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夏天则陪着季奶奶在客厅聊天,听奶奶讲季初小时候的糗事,听得咯咯直笑,季初在旁边一脸无奈。
收拾妥当,夏天问季初:“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比如打扫卫生什么的?你之前不是还有兼职吗?” 他跃跃欲试,想多为季初做点什么。
季初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夏天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说:“家里卫生奶奶平时收拾得很干净。兼职的话,今天的兼职我全部请假了,目前没什么要做的。
倒是……附近有个小公园,挺热闹的,想去逛逛吗?就当消食了。”
他也想带夏天看看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啊!” 夏天立刻来了兴趣。本来他想着季初手臂不方便,过来帮帮季初,既然都没有什么棒的了,自己在这玩会不过分吧!
而且,他还没好好逛过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老城区公园呢。
季奶奶也笑着说:“对对,去公园走走!
那里天天可热闹了,下棋的、唱戏的、锻炼的,啥都有!你们年轻人别总闷在家里。”
于是,季初换了身外出的休闲服(依旧是左手艰难操作,夏天想帮忙又怕添乱),两人跟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老城区的街道不宽,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路边有小卖部、理发店、菜市场,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夏天新奇地左看右看,觉得一切都很有趣。
公园离得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正如季奶奶所说,公园里非常热闹。
有带着孙辈玩耍的老人,有放着音乐跳广场舞的阿姨,有打太极拳的爷爷,还有聚在一起下象棋、打扑克的。
夏天跟着季初,好奇地东张西望。
忽然,他看到一处亭子周围围了不少人,里面似乎还有落子的清脆声响和低声讨论。
“那边在干嘛?” 夏天扯了扯季初的衣袖。
“应该是在下棋。” 季初看了一眼,带着夏天走过去。
挤进人群,果然看到两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坐在石桌两边,全神贯注地对弈。
石桌上画着标准的围棋棋盘,黑白棋子错落分布,战况似乎正酣。
周围围观的也多是老年人,偶尔低声交谈,气氛专注而安静。
夏天只在电视或网络视频里见过下棋的比赛,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觉得那些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构成的图案既复杂又奇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得入神。
季初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低声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围棋?” 夏天小声回答,眼睛没离开棋盘。
季初:“没想到你还懂棋。”
夏天:“不过我只是在视频上看过高手对弈,自己完全不懂规则,只觉得好厉害。原来现实里下棋是这样的氛围啊……”
棋盘上,执黑的老爷爷眉头紧锁,思考良久才落下一子。
执白的老爷爷(被围观者称为“老崔”)则气定神闲,很快应对。
黑棋的形势似乎越来越被动。
季初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忽然对夏天说:“等着。”
夏天:“嗯?”
夏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季初上前一步,对刚输掉一局、正摇头叹息的黑方老爷爷说:“大爷,这局让我试试行吗?我跟这位崔大爷下一盘。”
周围的老人们都看了过来,见是个挺拔俊朗的年轻人,手臂还吊着绷带,都有些惊讶。
崔大爷扶了扶老花镜,打量了季初一眼:“小伙子,你会下?我这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接的。”
季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信和一点谦逊:“略懂一点。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还请崔大爷指点。”
崔大爷哈哈一笑:“好!有胆量!来,坐!”
夏天惊讶地看着季初从容地在那张石凳上坐下,用左手从棋盒里捻起一枚黑子(他执黑后行)。
周围的老人们也都来了兴致,纷纷围观。
第157章 围棋高手
开局,季初下得中规中矩,甚至显得有些生疏,被经验丰富的崔大爷很快占据了角地和边路优势,白棋看起来咄咄逼人。
夏天虽然看不懂具体门道,但看周围老人们摇头叹息的表情,也知道季初形势不妙,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然而,进入中盘,季初的落子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每一子都思考得更加慎重。
他开始在几处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布下棋子,隐隐构筑起自己的阵势。
崔大爷起初并未在意,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
直到某一刻,季初一颗黑子落下,看似只是普通的一手“扳”,却瞬间将几处原本分散的黑棋隐隐连接起来,同时对中腹一块白棋形成了隐隐的包围之势!
“哦?” 崔大爷捻着胡子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仔细审视棋盘,发现自己之前忽略的一条“大龙”(一块重要的棋)竟然有了被切断的风险!
他连忙补了一手,试图加固。
但季初仿佛早已料到,紧接着又是一手精妙的“点”!
这一子直接点在了白棋眼位的要害处,如果白棋不应,这块棋就可能做不出两只真眼,面临被“屠龙”的危险!
“妙啊!” 旁边一位观棋的老人忍不住低声喝彩。
崔大爷脸色凝重起来,思考了足足五六分钟,才小心翼翼地下了一步“粘”,试图做眼。
但季初的攻势一旦展开,便如行云流水,步步紧逼。
他利用之前布下的伏子,巧妙地弃掉边角一些不重要的黑子,换取了对中腹白棋大龙的缠绕攻击。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打吃”、“征子”、“枷吃”技巧运用出来,虽然季初左手落子稍显不便,但棋路清晰,计算精准。
夏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具体术语,但也能感觉到棋盘上的风云突变!
季初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守,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那些黑白棋子在他手下仿佛有了生命,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攻防图。
周围的老人们也都不再低声议论,而是屏息凝神地看着,眼中不时闪过惊讶和赞叹。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劫争(围棋中一种特殊的反复提子规则)。
季初以微弱的优势,逼迫崔大爷中腹大龙苦活,但外围损失惨重,实地(围到的地盘)已明显不足。
崔大爷投子认负。
“后生可畏啊!” 崔大爷虽然输了,却并无懊恼,反而欣赏地看着季初。
崔大爷:“小伙子,棋风稳健中带着狠劲,计算力不错!左手还能下成这样,了不得!”
季初谦虚地笑了笑:“崔大爷承让了,是您前面手下留情了。”
“哈哈,输了就是输了!” 崔大爷爽朗一笑,“来来来,老李,老王,你们不是一直想赢我吗?跟这小伙子过过招!”
周围的其他大爷们也早就手痒了,纷纷邀请季初对弈。
季初推辞不过,又连着下了几盘。
他有时执黑,有时执白,面对不同的对手,棋路也有所调整,或沉稳防守,或锐利进攻,竟然又连赢了好几盘!
每赢一盘,围观的大爷们就会发出善意的哄笑和赞叹,并按照他们公园的“规矩”,送给赢家一些“彩头”
有时是附近超市的折扣券,有时是几瓶啤酒,还有老大爷把自家做的咸鸭蛋也拿出来了。
夏天在旁边看着季初从容应对、谈笑风生的样子,只觉得此刻的季初好像在发光。
他没想到季初除了学习成绩好、学生会工作能力强、会做饭(指导别人做)之外,竟然连围棋也下得这么好!
那种运筹帷幄、淡定自若的气质,和平日里那个带着点痞气、喜欢调侃他的纪律委员,又有所不同。
等季初终于以“手臂不适”为由,从热情的爷爷们中“突围”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暖光给公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夏天怀里抱着赢来的“战利品”好几张超市券、两瓶啤酒、还有两个咸鸭蛋,表情还有点懵懵的。
“季初……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围棋你都会?还下得这么好?” 夏天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季初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揉了揉左臂(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有点酸):
“小时候看他们下,跟着学了点,后来自己看了些书和棋谱。
其实也不算多厉害,这里的爷爷们都是业余爱好,真遇到职业高手,我就不够看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天怀里的东西,笑道,“不过,今晚的啤酒和加菜有了。”
两人带着“战利品”,又在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了点新鲜的蔬菜,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季初奶奶家,夏天迫不及待地把下午季初在公园“大杀四方”的事迹告诉了季奶奶,绘声绘色地描述季初是怎么逆转乾坤、怎么连赢几位爷爷的。
季奶奶听得乐不可支,拍着腿说:“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蹲在公园看人下棋,一看能看半天,没想到还真给他学出点名堂来了!哈哈哈哈!”
季初被奶奶揭了老底,无奈地摇头:“奶奶,您就别取笑我了。”
晚饭,夏天自告奋勇要继续“主厨”,季初依然担任“技术指导”。
有了中午的经验,夏天这次操作熟练了一些,至少没再把糖当成盐。
加上有季奶奶帮忙处理一些复杂食材,晚饭很快做好了:中午剩下的红烧排骨热了一下,清炒了一个青菜,蒸了条鱼,加上赢来的咸鸭蛋,还有季奶奶拌的爽口小菜,倒也颇为丰盛。
夏天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家常的、带着浓浓烟火气的饭菜,感觉和张嫂做的精致菜肴味道很不一样。
但同样美味,甚至更多了一份亲切和温暖。
他胃口大开,就着菜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季初打开了赢来的啤酒,递了一罐给夏天:“尝尝?冰镇的。”
夏天犹豫了一下,自从那次酒吧之后,夏天每次提到喝酒,闻嘉言他们就说没空什么的,他自己去也不行,说有危险,就几乎没怎么喝过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