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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Morisawa 5297 2026-07-22 05:06

  说到这里,秦殊忽然眼前一亮,摸摸下巴:“哎,不过昭昭你提醒我了,我俩看完电影可以直接去他家蹭午饭啊,非常完美。正好苏阿姨这两天在家陪他,她做的鱼冻真是江城一绝。”

  “鱼冻是放在冰箱里的那种?”裴昭瞬间捕捉到关键字。

  秦殊挑眉:“没错,这次你总算爱吃了吧?”

  “行,明天去你家。”

  成功让不爱出门的裴昭松了口,秦殊原本有些毛躁的情绪一扫而空,成就感十足。

  他高高兴兴地独自下楼,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家。他沿着细雪点缀的昏暗车道一路冲刺,绕着大路多骑了几圈,骑得飞快,就当是吃饱之后顺便消食。

  到家时,小雪停了,笼罩着月亮的云雾悄然散开。秦殊伸了个懒腰,趁着时间尚早,拿起除雪工具把前院草坪的雪扫在一起,堆成两个圆滚滚的小山包。

  秦殊犹豫片刻,将小雪团搬起来放在大雪团上面,把不用的围巾拿出来装饰,再点缀两颗小番茄当作眼睛,一个胖雪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做好了。

  拍照发给老妈和裴昭,秦殊满意地拍拍雪人,准备进屋洗澡,却忽然听到了某种“悉悉索索”的奇怪动静。从草坪里传出来的,越来越近。

  他脚步一顿,凭着自己优异的视力眯眼看向黑暗之中,随后却蓦地怔了怔,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是你?”

  那那只断了尾足的,属于刘阳阳的金色蜈蚣。

  第28章 命定的劫难

  事情不太妙。

  很明显, 事情真的不太妙。

  刘阳阳之前强调过,他这只宝贝蜈蚣是有毒性的,寻常人碰到会受伤。就连他自己在随身携带时, 也必须严密封存在特殊的葫芦瓶里, 以免误伤自己。

  秦殊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算算时间, 刘阳阳所乘坐的轮船才刚抵达海城港口不久。

  既然如此, 这条金蜈蚣是怎么从海城瞬移到了他的家里?亦或者,是在轮船尚未远离江城时就已经出了事?

  秦殊向后退了几步,引着小蜈蚣慢慢追着他爬行,赶紧先离开脚下冰冷湿润的草坪。

  退回到前廊之后, 秦殊打开门前的照明大灯,眯眼观察着趴在地毯上的蜈蚣,当即给刘阳阳打了电话。

  “嘟……您好,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请稍后……”

  秦殊按下挂断键, 眉头紧锁:“不在服务区?”

  这听起来比“用户已关机”更加不对劲。刘阳阳恐怕真的出事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海上出的事。

  这种情况很棘手,因为就算秦殊想要现在就赶去海城找他,也很难从茫茫大海里找到什么线索。

  “小虫子, 你会说话吗?你家刘阿哥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殊不抱希望地对蜈蚣说着话, 同时拨通了徐道长的电话。

  徐道长还没睡觉。他最近很忙,在忙着和警方一起追查瞎眼婆婆的受害者、共犯以及其余知情涉案人员, 连刑勇也被紧急抓去到处出差。

  年关将至, 上头对这种多人死伤的恶劣案件关注度极高,要求尽快给出一个完整的结果。超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 恐怕早已不是一个小范围的秘密,却又不能真的公之于众,调查起来就更是艰难。

  小蜈蚣当然不会说话,但它默默爬上了秦殊的裤腿,正在一点点缓慢地向上继续爬行。而秦殊忍着心里的不适感,放任它随意行动,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话里。

  “对,刘阳阳电话打不通,我怀疑他手机掉进了海里,倒是他的蛊虫自己来找我了。您有办法卜算一下他的生死情况吗?实在不行,有没有什么和蛊虫沟通的小技巧?”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不必着急,死了就活不成,没死成,那自然还活着,也只有这两种结果。秦法师还是尽量少管闲事,切莫干扰了他人的因果缘法。”

  秦殊:“……”

  “徐道长,我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现在开始有点不好了。”

  眼瞧着小蜈蚣攀上了自己的外套衣领,秦殊咬牙笑了笑,有些暴躁地低声强调:“您不把话再说明白一点,我就收拾包袱直接住到您的道馆里,拖家带口拉上裴昭一起去。每天吃您的用您的,骚扰您的香客,请圣玛丽亚教堂的神父来传教,刮三清祖师身上的金箔……”

  “使不得,使不得!秦法师莫要生气,哎,有话可以好好说,动气伤肝呐,”徐自如险些在电话那头揪掉了胡子,声音难得露出几丝真实的慌乱,“天机不可泄露,但关于那只蛊虫……是一只通体金黄的断足天龙,可对?”

  所谓天龙就是蜈蚣的别称,最初源于《本草纲目》的记载,由于蜈蚣蜿蜒多足的形态近似古代传说的红龙形象,得以在民间广泛流传。秦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道:“是的,徐道长果然神机妙算,我可以考虑不刮祖师尊像的金箔。”

  这孩子有点礼貌,但不多。徐自如赶紧颤颤巍巍地继续:“这本是注定属于秦法师的东西,既然它自行找上了你,缘分已定,那我也可以多嘴几句它是半神之躯,是云城落花女与洞神结合的后代,极为罕见,诞下即为天地所不容,必然会需经历肢体残损的劫难。所谓断足天龙的说法,便是如此得来。

  “寻常人持有此蛊,短期内可搅动天下局势,保命杀人称雄称霸,无一不能。但若是命中担不起半神的运道,便同样会遭遇不可预见的重大劫难,用蛊越多越是惨重,且绝对不可避免,轻则残疾,重则殒命。”

  “……您的意思是,刘阳阳这是遇上了命中注定的劫难?还避免不了?”秦殊震惊地低下头,看着领子上只有丁点大的蜈蚣,“而且我要它有什么用,难道我的命就硬成这样吗?总不能趁着刘阳阳危在旦夕,理所当然就拿了人家的宝贝,这是不对的。”

  “命定的劫难,只能自渡。若是刘仙师能自行撑过这次大劫,那这便是他的上好机缘,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操纵半神之躯为自己做事,遭了报应,却还拼尽全力找出一条生路……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好处又如何会少了他的?”

  徐自如悠悠解释着,嗓音里透出些许不加掩饰的感慨与艳羡。

  至于秦殊最后的那句疑问,他也有话说:“秦法师啊,您的命格我是万万不敢多嘴,你我心里清楚就好。若是您收了这天龙,心里过意不去,常常想要弥补、扶持对方……那又何尝不是刘法师未来的机缘之一呢?他是您的机缘,您也可以成为他的机缘嘛,命里有时终须有,如今看不透想不通,只缘身在此山中。”

  “不止是因为我在此山中,还因为徐道长您就是特喜欢当这个谜语人,让其他人听得晕头转向,怎么都想不通细枝末节。”秦殊幽幽补充。

  “哈哈,不敢不敢,贫道不过是生性胆怯,惜命罢了。”

  “既然如此……那您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发挥这条小蜈蚣的本事呢?刘阳阳念的那些咒语我都听不懂,之前他还把蜈蚣的断足嚼碎了用来喷火,我也可以这样做吗?”

  “暴殄天物!半神的灵性可不是寻常精怪可比,怎么能如此粗野以待……嘶,罢罢罢,贫道不该口无遮拦讲出这些闲话。秦法师,您上网搜一下灵兽认主的办法,看中哪个法子,就按网上说的章程来做,事可成矣。”

  秦殊:“……”

  不是,这么随便的吗?

  他严重怀疑,徐道长就是在拼尽全力避免成为他的“师父”,无论是事实上还是名义上,沾了一星半点的名头都不乐意。

  宁愿让他上网搜索都不想教他该怎么做,难道当他的师父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会倒血霉还是会丢了命,非要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谨慎至此?

  罢罢罢。不想教就不想教吧,秦殊也不能硬是强迫这位神神秘秘的老道长,害得人家晚节不保。

  他叹了口气,与徐道长道别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打字搜索。

  【修仙小说里的灵兽都是怎么认主的?】

  使用仪式召唤,签订特殊的主从契约,培养感情后通过亲密度让灵兽主动追随,以及滴血认主……

  秦殊果断选择了最后一个。

  前两个他压根不会弄,培养感情也没时间,可以选择的也就只有最后一个。

  “听说你的灵性很强,滴血认主了就我们能心意相通吗?”秦殊摸摸小蜈蚣冰凉的脊背肢节,发现自己没中毒,便愈发大着胆子用两根手指把它捏起来,“来,咬我一口……嘶。”

  说咬就咬,蜈蚣凶猛的口器锐利至极,几乎生生撕下一块肉来。黄豆大小的血珠顺着秦殊指尖滴落,少许落入蜈蚣口中,其余鲜血皆撒在了它脑门上,顺着蜿蜒细长的身体流淌开来。

  异变随之出现,一阵刺目的金光在蜈蚣体表轰然爆发,令秦殊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眼眶滚烫而酸涩,竟径直落下了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当视野再次变得清晰,蜈蚣的模样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通体是鲜艳的血红色,在光照之下透出璀璨金芒,神秘而威严。体型也足足长大了数倍,大约有近二十厘米,相当于秦殊两个拳头大宽度。

  红巨龙……怪不得会被称之为龙。在这一瞬间,秦殊彻底理解了古代人形象至极的取名方式。

  他推开门,把背包随手扔在换鞋凳上,在玄关的医药箱里翻了翻,找出碘酒和创可贴,给自己指尖伤口做了简单的清理包扎。

  而与此同时,大变身的蜈蚣也没有远离,动作颇有些亲昵地缠着他,在他手背腕间爬了几圈,最后直接环在秦殊的左手手腕上,口器衔着断尾,就如同严丝合缝的衔尾蛇一般。乍一看去,像是秦殊戴了条深红色的漂亮手链,毫无违和感。

  “所以刘阳阳到底出了什么事?小蜈蚣,你知道……”

  秦殊话说到一半,却忽然仓促卡壳了,蓦地瞪大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觉”,随即变成某种视角扭曲的画面,某种很抽象的意会。

  “……我明明没听见你说话,但我好像听懂了。原来这就是心意相通?”

  秦殊稍微适应了一下这种陌生的怪异感受,很快就明白他方才看见的扭曲视角,其实就是小蜈蚣看见的事件发生过程。

  葫芦瓶摔落在地,被“咔嚓”一脚踩碎,海城客运站的广播声与几盏刺目的射灯划破黑暗,同时出现在小蜈蚣的探知范围之内。

  小蜈蚣顺势躲进那只脚的鞋底纹路中,随着鞋子的主人一起向前向后,眼前天旋地转,最终高高扬起……它看见了面色铁青的刘阳阳。

  他本就骨折的左手被砸得稀巴烂,只剩几块森白骨头缠在布料上摇晃,左眼眼皮被刀割出了深可见骨的划痕,翻开的皮肉里能看见狰狞的脂肪和肌理组织,鲜血沿着侧脸滑落,如溪水潺潺流淌。

  “扑通”

  紧接着,那双鞋子狠狠踹在刘阳阳胸口,小蜈蚣也因此和他产生了沉重的亲密接触……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接触。

  因为任何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碰到这只通体剧毒的蜈蚣,后果都会非常严重。刘阳阳也不例外,他新陈代谢太强,中毒反应也出现得比寻常人更加快。

  他露在外面的胸口陡然涌起一片乌色,脸色霎时间更加惨白,嘴唇也变成窒息般的青紫。

  但刘阳阳已经没有时间进行反应,几乎立刻就歪头陷入了自我保护的昏迷状态,被鞋子的主人一脚踹下轮船,落入黑沉沉的大海中。射灯扫过他浮浮沉沉的身影,很快便没了半分踪迹。

  “……这不太妙啊。掉进海里没关系,但他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这都能中毒?这就是所谓的注定劫难?”

  秦殊看得心里发凉,有种身临其境般的真实感,鼻尖弥漫起了刺鼻的浓稠血腥与海风气息。他忍不住伸手盘起了腕间的小蜈蚣,像盘一串佛珠似的捻着它:“你的毒发作之后,大概多久会死人?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小蜈蚣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秦殊脑海里瞬间涌入大量知识神经毒素,溶血毒素,心脏毒素,使人陷入严重过敏反应的各种活性物质,以及落花洞女的怨恨和诅咒。

  它的意思很清楚直白,过于直白。情况真的非常不妙,刘阳阳就算没被淹死,现在恐怕也是个浑身发紫还被诅咒的小毒人。

  按照徐道长的说法,这就是他操纵半神之躯、将其炼制为蛊虫为自己所用,才会受到的“报应”。

  秦殊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太明白,刘阳阳身体素质显然比他更好,可他碰到蜈蚣却完全没有中毒,捏着它摸来摸去也丝毫感觉不到威胁。

  非要说的话,被这小东西咬下一块肉之后,他甚至感到了丝丝亲近之意。就好像它不再是一只可怕的蜈蚣,而是一只长得像蜈蚣的无毛小猫咪……很诡异的感觉。

  秦殊在努力尝试调理这种感觉,拖着自己略微沉重的腿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冒着寒气的冰可乐。

  “咔嚓”

  罐装可乐的气很足,二氧化碳泡泡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爆开,口感近乎辛辣。

  秦殊倚在橱柜旁,拎着可乐罐轻叹:“无论如何,我先跟吴队长说一声吧,让他联系那边的海警帮忙捞捞。对了小蜈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双鞋子的主人是谁,他现在哪……”

  杀了他!

  话未说完,秦殊心里猛地涌起这样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他,撕开他的喉咙,一寸一寸打断他的腿骨。那是一种湿淋淋的、纯粹如野兽的冰冷杀意。

  但这根本不是他的想法。这是小蜈蚣油然而生的愤怒,它缠在他手腕上,猛然收紧,将秦殊手腕勒出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皮下出血点,看起来血红泛紫,分外狰狞。

  秦殊大口喘着气,极为艰难地将这种侵入性思维驱逐出去,被惊出一身冷汗。他以前在修仙小说里读到过的“心魔”,忽然变得格外形象而立体……怪不得连修士也无法轻松抵御。

  若是在神智恍惚时,他大概真会误以为这就是他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如此真实,如此鲜明。

  “小虫子,不准再这样吓唬我,小心我把你当中药放进鸡汤炖成糊糊。”他幽幽说着,屈指弹了下蜈蚣硬邦邦的红脑壳。小蜈蚣一扭头,自顾自蜷缩回去,又变成了他手腕上的挂件。

  就算想杀人,也不可以是他主动去杀,这点常识秦殊还是懂的。

  但秦殊并不介意现在就去找这个人的麻烦,即便是半夜三更也无所谓。反正明天是周六,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号。

  必须要处理一下心中的刺挠与不爽,他才能平静地回家度过这个跨年夜。

  “他在江城是吗?噢,专门追来江城抓你的?那正好。”

  秦殊捻了捻被创可贴包裹的指尖,利用刺痛感使自己集中精神,浑身发热起来,随后推门而出,扣好头盔。

  正好方便他进行精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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