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是多少？”林霜华偏着头看他。

　　“大概……”秦曜想了想，“一点点……吧？”

　　林霜华瞪了他一眼，但手没有抽回去，反而反手扣紧了他的手指。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我爸……这个人吧，怎么说呢。”

　　“你说。”

　　“他面上看着严肃，其实骨子里很护短。”林霜华歪着头想了想，“他喜欢喝茶，碧螺春那种，不喜欢太浓的，还有，他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吹牛，特别是年轻男的那种我以后一定怎样的空头支票，他听了会皱眉。”

　　秦曜点头，这些他前世就知道，但此刻听林霜华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还有，”林霜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好像在分享什么机密情报，“他有个习惯，跟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故意沉着脸，不说话，就看着你，你千万别慌，也别主动找话说，就正常对视就行，他是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会不会心虚。”林霜华撇了撇嘴，“他说过，一个男人如果连对视都不敢，那就什么都别谈了。”

　　秦曜笑了：“这个简单。”

　　“简单？”林霜华哼了一声，“你是没见过他那张脸沉下来的样子，我跟你说，我那些堂哥表弟，没有一个能在他面前扛过十秒不移开视线的。”

　　随即她又补充：“我妈就好说话多了，她喜欢性格好的，嘴甜一点就行，上次电话里你不是应对得挺好的吗？到时候继续那样就成。”

　　“明白。”

　　“对了，还有一个。”林霜华顿了顿，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把差点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想说“宋子明可能会出现”，但转念一想，那家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说出来反而显得她在意，反而像是在给秦曜添堵。

　　算了，到时候再说。

　　夜色渐深。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更暗了，空调吹出轻柔的气流，裹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林霜华看向秦曜，小声说道，“如今积分赛结束了，是不是马上就该国战了？”

　　秦曜嘴角微微勾起，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啊，怎么你有些等不及了？”

　　“哎呀，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拉。”

　　林霜华不知不觉聊着聊着，语速慢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轻，她眨了眨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忍不住打了个小的哈欠。

　　秦曜没有说话，轻轻抽出被她握着的手，转而揽过她的肩膀，将她的头引向自己的肩窝。

　　“睡会，到了叫你。”

　　林霜华半眯着眼，没有拒绝。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侧贴在他的肩上，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秦曜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和他本身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温暖。

　　林霜华微闭上眼。

　　不管我爸妈怎么想……

　　她在意识模糊前，脑海中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我认定你了。

　　呼吸逐渐平稳。

　　秦曜微侧头，看着肩上的人。

　　她睡着之后，那张平时明艳张扬的脸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微翘起的鼻尖，自然抿着的薄唇，还有不安分的一缕碎发搭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秦曜伸手，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然后他也靠上椅背，闭上了眼。

　　凌晨一点零七分。

　　川云行省，蓉城双流国际机场。

　　飞机平稳落地的瞬间，秦曜就醒了。

　　“到了。”

　　他低声开口，手指轻轻拍了拍林霜华的肩。

　　“唔……”林霜华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半天没睁眼。

　　秦曜又拍了拍。

　　“林大小姐，到家了。”

　　林霜华这才慢慢睁开眼，凤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她怔怔地看了秦曜一秒，好像在确认自己在哪里，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到了？！”

　　“嗯。”

　　林霜华飞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条件反射地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发型，确认没有睡乱之后才松了口气。

　　秦曜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林霜华瞪他一眼，“女孩子出门在外注意形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可爱。”

　　“……少来。”

　　二十分钟后。

　　蓉城机场到达大厅。

　　秦曜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林霜华走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蹦跳跳的，刚才在飞机上的睡意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到自己地盘的兴奋劲儿。

　　她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奶白色开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长发在背后甩出弧度。

　　凌晨的机场人并不多，零星的旅客行色匆匆，路过的人偶尔会多看两眼，一个是蹦跳跳的漂亮女孩，一个是推着行李箱，气质出众的青发男人，怎么看都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画面。

　　林霜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快点！怎么磨磨蹭蹭的！”

　　“你行李箱在我手上。”秦曜挑了挑眉。

　　“那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走快了怕你蹦太猛摔了。”

　　“你——！”

　　林霜华气鼓鼓地折返回来，一把夺过行李箱的拉杆，自己拖着就走。

　　秦曜双手插兜，嘴角微扬，跟在她身后。

　　出了到达大厅，凌晨的蓉城空气中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裹着城市独有的烟火气。

　　机场外的接机通道上，并排停着三辆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帕拉梅拉，还有一辆军绿色的路虎揽胜。

　　三辆车的漆面在路灯下反射出低调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消费水平。

　　车旁站着五个人。

　　三女两男，年纪都在二十出头。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一件黑色短款机车皮衣，内搭白色吊带，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热裤，一双腿又长又直。

　　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大波浪，五官精致中带着几分英气，嘴唇微微嘟着，正踮着脚往出口方向张望。

　　这是裴芷羽。

　　林霜华从小到大的闺蜜。

　　裴芷羽的旁边站着另外两个女生，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运动风套装，身形纤细，另一个则是典型的温婉型美人，披肩长发，浅色连衣裙。

　　两个男人站在稍后的位置。

　　一个身形偏瘦，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另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八三，长相说不上多惊艳，但五官端正，线条分明。

　　裴芷羽的眼睛突然亮了。

　　“霜霜！这边！”

　　她挥着手，踮起脚尖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兴奋。

　　林霜华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裴芷羽。

　　她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

　　但紧接着，她的目光扫过裴芷羽身后的几个人，微皱了皱眉。

　　裴芷羽来接她，她不意外，昨天她就给闺蜜发过消息了。

　　但后面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一边走一边飞速打量了一圈。

　　短发女生叫孟可薇，温婉那个叫苏晚棠，金丝眼镜是陆家的陆子衿。

　　至于那个穿深蓝西装的。

　　林霜华的凤眼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宋子明。

　　几人已经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