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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Morisawa 4710 2026-07-25 16:49

  而若是想要获得更浓郁纯正的血脉,提升阶级,就要吸收炼化更纯粹的妖族“精血”,以消化为自身血脉的一部分。

  妖修可以在市场和拍卖会上,合法购买有保障的、优质的精血,也可以在荒郊野岭偷偷把人家杀了,吞食其内丹,再一口气炼化掉猎物的所有精血,但是计量和品质都没有保证,后果自负。

  龙种是最特殊的那一类,没有生殖隔离,任何妖兽炼化了龙的血脉,都会直接跨越阶级。

  正因如此,梁明月手上的逆鳞,属实是配得上“至宝”之名。像常柳意这样出身名门的妖修,有适合她自己的修行法门,尚且可以控制欲望,不至于强抢这片龙鳞,但若是换作其他法外之徒……后果真是不好预测。

  当然,就算没人来抢梁明月手上的宝贝,她以后的命运究竟会如何跌宕起伏,同样不好预测。就算人类拿着用处不大,可妖族的至宝,也是至宝。

  “梁小姐,我建议你尽快把龙鳞高价出手,如果换成人类的货币,足够你十辈子衣食无忧。或是请一位厉害的命理师替你看看命数,想个办法遮蔽天机,以免最终‘德不配位’以至劫难临头,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常柳意的建议很真诚,而梁明月沉默片刻,也很真诚地回答:“我不在乎劫难临头,死就死了,死也无所谓,我只想救回我的女儿。就算在她如今是个鬼孩子,也不该被困在那样的地方,早该投胎转世了。”

  “怎么会是死了也无所谓呢?既然你有尚未达成的目标,那么活着才有希望。”

  秦殊听着有些急了,拉着裴昭的手站了起来,正色道:“在上个月之前,我从来没看见过鬼,但现在我甚至见到了江城的城隍爷。明月姐,未来的际遇究竟如何,只有活下去才会知道。”

  梁明月微微点头,却紧接着很轻地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可是秦同学,现在的你能打赢她吗?就算是五年后,十年后,你能保证自己可以胜过神灵吗?”

  “……啊,这个……”这个秦殊是真不敢保证。

  “连你也没有把握,何况是蹉跎了十年,只会眼巴巴给孩子烧寿衣的我?”梁明月又笑了一声,“我有自知之明。也许等我死了之后,怨念太深变成厉鬼,才真的能拥有一战之力。”

  “等等,也不能这样想,寻常厉鬼还是打不过我的,更别提本地的神仙。明月姐,万一你没变成鬼,那可就真的直接投胎去了!”

  秦殊这话本身也只是安抚,但梁明月听到这里,倒是眼睛一亮,难得露出几分上扬的情绪波动:“你说你上个月才能看见鬼,现在就能打得过厉鬼了,是吗?对了,你叫秦殊……怪不得我对你没有很反感,一直觉得有点眼熟。

  “市一医院出的事我听说过,电视台不许报道,但你的名字也传到我们这边来了,台里都知道。真的很感谢你愿意出手帮忙,如果当初没有你带走那个厉鬼,恐怕还要死更多的人。”

  自己的名字被市一医院里的人传了出去……也正常,秦殊并不算很意外。他想了想,用词依然谨慎:“那时候我也是为了帮我朋友,现在想想太莽撞了。许多厉鬼也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就算打不过,我应该能逃得掉。”

  但这种谨慎这对梁明月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很过分的请求。秦同学,如果你以后变得更强,有机会靠近龙宫的话,能不能帮我把女儿放走?

  “我不会强求你正面战胜那个疯子,但是,但是只要有一点点机会,让我女儿重获自由的机会……是死是活都无所谓,能让她从那个牢笼里彻底解放出来,那就足够了。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会尽量满足你,我什么都能做。”

  “明月姐,你不必特意请求我的,我也不需要报酬。一旦我有办法救你女儿出来,我就会立刻去做,这是出于我自己的本愿。但是这件事我心里没底,确实需要再给我一些时间。”

  秦殊同样神色郑重:“而你,也只有坚持继续活下去,再拖一拖时间,才能看到女儿被解救的那一天。我的意思是,看到真正的她,而不是海市蜃楼里的幻影。”

  “同意,就这么办,”常柳意轻声说,“梁小姐,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请朋友帮你看一下,想办法解决这片逆鳞给你带来的麻烦。”

  “如果我拿着这东西算是德不配位,那我可以不要它吗?送给你了。”

  “?”常柳意一呆,毫不犹豫就想拒绝,“不行不行,我……”

  梁明月的目光微垂,扫向那张血肉模糊的人皮大衣,打断她:“常小姐,你听我说。金碧说我是跨界通缉犯,到处找我,说到底就是因为这宝贝在我身上。他的任务不是杀了我,而是取回至宝。

  “今天他死了,以后还会有更多不知情况的人找上门来,前仆后继,成为那疯子的牺牲品。我解决不了。”

  “但我也不该收下,梁小姐,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是蛇妖,我的血脉同样尊贵。若要追溯到远古,风栖山中的小蛇们皆是女娲娘娘的后裔,”常柳意笑了笑,“我为自身的血脉而骄傲,不愿成龙。”

  “好厉害……”秦殊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声感叹。

  “好厉害。”裴昭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继续欣赏手腕上亮晶晶的猫眼石。

  “嗯,好厉害。”梁明月也轻笑了一声,没再坚持。

  “好啦好啦,都把我夸害羞了。既然咱们都谈妥了,那就赶紧收拾一下案发现场,回家吃饭。”

  常柳意佯装脸红地揉了揉脸,紧接着却是气势一转,垂眸肃脸,口中默念着模糊的咒文,修长右手快速掐出法决,随即蓦地抬手指向朝那滩烂肉,冷呵一声:“凶秽消散,道常存,去!”

  一阵白光闪过,清风拂面,秦殊惊奇地看着地面上的血污一扫而空,而后,他的目光又悄悄转向车库的出口方向。

  有一群身影朦胧的半透明灵体,正沉默地搬运着金碧不成形状的尸体,整整齐齐地缓步走入阳光照射之处。

  它们如同轻烟云雾般消散在空气中,将残留的不详之物全都顺手带走,极为轻车熟路。

  太帅了……他现在居然能看清一道咒文的原理,还有实现的全过程!

  不是玄乎其玄的术法,而是以自身法力唤来天地群灵的凝聚,借此以清扫污秽、净化晦气。

  很可惜,虽然秦殊看懂了,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学会了,但他缺少最基础的关键元素法力。做不了这么帅的事情,就只能多看看别人的帅气身姿了。

  常柳意确实是个性格爽利的妖修,她微拧着秀丽的眉,用小皮鞋的鞋尖踢了一下地面上干净的人皮大衣。

  “有谁想要这张人皮?”

  梁明月毫不犹豫:“不要。”

  秦殊也用最快速度摇头,接着偏过脸小声说:“昭昭,你想要吗?”

  裴昭:“……”

  “咳,嫂子,我们两个都不需要。”

  “那行,没人要的话,我就把它带回去无害化处理了。尘归尘土归土,这等凶物是害人害己的东西,合该尽早消散于天地间。”

  常柳意顺手使出一式袖里乾坤,在秦殊惊叹的目光里将人皮收了起来。

  这个秦殊也非常想学,若是他能使出袖里乾坤,上学就再也不需要背着书包了,而且肯定不会再稀里糊涂弄丢几支最好写的笔……唉。

  不能再想下去,对心态不好。秦殊摇摇头,牵着裴昭坐上了越野车的后座。

  常柳意坚持先送他们回家,说是两个小朋友不可以大晚上的在外面乱跑,秦殊也只能答应。

  “虽说这辆越野车是金碧的,但既然他魂飞魄散了,应该不介意我今晚用来代步。”常柳意笑吟吟说着,熟练地一踩油门,离开了医院车库。

  她把秦殊和裴昭放在了汤睿诚家门口,还不忘嘱咐他们,这几日风波未平,绝对不能随口谈论“那位”的名讳和称号,更不能将她疑似发疯的消息外传出去。手串也要天天戴好了再出门,万事谨慎为上。

  简而言之,先苟着避避风头,免得遭遇了和金碧一样的惨烈祸事,有事随时联系。

  站在院子前,看着越野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秦殊感叹:“好帅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那样靠谱的大人?寒假我也要去学车!”

  “寒假有空吗?”裴昭按下门铃。

  “……好像没空。”

  秦殊叹了口气,决定暑假再去考虑学车的问题。

  苏听莲不在家,负责照顾汤睿诚的保姆来开了门。两人亲车熟路走进餐厅,就看见汤睿诚一个人坐在满桌的滋补饭菜之前,戴着VR眼镜和耳机,扭来扭去单手打着游戏,像条肥美的大虫子。

  别说靠谱的大人了,看起来险些不像个人。

  秦殊默默拿出手机对着汤睿诚录像半分钟,随后把梁明月的签名掏出来放在他手边,将装在书包里的灵茶分出一点给保姆阿姨,剩下那些放进了苏听莲的小茶叶柜里。

  当然,秦殊没忘记给自己也泡上一壶,随后去厨房拿了两双新的碗筷,对裴昭道:“吃吧,别管他。”

  “嗯。”

  连秦殊都不管,那裴昭更不会在意了。他依然挑食,几乎只吃了些甜品,拿起茶杯慢慢喝上几口,眼底淌出些许微小的嫌弃,但也不是不能喝。

  而秦殊已经用最快速度把自己喂饱了,风卷残云过后,瞥一眼完全没发现他们的汤睿诚,实在没忍住笑了几声。

  “哈哈哈……对了昭昭,你觉不觉得金碧的死法很熟悉?”

  “……”

  这话题转换的速度,令裴昭也有些猝不及防。他呆了一下,倒是很快听明白了秦殊的意思:“你是说,非常残忍的自我了断。”

  秦殊给他夹了块清蒸鱼肉,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他:“对,张聪也是这样。”

  “嗯,很熟悉。”裴昭很不情愿地夹起来吃掉了。

  紧接着秦殊沉默片刻:“昭昭,你之前说的那个,那个想杀你的水牛,不会就是……”

  不会就是龙母娘娘吧?!

  “囚牛是龙与牛结合诞下的后代,其实很明显,”裴昭捧起茶杯,“我以为你们早就该反应过来。”

  “那她的寿宴,我必须要去。”

  “不怕吗?”裴昭歪头。

  “你都被人家欺负了,我不去找场子好像说不过去吧?”秦殊笑了一声,“听说寿宴是在过年后,还有时间,我想想办法。”

  “我没被欺负,她只是打了一个神魂印记,可以被我吃掉的。”裴昭正色澄清。

  “那还不算欺负你吗?!连我都没给你打过标记……”

  “……嗯?”

  第55章 一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氛围忽然变得稍显微妙, 秦殊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是在意这件事的, 直到现在。

  其实……不止是神魂这种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要是有人抢在他之前先咬了裴昭一口,留下痕迹, 秦殊也会非常在意。

  太变态了, 而且很莫名其妙。

  秦殊僵硬地自我反思着,却没有回避此刻尴尬的对视,任由那种微妙的感觉缓缓沉淀入脑。这是颇为得寸进尺的一种行为。

  两人面面相觑着沉默良久,裴昭反而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 盘着手腕上亮晶晶的珠串,垂眸轻声说:“行了,我教你。”

  “真的?我可以标记你吗?”秦殊眼睛一亮。

  “……不要说得这么奇怪, ”裴昭犹豫片刻, “只是简单的定位而已, 留下神魂印记, 你就可以随时知道我在哪里。”

  秦殊更兴奋了,理所当然地捧起他的手:“好昭昭,你真好,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 看着我的眉心,集中, 回想起你抹除她印记时的感受。道理几乎相同, 但记住,你想要的不是破坏,而是创造, 反其道而行之。”

  听起来似乎很抽象,但秦殊意外的完全理解该如何去做。他深深吸气,聚精会神,想象着。

  他要留下一些东西,留在裴昭身上,最好是足够深刻的、牢固的,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磨灭的……

  “嘶。”

  片刻后,裴昭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却被秦殊当即拉着手腕攥得更紧,珠串相碰,牵扯出一连串的清脆响动。

  “别动,马上就好。”秦殊低声说着,语气似乎像是安抚,但他太专注了,看不到自己。

  危险的暗红幽光从哞底淌出来,将他黑亮的眼眸染成血色。但裴昭总是看得见的,贪欲,占有,肆意妄为,一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藏在那层以良善编织而成的好皮囊之下,自然会得到四面八方的信任、依赖和追随,似乎从没有人想过质疑他。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真的有标准吗?到最后,还不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裴昭倒也没有想阻止的意图,把人惯成这样,他自己也不无辜。只是袒露着魂魄任由他人窥探,甚至描摹刻印,属实有种被烈火所炙烤的不安感。

  有点疼。这世上能让他感觉有点疼的事物,近些年也不多见了,还挺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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