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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尘声 叶律酥 3463 2026-07-22 18:15

  这太荒唐了。

  不是沈确的一句“你不要太好奇”就可以全然拦下的。

  他从小规规矩矩地在疏月宗长大,跟寻常弟子一般修道,做的最出格的事不过是喜欢研究蛊毒。

  那么现在切实正在发生的,打破他现有生活和思维的算什么?

  这些事、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可是人是很擅长给自己找理由的,那些看起来有些矫情的猜疑其实更加难以开口,最终还是只能留下所谓的最有实据的部分。

  于是楼观说道:“那天在云瑶台幻境,储长老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身份,也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哪怕他知道自己认错了,他的反应也不合常理。储长老心里肯定有一个很确切的答案。”

  楼观话音刚落,楼下大堂那边似乎传来了一些低沉的说话声。

  有人来了。

  楼观的话也没能说完。

  最终,他只是窄了窄眼,看着应淮递过来的耳,而后把没说完的问话都咽了回去,伸手接过了那个小东西。

  他三两步走到门口,把手放到门上,被迫给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圆了个潦草的收场:“东西我收下了,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应淮依旧站在原地,答了句“好”。

  楼观推门出去了,把应淮房间的门掩上,转身往自己房门那边走。

  一楼传来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楼观好像在其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声,便只身从二楼走了下去。

  堂内的场景甫一映入眼帘,楼观便看见了几个穿着白花花弟子袍的大药谷弟子。

  大药谷弟子大都穿的很板正,周身还有种淡淡的药香气,腰上或多或少的别着几个小葫芦。

  其中,最不板正的就是那个混在其中,松松垮垮披着外袍,冲他打招呼的沈确。

  沈确挥了挥手,对楼观说道:“吵醒你了?岑亦醒了,你的治疗很有效果,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稳定了一些。”

  几个大药谷弟子跟楼观相互见了个礼,楼观答道:“那就好。需要我再去看看他吗?”

  沈确笑道:“不用了,岑家的事也该交给他们爷孙俩自己处理。要说医诊,我这次带了不少人来,后面的事就交给大药谷吧。”

  楼观看着站在沈确身后的人,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想起到客栈来?”

  沈确笑了笑,指了指窗外道:“天快亮了,木樨催我快点带你回去,我就想着顺便带他们过来安顿一下。”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转身冲沈确行了个礼,说道:“谷主,你说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沈确冲他笑了一下,而后道:“好。楼观,喊上季真,我们回疏月宗。”

  第18章 幽梦重重引蝶入瓮4

  季真被叫起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手里抱着昨天从应淮那里软磨硬泡来的剑谱。

  终于要回疏月宗了,虽然他也没出来很久,但还真是有点想家。

  他一边御剑跟在楼观身后一边说道:“师兄,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还去找你来着。”

  楼观面无表情:“什么时候?”

  季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有些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辰了,只道:“就,后半夜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师兄,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我睡觉喊都喊不醒,因此出门在外要格外注意安全吗?

  “所以你上次教我的那个可以感知周围是否有东西靠近的术法,我这次就用上了!只不过我学的可能不是很好,法术铺的也不是很完整……”

  季真扁了扁嘴:“昨天后半夜的时候,我的灵法还察觉到窗户外面有东西呢。

  “我当时一下就醒了,还非常谨慎小心地查探了一下窗外。可是什么都没有啊,大概是什么蠢鸟或者大只一点的蠢虫子撞窗户上了吧。”

  “大只一点的蠢虫子”:……

  “然后我就被那个动静吵醒了,之后就去你房间找你了。”季真认真道,“应淮哥当时说看见你出去了。”

  原来季真昨晚在那个节骨眼上去找他是这个原因?

  合着他师弟好不容易长了个心眼儿,全使自己身上了。

  楼观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哦,我睡不着,下楼吹风。”

  “师兄炼药那么厉害,也会睡不好觉吗?”季真认真感慨。

  楼观不想回答。

  疏月宗已经近在眼前,沈确走得比他俩快,已经提前去见木宗主了。

  破开缥缈的云层,一座仙山出现在他们脚下。

  这里的殿宇建的很高,几乎是搭在悬崖绝壁上。

  从天上望下去,显得壮丽又奇绝。

  疏月宗爱种竹子,弟子服上绣有竹叶纹饰,殿前与山路上也都是交叠竹影。

  清浅的溪水流淌不息,穿林而过。

  在一大片翠绿的竹林里,有一片紫色分外显眼。

  那里紧挨着最上层的主殿,像是绿色画卷上洇开的一滴彩墨。

  遥遥一望也知道,那就是楼观住处周围的紫竹林了。

  疏月宗的结界不对楼观他们设防,楼观和季真直接飞到了宗主所在的主殿之前。

  殿前的玉阶修了三层,每一层楼梯前都立着两尊护灵神兽象。

  最上面的一层是两只竹精,身似天上仙女,又似人间精灵,两人手里各抱着一束竹枝,一人捧着仙瓶玉露,一人握着白玉剑,跟满山竹林交相辉映。

  主殿前站着一位妆容淡雅,眉目慈悲肃穆的女子。

  她的衣衫垂地,同殿外浅金色的帘幔一色;怀里抱着一把月白色的绸伞,伞柄尾端坠着莹白色的珍珠。

  楼观和季真双双见礼,恭声道了句:“宗主。”

  沈确拨开帘子从殿内探出半个身子,说道:“回来得还挺快,正好赶得上吃早膳。”

  木宗主木樨回头睨了他一眼:“谷主这是蹭饭来了?”

  沈确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我这不是把楼观带回来了吗?”

  他说完,又对楼观道:“好孩子,木宗主要是不给你饭吃,你跟我回大药谷吃去。”

  木樨摁了摁眉心,对这个持之以恒想拐楼观回大药谷的人深表无语。

  她把楼观迎进殿里,边走边道:“这次你在擎兰谷的事我已经听沈谷主说过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做得不错。岑家人骨风铃的事我也会派人接着追查。”

  楼观微微颔首:“劳烦宗主。”

  季真看着沈确手里的饭盒,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道:“沈,沈谷主……”

  他觉得直接开口要吃的实在太过唐突,于是决定先拉进一下和谷主之间的距离,便道:“谷主,你是怎么跟师兄关系这么好的?”

  沈确看着馋得直咽口水的季真,笑着问道:“想吃啊?”

  季真疯狂点头。

  沈确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楼观和木樨,故意道:“这说来话长了,十一年前我第一次来疏月宗的时候,在半山腰遇到了一个孩子。”

  楼观听见这话,立刻转过头看了沈确一眼。

  “当时你师兄才这么高。”沈确比划了一下,越说越来劲,“他盯着我腰上挂着的一个葫芦就不走了。”

  “沈谷主。”楼观忍不住打断了他一下。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说道:“长话短说。小观当年才八岁多,就敏锐地发现了我身上最烈的蛊。他还拦了我的路,说自己能安抚我身上的蛊虫。”

  季真“喔”了一声。

  楼观对蛊虫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沈确毕竟是当世第一药修,随身带着的蛊比楼观见过的所有蛊都要烈。

  那一年,楼观在沈确面前展现出了惊人的用毒天赋,沈确觉得将楼观留在疏月宗有点儿屈才,所以千方百计想把楼观收入门下。

  后来他跟木樨拉扯了十一年,人没收到,跟疏月宗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木樨对沈确这个调性早就见怪不怪了,她看着楼观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宽慰道:“你别理他。”

  沈确指了指手里的食盒,问楼观道:“你师弟饿了,一起吃么?”

  楼观并不怎么饿,他还有点别的事想单独和木樨说。

  于是他拒绝了沈确,面无表情地道:“你们先吃吧,我和宗主说些事。”

  他单独跟着木樨进了内室,这里的内饰很简单,轩窗和隔断处只有些明黄色的帷幔。

  小案上的东西也很单调,不过为了给楼观接风洗尘,木樨还是给他备了上好的茶。

  秋风很凉,茶水上还微微氤氲着一点热气。楼观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竹叶耳,心思完全没在旁的东西上。

  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木樨先开口了:“楼观,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要你回来么?”

  楼观不着痕迹地把耳朝手心里推了推,问道:“是因为天河盛会的事么?”

  木樨靠坐在窗边,神色复杂地道:“天河盛会这次改了规矩。”

  “天音寺要换人来主持天河盛会的事已经传遍了,据说那位肇山白专门点明,天河盛会上所有弟子必须用正道手段参赛,尤其……

  “禁毒、禁蛊。”

  楼观眸色一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木樨看着已经很有少年气的楼观,忍着不在他略显清瘦的脸颊上捏上一把,“你这两年名气盛了,这次他们虽然邀请了疏月宗,却是摆明了要针对你。”

  楼观还想挣扎一下:“若是不用蛊,我的刺针可以用么?”

  木樨摇了摇头:“我听说是不行。他们觉得那玩意儿很阴,怕你偷偷藏点什么。所以你的银针和刺针恐怕都不能带上场了。”

  楼观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剑道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修习过,最近我再加练一段时间,若是不遇强敌,应该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闻言,木樨轻轻咳了一声,低声问道:“或许你听说过,这次参赛小辈里的剑修第一人么?”

  “剑修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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