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为前线实在缺人,也因南折的实力着实出众,南望虽然担心自己还年幼的儿子,但还是勉强同意南折加入战场,南折也就领了个临时的小队长职务。虽然职位低,但他还是会因杰出功绩而被赞颂一声“南小将军”。
父子二人共同抵御虫潮,大家纷纷赞颂联邦守护神虎父无犬子,他们一起对整体战局做出了根本性的贡献。
也是在这个时候,南折在一场艰苦鏖战中,意外被发现了作为双SSS级Alpha的身份。
他是星际人类有记载以来,第三个还未成年,便已经达到体质和精神力双SSS级的Alpha。
而记载中的前两个,一位是在战乱中统一了星际人类,建立了人类帝国的陆明大帝;另一位则是因无法容忍爱情药剂而最终反叛出帝国,并带领一半人类建立了新国家的第一任联邦总统,拉比阿尔蒙特。
在前两任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功绩衬托下,寄寓在南折身上的期待可想而知。南家在此之前一直怕他树大招风,所以隐瞒了他的等级,但意外爆出了也没办法。
可以说,南折的等级在当时引起了不亚于虫潮本身的巨大轰动。
然而,就在这场战争即将以人类的胜利为结束时……虫族女皇降临了。
虫族女皇的可怕程度完全超出了人类对虫族的认知,它用着摧枯拉朽般的攻势翻转战场局面,哪怕是南望,也在那对硕大的复眼威势下束手无策。
由女皇策划的虫族总攻击甚至把帝国的边域星也卷了进来,一时间,整个边域星带生灵涂炭,难民四溢。
但人类终究是个顽强的种族,虫族女皇再强,也只能在边域战场作威作福。于是,就在战场两败俱伤的时候,虫族那边做出了一个提议。
交出南折,它们就退军。
虫族并没有说要南折一个十三岁少年做什么,但大多数人类都觉得对方只是想折辱人族的天才。
但不可避免的……人类为这个提议而动心。
尽管南折以一介少年之身守护了边域星的民众,即便南家在战场上不知牺牲了多少性命,甚至都不知道虫族是否会遵守诺言。但在死亡的阴影和家破流离的痛苦面前,人类不可避免地展现出了骨子里的卑劣性。
南望所在的临时军区驻地门前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游行,联邦的所有头条新闻都在施加舆论压力,一时之间,将南折送给虫族换取和平似乎成了政治正确的舆论,所有人只有这一个想法。
送出南折吧!用一人的性命来拯救数百星球,哪有比这还要划算的生意?
但最终需要做出决定的,是南望。
这个联邦的守护神,人类的英雄,需要去决定是否把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送去做牺牲品。
没人知道,那时的南望,承受着怎样的心理压力和内心折磨。
后来人只知道
最终,南望在战场上亲手擒住了南折,将那个十三岁的无辜少年捆绑起来,送到了虫族女皇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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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是自己设定的但是写裴裴身世的时候真的好心疼[爆哭]
明天上夹会更晚一点~
第29章
“哈哈哈哈哈, 人类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竟然真的能为了什么狗屁大义奉献出亲生儿子的性命!”
看到被五花大绑送到自己面前的南折,虫族女皇放声大笑, 它毫无犹豫地将少年吞进肚中,又盯着神色惨白双拳紧握的南望,阴恻恻道:
“既然如此, 我也不能辜负人类的好意。”
语罢, 虫族女皇就带着群虫离开了战场,撤退得如此轻易,就像这场死了数千万人的战争就是一场笑话。
突然结束的战争让民众的欢呼狂喜,南望这“联邦守护神”的位置越发固若金汤。他宁愿牺牲亲生骨血也要保护平民的大义, 让南望直接成为了全星际人类眼中的英雄, 联邦给他专门定制了一枚至高无上的光明徽章作为纪念,南家也一跃成为了五大家族之首。
然而, 就是这位被捧上神坛的英雄, 一夜白头。
据说,南望将那枚光明徽章埋在了南折的墓前之后, 便驾驶机甲独自离开,等他的消息再度传来, 便是南望在虫族母巢中自爆机甲, 和虫族女皇同归于尽这一引起全人类震动的壮举了。
有人说这是南望对弑子行为的忏悔, 但大多数人还是将其作为舍身救世的英雄而赞颂。
而如今的联邦大总统, 弗丽嘉菲尼克斯, 正是南望的遗孀, 也是南折的亲生母亲,一位曾经不谙世事,只沉溺在甜蜜生活中的大家闺秀。
接连经历丧子丧夫之痛的弗丽嘉一度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险些跟着家人离去,但在两年后,这位宛如温室娇花般的女性Omega竟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开宣布自己要从政。
她剪去了自己如月光般美丽的长发,换掉了繁复精致的裙装,用着极为坚韧强势之态成为了联邦政坛之星。
弗丽嘉不仅是南望的妻子,还是菲尼克斯家族的幼女,在死去的丈夫和孩子的名望下,在家族的全力支持下,她很快就成为了一名颇有影响力的议员,而这样的她在议院中提出的第一条议案却是
在刑法中增加「荣誉谋杀」的罪名。
「荣誉谋杀」,顾名思义,就是以大义为名,牺牲他人的性命。
这议案的指向不用多说,立即引起了民间的轩然大波,在那场战役中存活的民众觉得弗丽嘉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是靠着丈夫的声望起势,却忘恩负义,要把联邦守护神“栽赃”为杀人犯。
一时间,民怨四起,要弗丽嘉下台的声音络绎不绝。
但弗丽嘉并没有败给舆论,她一遍遍地在各种场合发表演讲,论述自己的观念,说到原本甜美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沙哑。
尽管弗丽嘉的言辞中并没有明确提及,但所有人都能从她那慷慨激昂的演讲当中察觉到,她痛彻入骨的丧子之苦。
这个议案整整搁置了八年,直到弗丽嘉靠着杰出的政绩和民望成为联邦大总统后,才再一次被提出,并于前不久通过。
十年过去,即便是当初活下来的受益者们,也隐隐意识到当年牺牲南折不过是一场残忍的狂欢,是人类失去尊严的体现,南折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主动赴死,却不应该成为一件让人类苟且偷生的交换物品。
而南望强行将南折送给虫族女皇的行为的确是一种谋杀。
南折死去的那日,已经被定为了整个联邦的国难日,但这不过是最后一块遮羞布,所有联邦人都心知肚明,这其实是他们的国耻日。
*
“我大概就知道这些。”
斐尔作为源一教圣子的地位再高,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外人,他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联邦的那些公开流传的故事,个中隐秘自不必说,甚至一些细节也完全不知晓。
比如面对裴生流此时的问题,斐尔只有束手无策。
“那……弗丽嘉其实没有再婚,也没有生下新的孩子,组建新的家庭?”
裴生流的声音很轻,若不是斐尔耳聪目明,可能还真听不清对方的问题。
“我去年在联邦会见大总统阁下时,对方是单身,在此之前就不知道了。”
斐尔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大总统阁下几年前认了个义子,就是今天来救我们的法洛少将。”
裴生流:“我明白了。”
其实这些问题如果问法洛,一定能得到尽善尽美的答案,连带着近些年的经历都会讲个分明。但此时的两人都知道,裴生流是不会去问的。
尽管斐尔不知道为什么裴生流要抛下世家贵族+联邦英雄的双重身份,去帝国隐姓埋名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也不知对方为何见到故人也不肯相认。
但斐尔定会支持裴生流的。
无论裴生流选择何条道路,斐尔都会站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一起走。
*
虽然斐尔觉得自己的故事讲得很是含糊,但是对于裴生流而言,他已经知道了想要得知的一切。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斐尔。
一开始,裴生流的神色还很平静,呼吸也还算自然流畅,但渐渐地,他蜷缩起了身体,手指用力到抓破了床单。
父亲……母亲……法洛……
裴生流想起了在战场上孤立无援的那些日子,所有人都在用谴责的目光盯着他,就像是他应当主动站出来,牺牲自己,成全众生。
可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没有尝过人生的美好,就要主动去赴死吗?
裴生流南折愿意为保护他人,身穿机甲死在虫族的攻击下,却不愿意像个消耗品一般,被当作不知能否实现的苟延残喘的代价。
父亲每日看着他叹气,母亲每日抱着他流泪。
法洛那时也在,这个只比他小一岁的Alpha从小就喜欢黏着裴生流,哪怕被人说是跟屁虫或者跟班小弟也乐此不疲,一天没见面就想得不行,所以那次去边域星的家族旅行,法洛也加入了进来。
虽然如今的法洛是堂堂联邦少将,言行举止都熠熠生辉,充满领袖魅力,强大到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SSS级虫族,引来无数崇敬仰慕的目光。
但小时候的法洛其实是个没主见又黏人的腼腆性子,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躲在裴生流身后,等哥哥帮忙解决,再露出崇拜到闪闪发光的笑容表达感谢。
可是,在遇到有关种族战争,决定裴生流生死的大事时,法洛却是周围所有人中最为果决的一个。
“我们逃吧!逃到别的星区,甚至逃到帝国也行!”
“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一辈子不回来都可以。我们可以当个普通人,平平静静地过一生,只要有哥哥在,法洛我什么都不怕!!”
“用哥哥的生命去交换和平也太荒谬了,世界不应该是这样运转的,你没有义务去肩负别人的生命。”
在「祭品」消息传开的当天,法洛便找到了裴生流,他慌慌张张,泪眼汪汪,明明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意志却极为坚定,执着地劝哥哥和自己一起逃离这种煎熬的境遇。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千万……呜……别……呜呜……”
“哥……你答应我不要去好不好……求你了,别抛下我……呜……”
“我没了哥活不下去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与此同时,法洛不愧是从出生起就一直跟在裴生流身后,一直看着他的人,最了解他的人。
他意识到,裴生流已经做好了决定。
没错,尽管裴生流讨厌被当作牺牲品,无法理解这样换来的和平有什么意义,更不知这样的行为是否能够真的换来和平;尽管裴生流还没有长大,没有品尝到人生的酸甜苦辣幸福痛苦……但他终究是南望这个联邦守护神,这个人类英雄的孩子。
裴生流,也是一个心怀理想与正义的英雄。
在短暂的迷茫过后,看着遍地尸体宛如炼狱般的沦陷区,裴生流觉得如果能救那么多人,牺牲自己一个,也值得。
他下定了决心,却怕深爱自己的父母舍不得,便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打算。裴生流悄悄地想好,等到下次上战场见到虫族女皇时,要趁所有人不备,驾驶机甲直接去它面前,直接跟着虫族离开。
但令裴生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又一次上战场时,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甚至连机甲都没穿进去,就被信赖的父亲直接按在地上,被之前关爱自己的叔叔阿姨们团团围住绑起来,被之前交付后背的战友愧疚地躲开求助的视线。
……被送到了虫族女皇硕大的口器前,被直接吞了下去。
在进入虫族女皇的腹腔内,陷入无尽黑暗前,裴生流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意图。
他想了很多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但无论脑海中有多少复杂思绪,最后一刻浮现的,还是南望抓住自己时,痛苦而愧疚,自责到几近崩溃的目光。
那双和裴生流一模一样的深黑色眼眸中,从来都只有英勇果决,但在那一刻,出现的却是逃避与胆怯。
裴生流还是第一次知道,向来如高山般雄伟□□的父亲,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可……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呢?
只要稍微等上一会儿,裴生流就会自己前去完成这场英雄的落幕演出,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在崇高而悲壮的轰鸣中与世告别。
到那时,南望就不会是狠心到“荣誉谋杀”孩子的父亲了,而是一个生出了英雄的骄傲父亲。
又为什么,不能将已经做好的决定告诉裴生流呢?是觉得他会害怕,会逃跑,所以宁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抓捕,不给裴生流任何脱身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