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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3740 2026-07-24 22:53

  陈祁迟还没有从方才唐佐佐说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黏稠腥臭的黑色淤泥却已经从墙洞涌出,迅速凝成一只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鞋面!

  唐佐佐眼疾手快,灵力快速张开覆盖在榔头上。只见她抡圆手臂,重锤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地面!

  轰!

  灵力以落点为中心炸开,瓷砖地面应声碎裂。强大的灵力沿着淤泥内部急速传导,所过之处黑泥纷纷溃散,硬生生清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袭入大脑,奇怪的记忆形式和往常每一次都不同。但是唐佐佐来不及细想这么多。

  她推了一下陈祁迟的肩膀,又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何紫云。在陈祁迟去取榔头的时候,唐佐佐已经将何紫云搬到了一旁的床铺上。

  “哦、哦!”陈祁迟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急忙冲过去背起何紫云,追上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步伐。

  钟遥晚回头看到陈祁迟还背着人,他知道陈祁迟的体力不好,立即放缓步伐与他并行,看准时机一把将昏迷的女子接了过来。

  “这是谁?”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急促喘息。

  “是何紫云!”陈祁迟说。他没告诉钟遥晚何紫云和钟离是朋友。

  钟遥晚一愣:“何紫云?”

  “游灵号上那个占卜师!”应归燎回头喊道。

  “她怎么也来了?!”钟遥晚恍然,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唐佐佐负责断后,婴孩潮已经基本成型了,那些由怨念凝聚的婴灵互相推挤着,嘻嘻哈哈地追在他们身后。

  婴孩们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每当黑潮逼近至数米之内,她便猛然抡起榔头砸向地面。灵力裹挟着劲风灌入砖石,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最前端的婴灵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扭曲着向后溃散。

  她很清楚,若要彻底净化如此数量的邪秽,所需灵力堪称海量。但若只是威慑的话,对于唐佐佐来说还算是游刃有余。

  四人一行快速跑到了门口。

  就在即将出门的时候,钟遥晚忽然道:“等一下,阿燎!现在家具城没有封印,这些小鬼是不是也能够跑出去?!”

  应归燎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闻声后瞳孔猛地收缩,手掌瞬间转向,“咔嗒”一声利落锁死大门,转身冲向:“上楼!”

  应归燎依旧跑在最前面。

  几只小鬼注意到了他们转变了路线,赤着黏腻的双足啪嗒啪嗒追来,漆黑的手臂直取应归燎脚踝。

  应归燎甚至没有低头,脚步丝毫不乱。

  就在小鬼即将抓到应归燎裤腿的时候,一把匕首破空而来!

  钟遥晚想要提醒的话语还在喉间没有来得及出口,一回头发现唐佐佐的眼神冷冽,手腕还保持着掷出匕首的姿势。

  匕首精准地削过小鬼手腕,黑色淤泥喷溅而出。方才还咯咯直笑的小鬼顿时抱着断臂哀嚎起来。

  扶梯静止不动。应归燎一掌拍下开关,履带随之开始运转。

  三人快速上了扶梯,唐佐佐用锤子逼退了小鬼们以后也紧跟而上,路过断臂小鬼旁边时还不忘把自己的匕首捡了回来,动作行云流水。

  小鬼们还想追击,可是这些路都走不利索的婴孩根本无法在运转中的扶梯上保持平衡,接二连三地摔作一团。

  钟遥晚回头看见它们跌跌撞撞的狼狈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看来暂时安全了。

  陈祁迟上楼后,看到栏杆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抱了上去。才跑了几步路,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唐佐佐此刻是一群人里最神色自若的一个,她比划道:「你该健身了,这才几步路就虚成这样?」

  陈祁迟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他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却像卡带的录音机一样,反复回响着唐佐佐的声线。

  操,真好听。

  原来唐佐佐没有失声?

  不知道她平时的声音是怎么样的。清冷的?甜美的?活泼的?

  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却见唐佐佐早已转身走向应归燎。

  应归燎这会儿也累得不行了。确认安全后直接瘫坐在地,连几步外那张柔软的样品床都懒得挪过去。

  见唐佐佐过来,他喘着粗气问:“你们怎么在这里?还带着何紫云?”

  「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唐佐佐比划道。

  她余光扫过一旁的钟遥晚。

  钟遥晚今晚没有使用过灵力,只是长时间的行动让他有些疲惫而已,状态比应归燎要好上不少。

  他正在将何紫云安置在床铺上。

  唐佐佐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确保自己的手语完全避开钟遥晚的视线范围,这才对应归燎快速比划起来。

  起初应归燎还漫不经心地读着她的叙述,直到那些手势透露出“何紫云对钟遥晚别有企图”的信息时,他慵懒的神情骤然凝固。

  “怎么样?”恰在此时,钟遥晚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应归燎作贼心虚地浑身一颤,扭头看见是钟遥晚,立刻扯出个轻松的笑。他揉了揉鼻尖,说:“还行,撑得住。”

  “你今天已经灵力使用过度了,感官有没有消退?”钟遥晚在他旁边蹲下身。

  应归燎仔细感受了一下,说:“稍微有些麻,但是问题不大。”

  “那就好。”钟遥晚稍松了口气,朝他伸出手,“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会儿吧。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家具城肯定有安全通道,那些小鬼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别的路,或者……学会怎么乘扶梯。”

  “听你的。”应归燎从善如流地把手臂往他肩上一搭,借着力道起身时,还不忘点评,“那张床看起来更软。”

  钟遥晚任他靠着,将人扶到指定的样品床上。

  陈祁迟也自觉跟过来,瘫进一旁的沙发里喘气。

  安顿好应归燎后,钟遥晚走到扶梯口向下望去。

  一楼的婴灵已散去大半,只有几个不死心地试图攀爬运转的扶梯,却一次次滑倒。

  钟遥晚的视线转了一圈,发现剩余的小鬼竟自发地在儿童区游荡起来。有的好奇地钻进书桌底下,有的笨拙地爬上样品床铺蜷缩起来,更有几个围着一堆婴儿玩具,用扭曲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

  它们的举止中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专注。若不是那身漆黑黏腻的躯体和布满血丝的眼眶,眼前这一幕,竟与寻常孩童嬉戏玩闹的光景别无二致。

  正当钟遥晚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

  他警觉地回头,视野里却一切如常。

  应归燎,唐佐佐和陈祁迟三个人凑在一起,也不出声,手指飞快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扬了扬眉毛。有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不能直接开口说?

  正当钟遥晚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视线却忽然被何紫云吸引了。

  他注意到晕倒的何紫云不安地动了动。

  原来方才的声响来源是她。

  “你醒了?”钟遥晚问。

  听到了声音,何紫云猛然睁开眼睛。

  她如同惊弓之鸟般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昏迷前的疯狂与急切。

  钟遥晚见状,温声安抚:“暂时没事了,小鬼们现在都在一楼,上不来。”

  然而,何紫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她的视线慌乱地扫视四周,嘴唇哆嗦着喃喃:“小晚呢?钟遥晚呢?!”

  钟遥晚懵了:“我就在这……”

  “诶诶!何姐,我在这儿呢!!!”

  那边打哑谜的三个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陈祁迟的腿还在发软,却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硬生生截断了钟遥晚的话:“何姐你醒啦?你刚刚忽然晕倒了,可吓死我了。”

  “小晚!你在这里!”何紫云一见陈祁迟,立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他刚才说小鬼都在一楼?你还没把它们净化掉吗?”

  “啊……”陈祁迟尴尬地应了一声,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钟遥晚,硬着头皮道,“还、还没顾上,刚才光忙着照看你了。”

  “我?我算什么!”何紫云情绪激动,声音拔高,“当务之急是净化所有小鬼!否则等家具城开业,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我知道,我知道,”陈祁迟连忙安抚,“它们现在都被困在一楼,我们还有机会。”

  站在一旁的钟遥晚越听越困惑。

  陈祁迟要是“小晚”,那自己是谁?陈祁迟吗?!

  还有,净化关陈祁迟什么事?

  陈祁迟分明没有半点灵力,跑几步都喘不上气,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家具城都算他厉害了。

  钟遥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移动,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何紫云的视线根本不在陈祁迟脸上,而是死死钉在他左耳的翠玉耳钉上。

  她的眼神灼热,仿佛那枚耳钉才是她对话的对象。

  钟遥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鬓发遮挡的左耳垂,那里也缀着一枚几乎相同的翠玉耳钉。唯一不同的是,钟遥晚的这枚,是灵契。

  是因为耳钉,何紫云才认错了人?

  钟遥晚的耳钉是爷爷奶奶给的,难道何紫云认识自己的家人?

  钟遥晚眉头紧蹙,思绪正逐渐深入,一个微凉的胸膛忽然从后方贴了上来。

  他回过头,发现是应归燎。

  应归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蹭了蹭:“宝贝,你不陪我,我没法安心休息。”

  “少来这套?”钟遥晚作势要推开他。应归燎刚才和唐佐佐、陈祁迟一起打哑谜,一定是知道什么内情的。但是最终,考虑到应归燎的身体状态,他终究没忍心用力,只问道,“你刚才不是休息得挺好?”

  “就是没休息好才来找你。”应归燎理直气壮地收紧手臂。

  他们这番互动终于引来了何紫云的注意。

  她的视线第一次从陈祁迟的耳钉上移开,震惊地望向亲密相拥的两人,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祁迟。最后,她颤抖着手指向钟遥晚和应归燎:“你、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我们?”应归燎显然没想到何紫云还有心情关心陈祁迟以外的人。他紧了紧怀里的人,说,“他是我男朋友。”

  何紫云的嘴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祁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最终又落回那枚翠玉耳钉上。

  那天在她家窗台,分明看见戴着这枚耳钉的人与应归燎举止亲密。怎么转眼间,应归燎的正牌男友就变成了另一个陌生青年?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钟离的儿子……

  该不会是在当第三者吧?

  而且看这两人毫不避讳的亲昵模样,“钟遥晚”显然早就知道应归燎和那青年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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