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粲然说到这里，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乔叆：“……”

　　“我怎么了？”乔叆说。

　　然后他就看到柳粲然摸出了手机。

　　乔叆：“……”

　　我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啊，乔叆在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与此同时，柳粲然点开了播放键。

　　只见镜头里，乔叆睡得很死，被柳粲然轻轻一碰，就好像含羞草那样，倏地蜷缩了起来，继而在喉间，竟然还发出了凶兽在警告敌人的时候才会发出的那种低吼。

　　乔叆：“……”

　　我这是在护食吗？乔叆绝望地想。

　　画面一转，出现了柳粲然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即使在暗昧的环境里，也显得闪闪发亮。

　　“小乔，原来你的起床气这么大，还好我平时不用叫你起床。”柳粲然笑了起来，视频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乔叆：“……”

　　“我平时不这样。”乔叆狡辩道。

　　“是的，小乔平时非常温柔敦厚。”柳粲然也帮着他狡辩。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也并不觉得多么好笑，但还是会溢出来一些很难压抑的笑意。

　　“我来这里，是忽然想要听一听狗叫的声音。”

　　笑完了之后，柳粲然对乔叆说出了自己夜游的目的。

　　乔叆：“……”

　　“你的爱好……挺特别的。”乔叆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对柳粲然造成伤害的、表达自己震惊的表达方式。

　　“你有没有觉得，深夜里，偶然听到狗叫的声音，是一种挺怀旧的经验？”柳粲然说。

　　他的话说起来挺像是聊聊家常的样子，乔叆却觉得，内中也许包含着这么哲学思考也说不定，所以还是思考了一会儿，然而他思考了半天，也想不通这跟哲学有什么关系。

　　“你好像有的时候，会很在意这些小细节？”乔叆只好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直观上的感受，至于“哲学”，可以等回到卧室里的时候在讨论。

　　“嗯，有的时候会这样的。”柳粲然肯定了乔叆的说法，点点头道。

　　“我听到深夜里，万籁俱寂的时候，忽然有狗叫的声音，就会想到也许是胡同儿里有什么夜归的行人在走路，经过了有狗的平房人家，狗子就会叫两声。我就会觉得，我生活的地方，其实离烟火气并不那么遥远。”

　　“其实我的这些想法，有的时候，谁都不明白。”柳粲然说。

　　既然不明白，那么他也就不那么强求着去向别人解释，求同存异，温和地生活，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想要找到与他的视角相似的人的渴望。

　　所以他想要把乔叆叫起来，让他跟自己一起夜游，虽然失败了，柳粲然回忆着乔叆的磨牙，还是觉得很可爱。

　　“我虽然没有你的这个点”，乔叆想了想说，“但是我喜欢看万家灯火的样子，那种橱窗里渗透出来的灯火，这种倾向性是不是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柳粲然点头笑道。

　　他们的视角其实都会注意到那些能够触动自己的细微的事物，所以在一开始，柳粲然拍VLOG几乎没有什么粉丝的时候，乔叆才会成为第一个关注他的人，而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故事。

　　“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你喜欢在深夜里听……狗叫的事。”乔叆说，看样子已经尽力在措辞了。

　　柳粲然笑了半天。

　　“这很正常啊，我没有也不想听的时候，忽然特地跑到你面前去说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此人多半有病。”

　　“会，并且还有一颗学医救你的父母心。”乔叆充满了爱心地说道。

　　柳粲然：“……”

　　“即使是已经结婚的两个人，也还是会在婚姻生活之中不断地去了解对方的，这样岂不是更好，新鲜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柳粲然说。

　　“那你估计要好好了解我了。”乔叆点头道。

　　毕竟他的骚操作自从两人相识以来，每天都有新突破。

　　柳粲然笑了起来，抱着乔叆跟他一起等着。

　　然而两个人都有点儿冷了的感觉之后，却还是没有听到深夜里的狗叫声。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乔叆心想，不能让小柳着凉。

　　他伸手探了探柳粲然抱着他的手臂，发现他的体温也因为更深露重而有些凉意了。

　　“小柳，你觉得冷吗？”乔叆于是说。

　　“有一点，我们回去吧。”柳粲然笑道。

　　“可是还没有听到狗叫。”乔叆说。

　　“这没什么的，哪有每天都万事如意的时候呢？”柳粲然释然一笑。

　　然而乔叆却不想让他失望，于是……

　　——

　　隔着一条胡同儿的地方，一只狗子听到了有人夜归的声音，正要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