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二天。
石室里的灵气浓郁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阵纹全力运转，四面八方的灵气顺着地脉涌入，被聚灵阵压缩在这间不到两丈见方的石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吸一口进去，经脉里的灵力就微微躁动。
白龙珠不知疲倦地吸纳着这些灵气，十倍的速率。
一半被珠子截走滋养小白龙，另一半灌进张凡的丹田。
即便如此，留给他的灵气供给依旧远超常人十数倍。
张凡盘膝端坐在石床上，一动不动。
丹田内，三十滴灵液在灵气的冲刷下缓缓旋转。
第三十一滴灵液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一小团半凝固状态的灵气团悬在丹田正中，像一滴挂在屋檐边的雨水，摇摇欲坠又迟迟不肯落下。
张凡没有急。
他把灵气的灌注节奏放到最缓，一丝一丝地往那团雏形上叠加。
“我有预感，马上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第一个时辰，灵气团的边缘开始收缩，从模糊变得清晰。
第二个时辰，收缩加速，灵气团的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大。
第三个时辰……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振动从丹田深处传来。
第三十一滴灵液，成了。
它从半凝固状态彻底液化，圆润饱满，落入灵液群中。
三十一滴灵液排成行列，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
“炼气四层成了。终于不算是小菜鸟了。”
张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经脉里的灵力比突破前活跃了整整一截，运转的速度更快，路径也更顺畅。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灵力充盈在四肢百骸中的那种满溢感。
“还不错。”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从炼气一层到四层，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放在外面，任何人听到这个速度都会当他吹牛逼。
但白龙珠加聚灵阵的组合，就是这么离谱。
张凡正准备收功调息，把涌入的多余灵气慢慢排出体外。
下一瞬……
毫无征兆地，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脊椎底部窜了上来。
“怎么回事？”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张凡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那股热意不是慢慢升起来的，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从脚底一路冲到天灵盖，遍布全身每一条血管。
他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正常的肤色，先是泛红，然后迅速过渡到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不好，好烫！”
张凡的意识还算清醒，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的肌肉在抽搐，不是张凡自己在动，是肌肉在自主收缩和膨胀。
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像活物一样翻涌，隆起，再压下去，再隆起。
骨骼也在响。
那种声音从骨头里面传出来，像是有人在拿砂轮打磨他的每一根骨头。
张凡强撑着把意识沉入体内去查看。
他发现丹田里的三十一滴灵液运转正常，经脉也没有断裂的迹象。
变化来自更深的地方……肉身。
他的肉身居然在被改造。
那些从白龙珠反哺回来的灵气，在突破炼气四层的瞬间，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制，开始疯狂地冲刷他的肌肉纤维、骨骼密度、血管壁。
这种冲刷是暴烈的，不讲道理的。
张凡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想喊，但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所有的力气都被用来承受这股冲击了。
眼前发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不是虚胖的那种膨胀，而是肌肉和骨骼在被强行拉伸、重组。
道袍的袖口被撑得紧绷，接缝处发出撕裂的脆响。
这场折磨持续了整整半炷香。
在这段时间里，张凡的意识几度模糊，又几度被剧痛拉回来。
他趴在石床上，指甲抠进石面，在坚硬的表面上留下了十道清晰的抓痕。
终于，那股热意开始消退。
像退潮。
血液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肌肉的抽搐频率越来越低，骨骼的摩擦声也渐渐平息。
张凡大口大口地喘气。
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怪味……酸腐、油腻，像是什么东西从毛孔里被逼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家伙。
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黏稠污垢。
道袍的正面全是这种东西，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凡伸手捏了一把手臂上的污垢，又闻了闻。
差点当场吐了。
他强忍着恶心，用御水术调出储物袋里仅剩的半壶清水，勉强把脸和手冲了冲。
等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张凡试探性地攥了攥右拳。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拳面炸开。
不是灵力催动的，纯粹是握拳的动作挤压空气产生的声响。
他的手劲，似乎提升了，张凡又攥了一下左拳。
同样的闷响。
他站起来，感受全身的状态。
骨骼比之前沉了，肌肉线条还是之前的线条，但里面的质感完全变了，像某种东西被压缩过、淬炼过。
他转了一下腰，踢了一脚空气。
速度和力量都比突破之前上了一个大台阶。
“炼体九层……不对。”
张凡再次内视己身。
他的肉身原本就是从二维世界带过来的巅峰体质，在三维修仙世界的判定里等同于炼气九层的身体素质。
但现在……
极限被打破了。
他说不出具体强了多少，但那种感觉很明确。
之前的身体像一块铁，现在的身体像一块被反复锤打过的钢。
二维世界的底层规则，在三维灵气的冲刷下，被重新写了一遍。
张凡瘫坐在石床上，盯着手掌看了很久。
掌心的皮肤褪去污垢之后，比以前更细腻了一点，但底下的筋骨硬度提升得不止一星半点。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老子以前是铁骨头，现在……嘿。”
张凡没有再说下去，他抬手摸了摸暗兜里的白龙珠。
珠子里的小白龙安安静静地游着，两根小龙角上沾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张凡盯着它看了两息。
“你干的吧？”
小白龙甩了甩尾巴，完全不搭理他。
张凡收起珠子，从石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实力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