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言抱着篮球走过来，林州砚从厨房里探出头，沈景昭停住脚步，季初放下报纸；

　　陆以巡放下水壶，程逸按住琴弦。

　　他们都感觉到了什么。

　　“夏天。”没有人回答。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已经不需要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了一句“节哀”，然后离开了。

　　十个人站在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江淮看着夏天的手，那十枚戒指还在，但红线不见了。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睡。

　　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们开始说话，说一些奇怪的话。

　　江淮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天上的一个什么仙君，夏天是来找他的。

　　谢妄：“我也梦到了。”

　　路齐飞：“同样，我也是。”

　　池靳泽：“我也梦到了。”

　　闻嘉言：“这可能……不是梦。”

　　林州砚：“是记忆。”

　　沈景昭：“所以夏天是来找我们的？”

　　季初：“嗯，他找到了。”

　　陆以巡：“所以…夏天回去了。”

　　程逸：“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们联系了韩小曼。

　　韩小曼已经是个中年女人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都要走？”

　　江淮说：“嗯。”

　　韩小曼问：“什么时候？”

　　江淮说：“很快。”

　　他们把财产都留给了韩小曼，让她用来做善事。

　　韩小曼没有推辞，只是问：“你们葬在一起吗？”

　　江淮说：“嗯，葬在一起。”

　　韩小曼点点头，挂了电话。

　　十个人在同一天离开了。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走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像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韩小曼把他们葬在一起，十一座墓碑，排成一排。

　　最中间的那座刻着“夏天”，左边五座，右边五座。

　　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

　　但韩小曼知道，这十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在一起，死了也在一起。

　　她站在墓前，风吹过来，很轻。

　　“夏天哥，”她轻声说，“你这一生，很幸福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后来，韩小曼和郑子安守着那些公司，把夏氏集团做得越来越大。

　　她把赚来的钱拿去做善事，建学校，修路，资助贫困学生。

　　每年清明，她都会去那片墓地，带着花，带着酒，坐在那里说很久的话。

　　她告诉他们公司的事，社会的事，天下的事。

　　她知道他们听得到。

　　因为每次她说完，风就会轻轻吹过来，很柔，很暖。

　　天上的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月老殿外的那株菊花，又开了。

　　（全文完）

　　第332章 （番外）天庭重聚

　　夏天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味。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朱红色的横梁、垂落的金色帷幔，以及案几上那堆乱糟糟的红线团。

　　月老殿

　　他回来了。

　　夏天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跑出去，一把抱住门口那个白胡子老头的腰。

　　夏天：“月老爷爷！我想死你了！”

　　月老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

　　夏天从他怀里抬起头，嘿嘿一笑：“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仙童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月老大人，十位仙君回归仙位了！现在正在各自府邸……”

　　夏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十位仙君。

　　回归了？！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江淮的温柔，谢妄的画笔，路齐飞的吻，池靳泽的辅助，闻嘉言的篮球，林州砚的曲奇，沈景昭的阳光，季初的狼耳朵，陆以巡的医药箱，程逸的红烧排骨。

　　还有他们跪在沙滩上，给他戴上十枚戒指的样子。

　　夏天的脸红了，又白了。

　　“月老爷爷，”他声音发紧，“我先去妖界躲一躲啊！走啦！”转身就跑路了。

　　月老在身后喊：“小心点！有事记得回信！”

　　“知道了”夏天的声音已经飘远了。

　　月老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这孩子，下凡一趟，倒是比从前更活泼了。

　　夏天前脚刚走，月老殿的门槛后脚就被踏破了。

　　十位仙君齐刷刷地站在殿内，个个气宇轩昂，仙气缭绕，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月老坐在案几后面，看着这十位不速之客，手里的红绳差点没拿稳。

　　“诸位仙君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啊？”他笑得慈祥。

　　为首的是江淮仙君。

　　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但眼神锐利：“月老大人，请问您殿外的那株菊花精小九，可曾回来？”

　　月老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回来了回来了，刚回来一会儿，诸位找小九何事啊？”

　　季初从后面走出来，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让月老觉得后背发凉：“也没什么事，就是下凡一趟，承蒙小九照顾，想当面道个谢。”

　　谢妄淡淡接了一句：“顺便叙叙旧。”

　　路齐飞言简意赅：“嗯。”

　　月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是月老，牵了一辈子红线，什么姻缘看不出来？

　　这十个人看小九的眼神，分明和凡间时一模一样。

　　他咳了一声：“小九他……刚去妖界了，说是找蝴蝶仙女喝酒。”

　　十个人的目光同时一凛。

　　“妖界？”池靳泽重复了一遍。

　　“蝴蝶仙女？”闻嘉言挑眉。

　　月老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手：“诸位仙君公务繁忙，小九就是去散散心，过几日就回来了。

　　要不你们先回去，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拜访各位”

　　“不必了。”江淮打断他，微微一笑，“我们去妖界找他。”

　　月老还没来得及劝阻，十位仙君已经转身出了殿门，衣袂翻飞，气势汹汹。

　　月老看着他们的背影，急了。

　　他赶紧拿出传音符，对着那头喊：“小九！快跑！他们去妖界找你了！”

　　妖界，蝴蝶仙女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