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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220 2026-07-26 08:12

  “还没有, 收在放思绪体的小房间里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钟遥晚也许逞强也会把思绪体净化了,可是现在,他马上就要去应家过年了。他的身体状况好不容易好了一些, 可不想再加剧了。

  “那就好。”应归燎松了口气,随即低头琢磨了两秒, “后天就过年了, 现在去买新的也来不及……诶, 要不然!”

  他忽然眼睛一亮, 凑近钟遥晚, 带着一种“我有个天才主意”的表情,道:“咱们就把这个思绪体送我爸得了, 让他自己净化, 就说是送他一个复工大礼包, 让他早点结束退休生活,回到我们水深火热的捉灵师行业来。我记得你不是还给他买了点正山小种吗?正好让他喝一盅,然后……”

  应归燎的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见钟遥晚正用那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连忙正色改口:“咳,但是仔细一想,第一次上门送思绪体好像不太好。”

  “知道就好。”钟遥晚收敛了神色,翻身上床。

  应归燎干笑两声,转身去取自己的睡衣。他拿了一件和钟遥晚同款的换上,说:“那我现在去净化了?后天一早就要出发回家,正好赶得及当礼物。”

  “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钟遥晚侧身看着他,等应归燎穿好衣服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送净化过的思绪体也不太好,先放着吧,等过完年回来再净化。反正东西放在桃木盒子里也出不了什么事。”

  应归燎眼睛一亮,爬上床,道:“这么会心疼人了宝贝?”

  “不心疼你心疼谁?”钟遥晚说。

  他朝应归燎张开手臂,后者从善如流地往他怀里一钻,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餍足地眯起眼睛。

  钟遥晚的语气软了几分,说:“明天我去古玩店挑幅新的就好。”

  “别去了,礼物够多了。”应归燎一边说,一边往钟遥晚怀里又缩了缩。他自觉地枕在钟遥晚的手掌上蹭了蹭,“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我把陈祁迟叫上就是了。”

  “……那我更不放心了。”

  *

  第二天,钟遥晚还是和陈祁迟一起去古玩店了。

  老城区的古玩街里藏了几家老字号店铺,字画、玉器琳琅满目。

  他挑中一幅还不错的行书字帖,虽然不是大家之作,但是这幅作品的字迹飘逸洒脱,送给爱好者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钟遥晚的身体还不是很好,临近过年了,街上的人很多。只是这一来一回就把他磕了好几下。他原本想着今天没有应归燎这个老妈子跟着,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结果因为这情势,只能提前离开。

  他跟着陈祁迟一起回家,把他那辆八座车开走了。

  钟遥晚本来想去给陈祁迟的父母拜个年,但是两位长辈都不在家,于是这个计划只能作罢。

  他们回到灵感事务所的时候已经临近晚餐时分了。

  今天应归燎和唐佐佐倒是回来得很早,钟遥晚一进门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游戏音效。

  钟遥晚撑着墙,慢慢走过去。

  他用微凉的手背贴到应归燎脸颊上,说:“这么投入?”

  “宝贝等一下,这把马上结束了。”应归燎一边说,一边操作,还不忘偏头蹭了蹭钟遥晚的手。

  钟遥晚看了一眼一旁的唐佐佐,发现她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应归燎又把她坑得不轻。

  果然,一把结束以后,唐佐佐像是泄气了一样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瘫在沙发上,比划道:「我再也不和这个笨蛋打游戏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唐佐佐对应归燎也是很纵容了。

  这样都没打死他。

  闹腾的傍晚过后,因着第二天都要各自回家过年,晚餐后大家便默契地早早散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钟遥晚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马上要去见应归燎的父母了。虽然应归燎一再保证,他父母一定会喜欢他,可钟遥晚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没过多久,应归燎也回到了房间。方才那点难得的宁静,瞬间被他打破。

  只见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二话不说就直奔窗边,仰头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钟遥晚的视线也忍不住跟着他跑:“发什么疯?大半夜地忽然装起深沉了?”

  应归燎依旧不吭声。

  他皱了皱眉,面色严肃,把钟遥晚也带得不安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钟遥晚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声音也绷紧了些。

  应归燎却依旧沉默,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钟遥晚以为窗外真有什么不对劲时,他却忽然转身,两步就扑到了床上,把毫无防备的钟遥晚结结实实地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钟遥晚立刻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声东击西!

  “别闹!今天不行!”他试图推开身上的人。

  应归燎却根本不理,低头轻咬住他的下唇,温热的气息拂过唇角,他的嗓音里带着耍赖的笑意:“今天行。”

  钟遥晚一时语塞:“……”行你个大头鬼!

  然而,这段时间里,钟遥晚早就习惯了在麻木与疼痛间浮沉,难得感受其他知觉。此刻被这样热烈地拥抱,他很快就本能地贪恋起这份能刺破沉寂的欢愉,任由自己在情潮中起伏。

  缠绵的吐息在枕畔无声蔓延,如网如缕,将两人温柔缠绕。

  等到云收雨歇,钟遥晚已累得连指尖都动弹不得。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紧张与不安,早被撞得七零八落,没了踪影。

  意识沉浮间,他甚至没等到清理,便歪过头,在沾染着彼此气息的凌乱被褥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钟遥晚身上是干爽的。

  他和应归燎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时,唐佐佐已经结束了晨练,正安静地坐在客厅里喝水。

  钟遥晚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这几个月可算是把他好不容易练起来的肌肉给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一切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恢复健身。

  钟遥晚买了太多的伴手礼,自己却还是个病号,根本搭不上手。

  唐佐佐和应归燎任劳任怨地上下跑了好几趟,总算将那座“礼物山”全部塞进了车里。

  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加上他们的行李,要不是换了辆大车子还真是够呛。

  应归燎忙完,长舒一口气,钻进后座紧挨着钟遥晚坐下,夸张地喘着气说:“买这么多好东西,回头我爹肯定要说,我这个亲儿子还不如你贴心。”

  这时唐佐佐钻进了驾驶座,应归燎一指她,说:“还有你,小哑巴,你回去也得挨说。”

  唐佐佐面无表情地系上安全带,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了一首《有病治病》。

  钟遥晚抽了抽嘴角,唐佐佐的歌单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罗来的?

  应归燎的家在平和市郊区,开车不过个把小时。听说应书退休后,便果断卖掉城里的房子,寻了这处远离尘嚣的地方安顿下来,图个清静自在。

  车外的人流越来越少,但是年味却越来越重,沿途人家的窗棂上都贴满了窗花,连光秃秃的枝桠上也系着祈福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小区。

  钟遥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明明面对怪物时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此刻却因为要见两个人而紧张得手心冒汗。

  “怎么了宝贝?”应归燎立刻察觉,握住他温热的手,笑嘻嘻地凑近,“别怕,我爸妈吃人也就是一口一个,不疼的。”

  钟遥晚:“……你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穿过栽满松柏的小径,他们最终停在了某栋别致的洋房前。

  这个小区的建筑其实每栋都大同小异,但是应归燎家的花园却格外别致。

  虽是凛冽冬日,园中却依旧生机盎然。各色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景致最佳处,还静静立着一架秋千。

  谢灵正坐在秋千上听有声小说,见孩子们回来了连忙起来迎接。

  “可算到了!”她利落地跳下秋千,藕荷色披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人还没走到车前,带着笑意的问候已经飘了过来:“路上累不累?”

  应归燎先推开车门下车,又绕到另一边扶着钟遥晚,随口回道:“这才一个多小时的路,有什么累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谢灵就笑着瞪了他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钟遥晚身上:“你有什么累的?我问的是小晚!”

  说着,她直接挤开儿子,伸手就挽住了钟遥晚的胳膊,亲昵地往屋里带。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道,让钟遥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并非不善交际的人,但谢灵这种全无过渡、扑面而来的热络,仿佛跳过了所有社交环节,直接进入了家人的亲密模式。这种过于熟稔的亲近,像一阵不由分说的暖风,瞬间吹乱了他平日里与人相处的那份自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又立刻意识到这太失礼,只能略显僵硬地任由她带着走。

  谢灵似乎全然未觉他的这点无措,语气里满是关怀:“小晚啊,听归燎说你记忆反噬还没好利索?是不是现在还不能吃太费劲的食物?”

  “阿姨,我其实……”钟遥晚好不容易找准气口,想说自己带了礼物。

  “你放心!”谢灵却根本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话头接得又快又稳:“你放心,今晚上你叔叔特意准备了三道不同的汤,还有软乎乎的糯米排骨,保准你吃得开心又不费劲儿!哦对了,咱们是不是还没加过联系方式?来来来,先进屋,暖和暖和,然后赶紧加个通讯录,以后有事儿随时跟阿姨说。”

  钟遥晚刚才在车上还反复琢磨着见面该说什么开场白,结果到了地方一句准备好的话都没用上,就被谢灵的热情裹得严严实实。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见过你呢,在临江村。”谢灵说着,抬手在腿边比划了一下,“小时候你就这么点高,比归燎矮了半个头,现在都蹿这么高了。不过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一眼就能认出来。”

  “妈,统共就来了三个人,两个你还都认识,能认不出来他吗!”应归燎的声音从后方飘过来。

  钟遥晚:“啊?您小时候见过我?”

  “是呀,当时是去找你爷爷的。”谢灵说。

  钟遥晚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没有想起这段往事。

  恰在此时,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钟遥晚循声抬头,只见一位穿着浅灰色羊毛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宇间凝着一缕书卷气,连步履都透着沉稳儒雅的味道。

  钟遥晚看着他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应书温和地看向他,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钟遥晚的心脏没来由地一跳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被这双温和的眼睛注视过,可是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就在他感到熟悉的同一刻,他清晰地看见应书的目光轻轻偏转,落在他左耳的耳钉上。

  他的视线空茫了一霎,像是透过这枚小小的配饰,在时间长河中探寻某个模糊的印记。

  然后,他目光中的情绪被迅速收敛。

  应书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钟遥晚脸上,笑容温和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随即转向妻子:“小灵,现在年轻人之间都不流行提小时候的事了。”

  “你这老古董懂什么?” 谢灵嗔了应书一眼,又转头笑盈盈地看向钟遥晚,“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小晚知道,咱们两家早就有交情,不是陌生人。到家里了就别拘束,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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