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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Morisawa 4475 2026-07-23 06:23

  裴昭也默默配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张小红木桌,搭在元宝宽阔的背上,点燃香炉。

  秦殊把珠串往供桌上一摆,没敢拿香,而是直接对着烟雾上涌的方向喊了一声:“有空吗娘娘!”

  在酆都大帝呆滞的目光中,天空被拉开了一条口子。

  神光普照而下,柔美光影混入了连绵不绝的夜色焰火中。女娲娘娘的脑袋探了出来,羊脂玉似的美丽脸庞好似圆月当空,温润目光扫过秦殊身前的供桌,两串珠子瞬间消失在供桌上。

  紧接着,女娲娘娘像是才刚注意到冥帝的存在,演技很差地……演都不演地发出一道讶然声音:“噢?你还活着?”

  这是娘娘活人感最强的一次。

  “说可以负责修补残缺,但需要您帮忙。听说只有靠你们共同合作,才能遏止龙脉未来的进一步污染,”秦殊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汇报情况,“娘娘,没骗我吧?”

  “不错。吾与此獠,曾经是有过类似合作,”女娲娘娘蹙起了她美丽的眉毛,“孩子,少与来往。”

  “……咳,好的娘娘。”秦殊赶紧答应,心里却思绪翻涌。

  “此獠”,“少与来往”

  ………当着酆都大帝的面直接这么说,还真是一点都不肯给人家面子。

  积怨颇深啊!看到酆都大帝尬笑着安静下来的样子,秦殊暗自感慨。

  一个特别靠谱又有能力的人,讨厌另一个特别不靠谱、但还是很有能力的人,仔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没有虚以委蛇、虚情假意地搞点面子工程,反而能说明俩的往来交情还真不少。就算相处不来,对彼此也是足够熟悉的。

  女娲娘娘没有逗留太久,伸出自己珠圆玉润的手,拎起酆都大帝那价值万金的豪华冕冠,毫不客气地再一扬手,直接把甩进了天穹上的裂缝里。

  天幕里闷响隆隆,与焰火交相呼应着,除了附近土地公被吓得晕了过去之外,基本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孩子,回家过年吧。”

  而与此同时,女娲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摸了摸两人都脑袋,温和开口:“你们忙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余下的事,也该轮到大人们负起责任了,怎能把苍生大计都推给两个孩子承担?不像样子。”

  “……好。”

  秦殊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好字,那笼罩周身的温暖神光便陡然消失,再也没了一丝踪迹。

  元宝甩着尾巴继续向江城前进,夜晚的寒意裹着爆竹火气一并蔓延而至,唯独头顶仍有被轻轻拂过的余温残留。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沉默良久后,秦殊若有所思:“刑勇跟我爸一起出任务,还知道我爸真名……如果我爸身份不再对局内保密,是不是说明他要退休了?就算不退休,这次任务之后应该也要退居二线了。”

  “很有可能。他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没立下满意的战功,没查到更多关键的证据。抓不到首脑,退也退得不安心。”

  秦殊听着听着就呆住了:“昭昭,你和我爸到底多久聊一次?你怎么这么懂!”

  “很多想法,他不好意思跟你说,正好,我话很少,”裴昭笑了笑,“叔叔还说,想在退休之后去海外找阿姨……说她在当人权律师,需要一个武力值顶尖的保镖。”

  “真是的,退休了又要跑出国去,那结果不还是只剩我和你孤零零的在家里。”

  秦殊听得想笑,但对自己六亲缘浅的命数也是有所认知了。秦女士自从事业成功、经济自由之后,就热衷于满世界到处飞,去帮助交不起律师费的人,为此考下的证书更是堆了满满一大箱子。

  这种事是劝不动的,秦殊也没打算劝。他自己没这个超级学霸的本事,总不可能拦着有能力的秦女士去做人家擅长的事。

  但他也有别的想法:“说起来,他俩退休后要是真的住回家里,其实也有点尴尬……这样吧,我给他们买个清静的江景小院子,离我们近点就行。让他俩有时间就回江城住住,以后养老串门也方便,说不定还能染上钓鱼,再也不挪窝了。”

  “不行,染上钓鱼了就会满世界到处钓鱼,回来得更少。”裴昭当即反驳。

  “对哦!昭昭你怎么这么聪明!那我得给我爸报个大学老年合唱团……”

  两人嘀嘀咕咕讨论着未来的父母退休方案,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城东教堂。

  免费圣餐已经发放结束,众人围在火炉前烤着火看春晚,而煤球已经彻底吃撑了,整个身体再次圆润肥美了好大一圈。

  它躺在满脸紧张的威廉神父怀里,也不知道怎么和人家交流的,居然成功让神父给它梳起了胸腹绒羽、打理了羽翼线条,整整齐齐修建了多余的杂毛,重新变回一个完美至极的圆球状态。

  “……球,今晚还回家吗?”

  秦殊忽然质疑起了自己的育儿能力,幽幽发问。

  “啊,秦先生,裴先生,”威廉神父如释重负,赶紧抱着这坨沉重之物站起身来,“你们终于来……咳,新年好。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让这小家伙来给你们教堂驱驱邪、抓抓鬼。它是吃鬼的,不是坏东西,”秦殊拎起煤球的绒毛,揣进怀里使劲儿揉了几下,“以后遇到什么灵异现象,解决不了你就对着天空大喊一声煤球,它会来帮你吃鬼。”

  “原来如此,竟是这么回事……”威廉神父再次如释重负,看向煤球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慈爱。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条精美的蔷薇项链,一看就是驱邪用的法器。不过正当他想给煤球戴上,却发现煤球是最经典的无法上吊之物,根本没有脖子。

  煤球见状着急了,居然直接在秦殊怀里变出个陈力蚩的大脑袋来,差点把威廉神父当场吓晕过去。

  但他是个好人。最后他还是一边偷偷念着圣母经,一边将项链硬着头皮戴了上去。

  秦殊心情复杂地捧着煤球回家了。

  家里的电视仍在播放,临近零点的小品质量一般般,但煤球还挺爱看,跟着观众的笑声摇头晃脑。

  没错,摇头晃脑。它为了戴着这条被圣水开光过的项链,无论秦殊如何好说歹说,也坚决不肯把那颗干瘪的老头脑袋收回去。

  孩子胆子真是大了。被揣在身上宠着长大,不仅到处见过世面,又被白龙带着称王称霸了一段时间、

  再如何怪异的兴趣爱好,也会被允许野蛮生长。

  反正秦殊是无可奈何,干脆拿出手机给这家伙又拍了几张,打包全部发给陈水并立刻设置消息免打扰。

  他有些不忍直视煤球,却又特别感慨,戳了戳煤球蓬松的肚子:“陈大巫师,就算你的名字在几千年后逐渐被后人忘却,这世上也会有一个人……一只肥鸟,永远记住你。没白死,也挺好。”

  裴昭没他那么多情善感,从冰箱冷藏柜里挖出两碗饱满的冰淇淋球,分了一碗给他:“还没到零点吗?”

  “没呢,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卡点群发祝福的小程序,”秦殊接过碗,倚在沙发上把手机直接关机,“汤睿诚研发的小玩意儿,特别好用。”

  “唔。”裴昭咬了一大勺,挤进他怀里。

  秦殊扯了张毛毯过来,把他俩一起盖上:“怎么,有什么事要等到零点以后再做?”

  “你每年除夕都喜欢等到零点跨年,听那个倒计时,”裴昭懒洋洋地说,“先等着吧。”

  秦殊趁机从他勺子上抢了一口,紧接着又一本正经地问:“嗯哼,那听完之后呢?今晚我不能睡觉,给我安排点事做?”

  裴昭扭过头,金眸幽幽锁定他:“你觉得我拿了两碗冰淇淋,是因为我饿了吗?”

  “不是,”秦殊这才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着急,现在就用上冰淇淋了?日子还长着呢,不给以后的生活多留一点?”

  “想玩花一点,方法还有很多。这只是最基础的……”

  “噢?那你给我举一个别具花样的例子,裴老师还想要做什么,我都能学。”

  “等冥帝重建地府以后,”裴昭顿了顿,声音放轻几分,“让留出一间监狱给我们。最大的那一间。有空可以下去玩玩。”

  “……你这就有点太变态了裴昭!”

  “秦殊,我坐在你腿上。”

  “……”

  裴昭扭转身子,面对着他重新坐下,膝盖悄然卡在秦殊腰间。他又往前挪了挪,将柔软的沙发靠背也压出几分凹陷,低头轻轻吻上秦殊的眉心,喃喃:“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儿去。”

  “嗯。”

  秦殊沉默片刻,顺势把脑袋贴在他胸前蹭蹭。

  他特别喜欢裴昭这样亲他,因为这是裴昭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只是额头,虽然裴昭那时就是个傻子,自己居然根本没意识到,随便坐到别人腿上再亲别人一口的后果有多严重。

  有时候裴昭就是个傻子!

  秦殊精神一振,闷声再次强调:“玩乐归玩乐,但你得清楚,昭昭,我心里从未觉得那样对你是正确的。特别是随便拔你的逆鳞,真的很王八蛋……”

  “不要破坏气氛,”裴昭拿起碗里的冰凉铁勺,戳了一下他的脸,“我缺逆鳞吗?如果你身上有鳞片,我也想拿去当薯片吃。”

  “嘶,冷冷冷!这不公平,你都不怕冷,”秦殊忽然反应过来,“裴老师你设计我!”

  裴昭又挖了一勺绵软的冰品,送入口中,似笑非笑:“我也没说你不能报复。”

  执着挑衅,必有回响。秦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捞着他的腿把人单手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拎起自己的那一碗,抬腿就往楼上走。

  “元宝!”

  无需再多说一个字,元宝张口咬住了煤球的绒毛,拖着这个沉迷看电视的胖团子,立刻撤退到院子里,把正在巡逻的大将军吓了一跳。

  “喔喔喔!”

  正在上楼的秦殊脚步一顿,侧身推开楼梯间的窗户往下一看,发现大将军居然飞到了树枝上,对着夜幕里炸开的烟花昂首打鸣。

  “……它不是女孩子吗?打鸣这么标准?”

  秦殊看呆了,但还没等裴昭来得及开口,大将军再次仰起脑袋,发出了更为嘹亮的三声鸣叫。

  “喔喔喔!”

  与此同时,江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喧闹声,小区里各家各户的鞭炮也随之响起,窗外一时间犹如白昼。

  秦殊怔了怔,不由失笑,同时将窗户重新关紧,勉强隔绝掉浅浅的一部分噪声,加快脚步往楼上去。

  听到了福鸡打鸣的跨年倒计时……今年运气应该不错。

  “新年快乐,”裴昭搂着他的脖子,金珀眸光在昏暗卧室里氤氲弥散,“记住了,今晚不要睡觉。”

  “新年快乐,”秦殊压低声音,膝盖压着床沿,俯身而下,“嗯,记住了。我会特别努力……特别特别努力。”

  空荡荡的瓷碗落在柔软地毯上,自顾自闷声滚远了。被热意裹挟的雪糕顺着指间流淌。

  秦殊的通宵努力,从把裴昭打扮成草莓蛋糕开始。

  *

  不得不说,他今夜的运气确实很好。而酆都大帝的警告,也确实不是漫不经心的玩笑或妄言。

  小珠的诅咒,在新年伊始的凌晨爆发。

  这是一件略微反常识的事情,阴阳交替期,紫气东来时,才是人最容易撞鬼的邪门时刻。偏偏又赶上了正月初一,不出意料,秦殊知道自己绝对逃不过。

  被他炼化的另外那一半残魂里,藏着数千个压缩包的记忆。在激活的那一瞬间,它们差点同时爆炸了。不开玩笑,秦殊觉得自己的脑子险些跟着一起爆炸。

  他昨日从昭渊君视角所看到的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再额外加上第一世诞生后的血池肉林、与神搏斗,还有第二世从炼狱中苏醒,被虚无吞噬、融合的刻骨记忆,以及漫无止境的流浪与休眠……

  当痛苦膨胀到极限之时,一切感知都会变成冷厉的麻木。可身体里久久不散的幻痛是一回事,而封存千年后同时爆发的情绪一旦翻涌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了。

  个人理智的骤然失控,还会带来修士们最形影不离的小伙伴,比精神分裂要不可控无数遍的心魔同学。

  作为被神仙养大的福鸡,大将军对这类邪祟的出现尤为敏感。

  千钧一发之际,大将军毫不犹豫鸣叫着破窗而入,扇动着流光溢彩的华丽羽翼在两人卧室里上下翻飞,猛啄秦殊的脑袋。

  一不小心啄上头了,它还顺带扭头逮着裴昭也猛啄几下。

  而最最最尴尬的是,当大将军在尽职尽责地驱逐邪祟之时,秦殊和裴昭其实还处于一个不太分得开的状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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