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告诉你,一般人碰见地雷男,那可都是夺路而逃的!”
“也就我有病,还敢睡你这个麻烦精!”
嘉燃察言观色那是一流的。
他知道梓游的承受能力有限,只接受小作怡情,所以他迅速改换了战术。
嘉燃轻轻抽泣了几声,他假装伤心,看似忧郁,实则以退为进道:
“我就知道,我是一个讨嫌的人……”
“呜呜,不可能有人会喜欢我!”
“你走吧,你走吧!我要一个人自己继续改花刀!”
梓游:。
他无语道:“圣子大人,你装什么可怜呢?”
“谁不知道你最心黑手狠,天天自称最强治愈者,但实际上你根本不懂救人,反倒是最精通怎么送人上天堂!”
“说真的,你其实比我更反派!”
嘉燃可怜巴巴道:
“我是恶人,但这并不代表我穿着满级防装,无懈可击。”
“我也会有不堪一击的弱小之处。只要攻击这个地方,我就会痛苦到求饶。”
“好了,我知道,你在嫌我烦了!你不用过来照顾我,我自己单独缓一会就行了!”
无论什么时候,梓游都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嘉燃一卖惨,梓游反而就不走了。
他皱着眉毛,亲自给嘉燃处理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又唤来家务机器人,换掉被鲜血浸透的地毯,将房间打扫得光洁一新。
最令嘉燃惊奇的是!
梓游这个平时最没耐性的家伙,现在竟然还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来,为他读书!
但梓游读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读的是感动心灵的一百个鸡汤小故事!
嘉燃很无语,他很嫌弃心灵鸡汤,又不好直言吐槽。
没过一会,他就给念得昏昏欲睡了。
渐渐的,他半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均匀清浅。
梓游以为自己哄睡成功,遂愉快地放下书本,轻手轻脚地准备开溜。
但在梓游只差一步就能走出房门时,嘉燃自梓游背后,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轻声道:“梓游,我有疑惑。”
“如果一个人憎恨自己的话,应当怎么办?”
梓游止步,他超级不满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写着,你怎么还不睡!
就算你没睡,也应当看在本大爷很累的份上,好好装睡!
梓游凉凉道:“如果你的消极想法已经到了影响正常生活,自|残的地步……”
“那么,显而易见,你应当去看心理医生!”
“而本人不懂心理学,不擅长安慰人,你问我是没用的。”
嘉燃道:“我也不要你解答,就要你陪我聊天。”
他在消沉时期,想黏一下梓游。
但他又觉得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软弱了。
所以嘉燃莫名其妙又生气了,故意小小刺了梓游一句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如果你能精通人心,至于混成孤身寡人的万人敌吗?”
梓游听出了这根刺,不过他看在嘉燃发病的份上,今天不跟地雷男计较。
他环抱双臂道:“你说的我情商很低的样子!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懂人情世故,我也可以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只是我不愿意。”
“毕竟你是知道的吧?我并不喜欢满脸假笑,和每一个有价值,但不分人狗的对象套近乎。”
嘉燃轻轻笑了一声,他道:
“大部分人,即使最初再有少年心气,最终都会向世俗妥协。”
梓游:“只要你出类拔萃的强,不向世俗妥协也可以过得很好。”
嘉燃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的理想是渡尽众生,医治凡人的身疾与心疾,使得世界不再被绝望笼罩。”
“但他在行走在这条路的情况下,遇到了很大的阻碍困难,而且几乎无法跨越。”
“他气馁,犹豫,开始有了退缩之意。”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这个人?”
“你是鼓励他继续走这条无望拯救世人之路,还是劝他早点放弃异想天开,为自己而活?”
梓游听出些什么,他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
“当人遇到人生分岔路的时候,为什么要请旁人去决定?”
“你觉得,别人能承担得起决定你人生的责任吗?”
“这位先生必须学会自己抉择,究竟应该怎么走他的路!”
“嘉燃宝贝儿,今天总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样吧,你去做点别的事转换下注意力。我把我的游戏账号借你玩?”
“我允许你稍微玩几天,但是记得别让我的角色死太多次!”
梓游之前经常嫌弃嘉燃打游戏菜鸡,不愿意和嘉燃双排,更不乐意借嘉燃账号玩。
不过嘉燃其实也不喜欢打游戏,他就是喜欢逼着梓游带弟(哥)。
出于恶趣味,嘉燃非常热衷于看到,梓游在被他坑死多次之后,气得破防的表情。
嘉燃扬眉道:“你的游戏账号,我要玩。”
“问题,我也得继续问!”
“告诉我,你认为一名助人却不利己的圣徒,是否有存在的价值?”
梓游随意道:“如今的世道,人们崇强鄙弱,太善良的人可是会被剥皮吞骨啊。”
“不过……”
梓游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
“倘若我能建立一个国度!一定会制定律法,惩恶扬善,让好人有好报!”
“这位圣徒若是生活在我的国家,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
嘉燃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抨击,他失声道:“建国?你是在痴心妄想!”
梓游好笑道:“我怎么不可以成为世界之主?反正又没人能打得过我!”
这倒是,梓游的战力可是世界第一,还是断层级。
嘉燃情不自禁地坐直身体,真的开始仔细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
过了一会,在事实面前,嘉燃被迫承认道:
“好吧,如果是你的话,统一世界未必不可能。”
“但你得先走出痛苦禁区,去占领一片土地,组建军|队,庇护子民啊。”
梓游漫不经心道:“我不过是说着玩玩的。你以为我真的要这样干?”
“我又不是有理想的大善人,凭什么要结束战乱?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去玩安息!”
“我要在痛苦禁区玩到天荒地老!”
“人类的倾覆与繁荣,都与我毫无关系!”
嘉燃郁闷了。
他很希望梓游能去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他想生活在那里。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梓游。
或者说,他又不是被梓游放在心尖上的人,梓游不会为他而改变。
这段温情,还带着诡异希望的回忆自此结束。
此时,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
晨曦微亮,太阳像一个无私的母亲,温柔地将光明泼洒向世界每个角落。
天边的朝霞是漂亮的橘粉色,好像情人羞赧的脸颊,看起来怪可爱的。
但嘉燃的夜晚,却永远也不会过去。
而他也绝不相信,他的夜空还会有亮起来的一天。
嘉燃叹了口气,开始任劳任怨地收拾起了鲜血淋漓的案发现场。
他就不是那种愿意收拾烂摊子的人。
主要是他担心,这件事会惊动路过的无辜群众,最后这个消息再以八卦的形式传进梓游的耳朵里。
收拾完现场之后,嘉燃又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