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眼就看见几辆看似普通、却不该停在这里的汽车。
是警察。
还有姜家的人。
他们根本没打算真的放她走,从头到尾,都是拖延、包围、抓捕。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王楠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被欺骗后的疯狂与绝望。
她处心积虑、铤而走险,到头来,却还是被他们玩弄在掌心。
她的挣扎与反抗,在姜家眼里就像个笑话,他们碾死她,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但是她不甘心,不甘心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被安排过完一生。
她可以痛苦,但绝不要麻木!
“好……姜如意,你不做人,就别怪我狠心……”
她低声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女人动作干脆地转身,带着一股决绝回到房间,目光死死钉在角落里的陈瓷安身上。
少年被绑在角落,嘴巴没有封死,却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又冷又倔的眼睛看着她。
明明受制于人,那眼神里却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漠然的抗拒,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是这双眼睛。
凭什么他能被姜家人护在掌心,当成宝贝。
明明身份比自己还卑劣,却可以被姜家人捧在手心。
王楠疯了一般,拖出角落里藏着的汽油桶,液体哗啦啦倾倒在地板上。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呛得陈瓷安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苍白。
汽油漫过地砖,漫过墙角的杂物,一路蔓延到陈瓷安的脚边,浸透了他的裤腿、校服布料,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陈瓷安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他怕火,怕失控,也怕牵连到赶来救他的人。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窒息般的闷痛又开始翻涌哮喘要犯了。
他张着大口,费力地想要呼吸,可周围恶劣的环境又逼着他压制急促的呼吸。
可越是克制,胸口越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王楠顶着猩红的眼瞳,又拍了张照片,连带着一段语音,一起发给姜如意:
“你们的人就在外面,以为我看不见?”
“立刻撤走,所有警察、所有保镖,一辆车都不准留在附近。”
“不然,我就点了这屋子。”
手机这头,姜如意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照片里,地板上一片漆黑反光,少年裤脚湿透,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依旧硬撑着不肯示弱。
“王楠……你这个疯子……”
她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无比痛恨自己下手太软,就该一刀致命。
如果当初她再狠一点,如果当初她没有心软,如果当初她直接断了王楠所有退路,瓷安根本不会受这种苦。
姜承言看完消息,整张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深夜。
怒意在他眼底翻涌,此刻他恨不得冲进去撕了那个白眼狼,可他有把柄,他不敢赌。
王楠已经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181章 哮喘发作
他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全部车辆往后退两条街,只留便衣暗哨,绕后,不准惊动她。”
他清楚汽油一旦被点燃,瓷安根本没有安全活下来的可能。
什么仇怨,什么手段,在瓷安的安全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车内,江琢卿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环境,他的情绪逐渐平稳平淡,像是被下了指令、调控好的机器人。
显然,江琢卿没有听从姜承言的安排。
瓷安是从他手里丢的,他要把人找回来。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指挥部署上,江琢卿悄无声息推开车门,猫着腰,借着树木与围墙的掩护,一路冲到小楼后方。
他心跳快得要炸开,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他只有一个念头
把陈瓷安救出来。
王楠盯着窗外,见车子真的退远了,警笛声消失,连人影都看不见。
可她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重。
视线落在角落的少年身上,王楠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他太长时间没有反应了
惊恐之下,王楠抓住陈瓷安的头发往上提,露出了那张痛苦狰狞、嘴唇泛紫的脸。
她颤抖着伸出手凑到少年鼻子下方试探没有,没有呼吸!?
陈瓷安真的死了!?
忽得,一种难言的恐惧笼罩了王楠,她不敢猜想,如果此时陈瓷安死在自己手里,那么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王楠看向了角落的汽油桶。
察觉到江琢卿不见了,姜承言紧蹙着眉,在四周查看。
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原地的姜承言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眉头一紧,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当看到陈瓷安泛紫的嘴唇后,王楠知道,她跑不掉了。
这个认知一旦清晰,疯狂便彻底吞噬了她。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是你们逼我……”
王楠掏出打火机,指尖颤抖,却异常坚决地按下。
带着报复的意味,她语气狰狞又可怜:“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咔嗒。”
火苗蹿起的那一瞬,她随手一甩。
火焰落在汽油上的瞬间,轰的一声
火舌舔过地上的汽油,热浪瞬间席卷半个房间。
浓烟呛人,热浪扑面。
陈瓷安猛地呛咳起来,哮喘彻底爆发,胸口剧烈起伏,吸不进一丝空气,眼前阵阵发黑,恐惧与窒息同时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后窗玻璃被石头狠狠砸破,碎片四溅。
“瓷安!”
姜承言几乎在玻璃破碎的同一秒冲了过来。
他伸手直接穿过锋利的玻璃边缘,小臂瞬间被划开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立刻涌出来,混着烟灰、火星。
江琢卿蹙着眉,视线牢牢锁定在屋内瓷安的身影上:“瓷安!!”
姜承言身体前倾,一把扣住陈瓷安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外拖拽。
少年虚弱的身体被他从火海里硬生生拖了出来,布料还在燃烧,浓烟裹着他,咳嗽声撕心裂肺。
江琢卿扑过去,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见陈瓷安裤腿上的火还在窜,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直接用双手去拍打。
掌心瞬间烫得剧痛,皮肤像是要被烧烂,可他不敢停。
一点都不敢。
“不要烧……别烧他……”
他喃喃自语,在外人面前老成持重的少年,此刻声音里却带着哭腔,动作慌乱,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陈瓷安被抱在姜承言怀里,整个人已经软成一团。
哮喘发作得极其严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哭都哭不出。
只能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喉咙。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模糊看见姜承言流血的手臂,看见江琢卿通红发烫的手掌。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念头:
好像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姜承言抱着陈瓷安跌跌撞撞冲上车,少年整个人已经瘫软在男人怀里。
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哮鸣音,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浓烟呛进气管,哮喘彻底被引爆,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细碎的、濒死般的喘息声。
“药……他的药!”
江琢卿突然哑声开口,手忙脚乱去翻车内的储物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