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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Morisawa 5196 2026-07-22 09:57

  恰好半神之躯的抗性更强,尤其是洞神的孩子。裴昭在凤凰寨时便发现过这一点掌控龙脉的小珠,即便在源源不断地侵蚀洞神遗骸,速度也非常缓慢,效率相当低下。

  这正是因为洞神生为镇物,拥有压制世界残缺的责任和职能,本就对污染邪祟的力量有所抗性。的孩子也同样优秀。

  就算在吸收龙脉之力的过程中,接触到了零星半点的诡谲力量,也会尽数为元宝自己所用,并因此而进化得相当强势。战斗力和生存能力,都有了非常恐怖的巨大提升。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在于元宝自己尚未适应自己的力量,还在那儿得意地享受炫耀,在秦殊家里搞起了乱七八糟的破坏……

  秦殊摸摸它冰凉漂亮的新外壳,艰难忍住了抱着元宝贴贴夸夸的冲动,绷着脸强行把这家伙扔到了门外。

  “自己犯的错,自己处理,听见没?”

  元宝歪了歪头,甩甩尾巴,居然还真乖巧地离开了院子。

  而等到秦殊今夜的训练结束,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元宝把徐道长给带来了,顺带还有林时雨和黄玉元,以及崭新的防盗门一扇。

  黄玉元起到的作用是门窗安装师傅,直接把沉重的铁门抗在肩头,走路带风。

  在他挺拔匀称的身躯之下,藏着牛族特有的恐怖巨力,干活也是又快又好,“砰砰砰”几下就把新的防盗门安装完毕,随后却不自在地摸了摸脑袋,让秦殊和裴昭过来连个网,录入指纹解锁。

  因为他自己只会装门,却根本搞不懂新一代防盗门的信息技术。

  秦殊有点云里雾里,默默捣鼓完了新防盗门的用户信息,接着去厨房翻出灵茶罐子,先烧水泡了一壶茶。说起来这茶也是从林时雨那儿收到的,裴昭后来又稍微混了些别的东西进去,作为食补的营养更好,而且效果比较温和。

  此时在客厅里,裴昭已经和徐道长聊上了,说着法坛上用的香料和花卉品种,而元宝乖巧地缩回原本的袖珍体型,跳到秦殊肩头贴贴蹭蹭,还在高兴炫耀着自己的聪明本事。

  “你小子真是……”秦殊忍不住轻笑一声,实在对这小东西生不起气来。

  他给出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元宝却真能把人摇过来帮忙装防盗门,甚至还惊动了这么一大批人……确实相当聪明。

  秦殊心情挺好的,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差过。虽然孩子性格有点虎,但只要开心健康就好。

  他美滋滋端着茶走向客厅,紧接着,却被站在角落的林时雨拦住了。

  林时雨没有参与客厅里的谈话,因为他知道,裴昭一定不可能会喜欢他,倒不如站在阴影里保持安静,免得碍人心情。

  “说来,我尚未与秦同学当面道歉。”

  林时雨微微躬身,作揖是标准的道士姿势:“对不起,彼时我与阿元的性命危在旦夕,你和昭渊君不在江城,我师门败落实力低微,阿元的族人也万万不可能伸出援手……实在是求助无门,师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唯有借此低劣方法留得一条性命,日后再做弥补。”

  秦殊停下脚步,敛眸安静听完,点点头:“我不怪你。虽然我不信命,但有很多事情发展到最后,确实都是命运交缠所致的结果,如果没有认识我,你也不可能会在最初受到迁怒,以至于危及性命。”

  “多谢秦同学理解,日后若有任何需要,还请不要有所顾忌,尽管来龙母庙找我和师父,”林时雨稍微放松了些,叹气道,“清风茶馆的重建,恐怕还要稍等一段时间,以免被那位视作蓄意挑衅。”

  那位,自然是指龙母娘娘。这同样可以理解。

  “我只有两件想问的事,”秦殊看着他,若有所思,“首先,昭昭的龙珠是怎么落到徐道长手上的?”

  “这……”

  “还有,为什么你能知道昭渊君的名头?”秦殊眼里涌起暗色,“你师父,以前到底是何种身份?哪来那么大的本事,什么都知道?”

  第105章 乙十二!

  林时雨沉默少许, 压低声音:“师父未曾和我提过具体细节,但确确实实告知过我……他生而有宿慧。不是民间传的那些神童,是真正的生而知之。”

  秦殊瞬间恍然大悟, 心里甚至涌现出一个非常大胆、非常不可思议的猜测。

  因为, 宿慧在修行人眼中有一个极为清晰明确的定义,翻译成简单易懂的人话, 那就是徐道长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而且他的上一世, 恐怕活了很长、很久,远自数千年前。当秦殊还是秦司狱,当裴昭还是昭渊君……最关键的是,徐道长肯定和他们两人都有所接触过。

  否则徐道长不会得以获取蜃龙的龙珠, 更不可能在一开始就如此了解《九幽冥狱经》的内容,扮作高深莫测的谜语人姿态,可以流畅解说九幽经和天目的特点, 却又不敢真的亲自教导秦殊。

  如今回看, 每每当秦殊试图请教, 徐道长那些莫名其妙的避嫌之举, 突然变得非常合理,就是在保全自己的这条笑命而已。

  毕竟,他肯定知道秦殊真正的老师是谁, 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昭渊君。

  若是擅自在秦殊知晓真相之前,就成为秦殊的半个师父, 和秦殊的关系处得太好太密切……还真别说, 裴昭绝对会找他麻烦。

  就算徐道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也实在很难忍住不去找他麻烦。

  在凡俗民间,一对真正意义上的亲传师徒, 本就是亲如一家的关系,从互相扶持到养老送终,是羁绊深厚至极的家人,而对修行者而言只会更甚。

  传法授道的关系,是非常特殊、亲近且紧密的,彼此最真实的那一面、最深刻的思考和交流,都必然会在这个过程中暴露无遗。两人的命运因果,犯下的罪孽和积攒的功德,全都被紧紧交缠在一起,绝对无法分割。

  修仙小说里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这个逻辑链其实相当合理。就如同此次林时雨受难,徐道长这么一个惜命爱财的人,也会想尽办法顶在最前面,率先承担做事的后果。

  但就算如此……就算如此,徐道长似乎还是怂得太过火了。裴昭确实是有占有欲,可他分明性格那么好,相当温和好说话,既明事理又善良,哪至于被别人避之如虎狼?

  秦殊想通了很多事,反复验证自己与徐道长交涉的所见所闻,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先试试,反正猜错了也没什么影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客厅那边,故意压低声音,稍加调整自己的语气和声线,阴测测地开口唤道:“乙十二!”

  “扑通!”

  话音刚落,徐道长本能地摔下了沙发,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若非有秦殊精心挑选购入的厚重羊绒地毯作为隔绝,这一跪的力气之大,险些隔空就能把地砖给砸开两道裂痕。

  “老、老爷,咳咳……老爷聪明绝顶,这么快就认出了小的身份……”

  熟练至极的谄媚语调涌出来,带着极为明显的颤音。徐道长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因为用力过猛而挤出层层叠叠的皱纹。

  裴昭:“……”

  黄玉元:“……”

  林时雨:“……”

  三人面上都齐齐空白了一瞬,客厅里瞬间死寂得落针可闻。

  秦殊也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闭了闭眼:“赶紧起来,在你徒弟面前到处乱跪像什么样子,现代社会还搞这种封建陋习有意思吗?当初就让我浑身难受,怎么现在还来……”

  “老爷,小的、小的该死,迟迟不敢表露身份,甚至还胆大包天地独自出去开山立派……老爷仁慈,但小的实在是心虚,这一心虚,膝盖就硬不起来了。”

  徐道长夹着嗓子回应,小心翼翼挪回沙发上,却只虚虚地沾了点边,讪笑着继续:“小的是老爷亲兵,是最该守礼的直系下属,跪一跪才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时候倒是来主动攀关系了?”裴昭挑眉,也算回过味来,“可以啊徐自如,你用了什么隐匿气息的宝贝,我最近与你交谈数次,竟然丝毫没看出你身上有阴差气息。”

  “昭渊君谬赞了,小的如今确实是在强行攀个关系,确实也算不上什么阴差了,只是个无甚名头的小小道士……”

  徐道长说到这,思及当年的事情,也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当年酆都被毁,小的因此丧命,灰飞烟灭后转世投胎,功德业绩都攒够了,再使些金银贿赂,才得以改头换面投进了人道。重获新生之后,小的便是真正的人族,自然也没了曾经的那身阴气,昭渊君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秦殊恍然:“当年你偷偷给自己攒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贿赂冥官,转世投胎成人?目光还真是长远。”

  “嘿嘿,老爷明见。小的转世之时,将积攒千年的钱财尽数交出,反正也都是带不走的身外之物。那新地府的冥官喜不自胜,这才偷偷给我开了宿慧,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开了宿慧,所以才本性难移,在人间活到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又怂又贪财?”秦殊笑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情略微复杂。

  他和乙十二不算特别熟悉,但在鬼域里也接触得相当频繁,相处起来没什么矛盾。秦殊不会管他到处搜刮钱财的毛病,他也没有过问秦殊在天字一号牢房里呆那么久,究竟做了什么……两者各做各的互不干扰,最后倒是还挺和谐。

  时隔千年之后,当初早已失散的故人还有缘分再次相见,说来也是一件幸事。

  “既然大家老底都被揭开了,就别再总是遮遮掩掩的。”

  秦殊思考少许,先把尚温热的茶水放在茶几上,不紧不慢地分出几杯,自己也喝了一口,压压惊。

  随后他看向徐道长,继续道:“既然你有重新做人的机会,那就好好做人,别动不动再下跪了。等过几天请神,有的是时间让你跪个痛快。”

  “老爷说得是……”

  “还叫我老爷呢?”

  “咳,秦、秦法师说得是。千年积攒的陋习着实难改,小道我会尽量适应……”徐道长紧张地玩起了自己的胡须,对于秦殊的靠近相当不安。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随着秦殊点破身份而再也压制不住,正处于火山爆发的阶段。

  秦殊也没再强求,舒舒服服窝回沙发里,搂着裴昭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谁能告诉我,昭渊君的龙珠为什么会在你们手上?”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徐道长再次弱弱开口:“……咳,秦法师,小的,小道是去酆都旧址,费劲万难后亲自取回的,当初盘算着日后若再次遇见您,能找到最合适的时机献上宝珠,重新赢回您的信重。

  “谁曾想,天不遂人愿,小道也没想到我这孽徒会突然遭了难。自家之事小道看不清,属实难以预料。”

  他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小心思端了出来,显然对此感到有些紧张。毕竟,若是早早将龙珠交出去,或许秦殊根本不会遭遇这次高烧“劫难”。

  “被你取走,总比被其他有心之人取走要好,多谢。”

  而秦殊并不为此积怨,其实本来也没因为掉进鬼域而生气过,这段经历对他和裴昭来说都非常重要,而且绝对无法避免。

  他的思绪立刻集中在更重要的信息上:“酆都旧址,在什么地方?不是在如今的阴曹地府之上重建的吗?”

  “不是,在渝市,龙脉也是从在那座旧山里重获了新生,逐渐长出主脉与干支。正因为没人能想到,新生的力量会诞生于酆都旧址,才正好能保全龙脉自身的隐秘。”

  裴昭淡声开口,在人多时戴上了那幅冷而疏离的面具,唯独后背懒洋洋地贴在秦殊怀里。

  见秦殊听明白了,他接着对众人补充:“事到如今,龙珠对我不再是必需品,只是额外的能量补充。若谁有紧急需要,尽管找我借去用就是。我已经稍加调试过龙珠的结构,不会再轻易被扯入鬼域里。”

  林时雨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而徐道长更是两眼放光。

  “昭、昭渊君慷慨仁慈至此,小道和孽徒万死难报啊!清风你给我跪下,还不赶紧谢过昭渊君大恩!”

  徐道长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却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真诚至极的震撼和感激。

  因为他深知蜃龙宝珠的强大和珍贵,甚至比此刻秦殊更清楚无数倍。若放在江湖上任人争抢,即便有危及生命的隐患,也绝对能惹出一批又一批人头落地的血案……但裴昭居然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放出了借用权,甚至把危险的源头给处理掉了,可以安心使用。

  此等机缘,别人就算做梦也不敢这么梦。

  而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两声,师徒两人齐刷刷地重击地板。

  而立在旁边假装门神的黄玉元左看右看,见林时雨跪下了,他也赶紧跟着一起跪下。那股恐怖的牛劲儿,差点把秦殊心爱的羊绒地毯摧残得不成样子。

  “现代社会,有没有人管管……昭昭你快管管他们,我管不了。”秦殊整个人都麻了,坐在沙发上遭受如此视觉冲击,真的是浑身难受。

  裴昭倒是比他适应得多,不紧不慢地叫三人起来说话,接下来也额外注意了点,没再提起会导致他们情绪激动的事情。

  大家安安静静地喝茶谈事,商讨完法坛筹备的细枝末节,最后在三人告辞之前,秦殊还特意把蠢蠢欲动的元宝拉出来,让它变成威风凛凛的巨大模样,美滋滋展示起自家孩子漂亮的强壮外壳。

  师徒三人被迫编造了些华丽的赞美之词,直到把元宝夸出了花来,得意地甩着尾巴跳到秦殊身上,这才敢逃也似地离开。

  “元宝,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重吗!”秦殊差点被当场压倒,那坚硬如铁的金红壳子就这样重重倾倒在他身上。

  密密麻麻的几对虫足更是布满细小绒毛,看似柔软,实则尖锐得像根根银针。元宝亲昵地圈在秦殊腰间,秦殊本能地伸手一摸,直接被那堆绒毛扎出了满手的血。

  “元宝。”察觉到血腥味,还窝在沙发上慵懒喝茶的裴昭幽幽开口。

  下一瞬间,元宝本能地颤了颤,毫不犹豫立刻溜了。快似闪电,秦殊差点没能看清它把自己缩小后冲向地下室的速度。

  “元宝现在好厉害,”秦殊收回视线,坐回沙发上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也心虚地咳了声,“至少以后打不过了想跑路,元宝自己跑是没问题了。”

  裴昭握住他的手,催动法力,柔光流转,秦殊手上的鲜血尽数消失,被元宝扎出的伤口也顷刻间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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