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许是赶巧,姜承言他们回来没多久,姜青云便带着满身风雪匆匆忙忙地回来。
男人眼眸沉着严肃,手中提着公文包,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工作时间会出现在家里。
他甚至只能来得及给瓷安一个笑容,随后他在姜父耳边耳语了两句,二人便结伴进了书房。
离开时,姜父还不忘让许伯看着瓷安,把午饭吃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去书房都聊了些什么,而许承择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反倒是陈瓷安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的。
许承择也在餐桌上频繁走神,眼神时不时往瓷安少爷身上投去。
这一幕被许伯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人抬眸,眼神祥和。
“是午饭不合许少爷的口味吗?”
许伯的声音也将走神的陈瓷安唤回了心神。
少年抬眸,那双盛满疑惑的眼眸望向许承择。
许承择张了张口,脸色有些苍白,心里的话语来回翻滚,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那句话。
陈瓷安看着许承择苍白着脸,敷衍地说了句没事。
他垂眸,无声无息地吃着他面前的饭菜。
这一幕,落在陈瓷安眼里,却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书房内,姜承言跟姜青云的脸色出奇地一致。
如果是小时候的陈瓷安站在这里,指不定会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哭。
姜青云沉声询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姜承言蹙着眉,在心里翻找着各种可能性。
“不行,除非有人重新融资。”
“账面上看着还有资产,可全是变现不了的地皮和股权。”
姜承言沉默了半晌,面容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色实木桌上的镜框。
之前庭审上那些富商碍于面子没明着翻脸,背地里早就通过商会、行业协会达成了某种默契。
“融资渠道全堵死了。”
姜青云补充道,眼底泛着疲惫的红血丝。
“我找了三家投行,但都是面上客套,语气里半点融资的意思也没有。”
现在唯一的活路,或许真的只有将其中两家不重要的公司申请破产。
或许是已经推测出了结果,姜承言的表情倒是依旧平静,他单手揉着眉心,声音沉稳,带着不破不立的干脆。
“把核心资产列出来,土地、专利、还有那些优质的子公司股权转移。”
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姜青云点点头,迅速调出一份新的图表。
“剥离资产需要时间,可债主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最快的办法,是找一个白骑士一个愿意注资、愿意承接我们债务的战略投资方。”
“找。”
“我倒要看看那群蠢货能观望多久,我赚不到钱,他们就能赚到了。”
姜承言缓缓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姜茶,言语中带着嘲讽。
“可笑的蠢货。”
风暴正在肆虐,而陈瓷安对此却一无所知。
甚至就连姜家姑姑,也没有将此事说与瓷安听。
甚至在过年期间姜家的两个姑姑,面色如常,与往年一样,笑着往瓷安手里塞了两个红包。
只是身旁的两位姑父看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看。
特别是在政府做事的小姑父,看瓷安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对此姜青云沉声开口:“小姑父眼睛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家里有住家医生。”
姜青云的声音响起,瞬间让整个大厅都肃静了下来。
陈瓷安抬眸看清了众人眼中的情绪,明白了些什么。
第259章 新年快乐
姜青云只觉得对方蠢笨。
姜家只是不如从前,但也没到破产的地步。
什么时候轮到他在这里摆架子。
但凡他从前没借用过姜家的势力,他都能给对方几个好脸。
但显然对方没这个实力,甚至就连跟小辈翻脸的勇气都没有。
姜家小姑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她抬眸冷冷斜睨了身旁的丈夫一眼,没说一句重话,眼底的失望与恼怒藏都藏不住。
陈瓷安站在一旁,将这一场闹剧尽收眼底。
他面上始终平静无波,心底藏着一股子疑问。
他知道这世界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敌意。
所有的针对与仇视,无非是触及了对方的利益,或是戳中了不愿示人的痛处。
但是他扪心自问,自己跟这小姑父连话都没说两句,实在想不通这份针对从何而来。
清瘦的少年孤零零立在空旷的客厅里,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眉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厨房里的姜星来早已听清了客厅的争执,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路过小姑父面前时,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满是戾气与年轻人的野蛮。
转头看向陈瓷安,他语气生硬又冲,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
“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吃水果。”
他脚步不停走到陈瓷安身边,板着一张紧绷的脸,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整天就吃那么一口两口,跟喂猫似的敷衍自己,蓝琉璃都到了中年,饭量都比你大。”
话音落下,他忽然眯起眼,凑近陈瓷安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近乎霸道的威胁。
“再让我看见你不好好吃饭,半夜疼得爬起来吃胃药,我今晚就搬去你屋里,寸步不离守着你。”
陈瓷安眉头瞬间蹙起,心底泛起一阵别扭的抵触,显然是不喜欢这份过多的关注。
可不等他开口拒绝,一块饱满鲜甜的草莓已经被强行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却压不住他心底的闷涩。
他终究是咽下了口中的草莓,也咽下了所有想说的拒绝,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今年的姜家,比往年冷清了太多。
没有往来应酬的喧嚣,处处透着压抑的安静。
可姜父却好似格外享受这份沉寂,陈瓷安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姜家近来定是发生了大事,只是他们不愿说,便是打心底里不想让自己知晓。
而另一边,自从新年开始,许承择就抱着手机,度日如年地等着。
眼看着新年过半,他从期待到忐忑,再到近乎失望,手机终于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李梦芳看着儿子拿着手机,冲回房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了然,终究是什么都没问,任由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许承择冲进房间,反手重重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门板,心脏疯狂跳动,指尖紧张得不停颤抖。
按下接听键那一刻,世界的声音好似都一同消失了般。
电话接通的刹那,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欣喜,又藏着极致的忐忑。
“喂?瓷安!?”
电话那头,陈瓷安的声音低哑,轻飘飘的。
“嗯,是我。”
空气瞬间凝固,死寂笼罩着两端,两人都沉默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却又都在等着对方先说一句话。
没过多久,许承择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陈瓷安似乎把手机紧紧贴在了耳边,那浅浅的呼吸声,轻易就搅乱了他所有的心神。
许承择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悬在半空。
他在等,等那句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新年快乐”。
好像只要有这一句话,他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可陈瓷安开口的瞬间,所有的期待瞬间碎成了齑粉。
他的声音平静又疏离,没有半分新年的暖意,只带着满心的疑惑。
“承择,你知道姜家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承择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