯闻嘛,这就意味着晓英跟小三有可能成为同母异父的兄妹,那她不对小三好还对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