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归燎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声音虚弱地问:“你……刚刚真的吃了吗?”承认吧!你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钟遥晚正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一边舀着麦片,一边如是回应道:“吃了哦,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过年就做这个了。”
应归燎:“……”大骗子!!!!
应归燎一下午都焉巴巴地趴在沙发上,连钟遥晚打游戏,都没能吸引他蹭过去围观解闷。
钟遥晚原本是想要用这一顿饭逼应归燎说实话的,没成想,这家伙不仅嘴巴硬,肠胃也挺能扛。
不过仔细想想,钟遥晚每次做饭,不管多难吃,应归燎都会或多或少地吃几口,兴许对钟遥晚的手艺早就已经有抵抗力了。
钟遥晚想,这样的话就得要换个方式逼他就范了。
晚上的时候,钟遥晚没有再继续进行厨房实验,而是点了外卖,让应归燎好好吃了一顿。
第二天,钟遥晚照例起得很早,而应归燎照例赖床了。
不过没多久,应归燎就被一种细微而持续的“叮叮当当”声从睡梦中勾醒。
那声音清脆,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就在他耳畔不远处规律地响着。
不过现在他的人设是五感消退,他不应该听见这声音。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好奇和本能反应,先是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然后佯装自然醒来,伸懒腰的动作都刻意放得缓慢而试探,仿佛在小心感知身边是否还有人,怕碰到睡在旁边的钟遥晚。
即使他非常清楚,钟遥晚早就起床了,并且他就是那“叮当”声的来源。
他微微眯开眼睛,朦胧的视线投向声音和光线来源的窗边。
然后,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为站在窗边的钟遥晚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质短夹克,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夹克的下摆处,有一个醒目的金属圆环装饰。而钟遥晚此刻,正微微低头,露出了一截线条流畅的后颈线,正慢条斯理地将腰链的一端,穿过那个圆环。
原本设计用来贴身勾勒曲线的腰链,此刻成了服装的一部分,松松地环过钟遥晚的腰间。夹克材质挺括,腰链无法完全贴合,反倒垂出一道慵懒松垮的弧度。可这份不合时宜,非但没有削弱它的存在感,反而像一种若即若离的邀请,更引人遐想。
更要命的是,钟遥晚似乎正在试穿搭,夹克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清晨柔和的光线下,从拉链未合拢的缝隙和夹克下摆微微掀起的一角,能清晰瞥见一截柔韧的背脊肌肤。脊椎骨顺着腰线浅浅凹陷,拉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沟痕,两侧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随着他调整腰链的细微动作,轻轻绷紧又缓缓舒展,每一寸起伏都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安静又致命。
该死……
应归燎感觉一股热流猛地冲向头顶,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再看下去要流鼻血了。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可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一般,黏在那片晨光与皮革勾勒出的风景上,根本挪不开分毫。
似是察觉到了应归燎醒来了,钟遥晚转过身,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只是确认他醒了。然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那条该死的腰链,指尖捏着金属扣,穿过圆环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同时提高了音量,道:“醒了?怎么这么早?”
应归燎的眼睛都看直了,声音干涩道:“睡饱了就醒了,你这是……”话出口了他才想起自己的人设,生硬地转了口风,试图补救“你今天……要去哪里吗?”
“嗯,可能晚上会出去一会儿。”钟遥晚回答得轻描淡写,手上动作不停,那腰链松松垮垮地环着,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晃,“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什么事啊?”应归燎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地在他腰间打转。紧实的腰线和没入裤腰边缘的人鱼线。
美妙,太美妙了,简直是视觉暴击。
他感觉鼻腔又有点发热。
“几个朋友约去喝酒,”钟遥晚终于扣好了腰链,转过身正面朝向床的方向,“你放心,我不喝,就去凑凑热闹,很快回来。”
应归燎刚要说什么比如提醒钟遥晚一杯倒的酒量,千万不要喝酒。比如问问他会不会给自己带夜宵回来,那样的话自己就等着他不睡了钟遥晚却已经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时,脚步轻缓,手指还似是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垂落的链条尾端。
叮……
一声极轻的金属颤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可闻,更像直接敲在了应归燎绷紧的神经上。
紧接着,钟遥晚一条膝盖压在被褥上,而那被褥下头正好是应归燎的大腿。他的两只手轻轻拢着应归燎的脸,让他微微抬起和自己对视。
距离陡然拉近。
应归燎甚至还能够闻到钟遥晚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花香味的,混合着人造革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目眩。
钟遥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撩人心痒的热气:“今天好点了吗?”
好?那可太好了!应归燎咬牙想,我都能闻到你身上是什么香味了!再靠近点我连你昨晚用的牙膏牌子都能尝出来!
但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嘴上还要迂回着找一个合适的说辞才行。大脑在美色和危机中高速运转,今天应该恢复到什么程度才不会露馅?触觉?还是嗅觉?还是……
他还没思索出完美的答案,下一秒,压在他大腿上的膝盖动了动,一下抵到了他的大腿中间。
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
应归燎的脑袋一下炸开了。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那双空茫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无法控制地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映着钟遥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探究的俊脸。
他像是在真的在认真执行一项康复检查,膝盖上的力量时轻时重,隔着薄被,施加着微妙而持续的压力与摩擦。拢着应归燎脸庞的手指,也带着他的脸颊左右轻轻转动,视线仔细地在他脸上流连着。
那根链条垂落下来,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上。
明明隔着一层睡衣,可是应归燎仍然能感觉到那根链条是温热的,带着钟遥晚的体温。
某种混合着刺激、震惊和心虚的心情瞬间点燃,烧得应归燎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都有些破碎:“阿、阿晚……我好像有点晕……你是不是在对我做什么?”
“对啊,”钟遥晚的膝盖狠狠碾过被褥,说,“我在检查你会不会局部恢复触觉。”
“哪个局部?”
“你脸上啊。”钟遥晚说完,还捏着他的下颔轻佻地勾了勾,“有感觉吗?”
有!感觉快爆炸了!但不在脸上!
意志力,意志力!意志力快点工作啊!!
这句呐喊在应归燎胸腔里横冲直撞,可他一个字也不敢吐。
不过他也不需要说,毕竟钟遥晚的五感还是健在的。
他的膝盖一游一走,每一次施加的力道都极含技巧。每一次力道的变换,每一次位置的微移,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撩拨,直击要害。
应归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无法控制地泛起潮红,眼神也开始涣散。直到一丝崩溃的失神终于冲破了他勉力维持的伪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他清晰地看到钟遥晚眼中戏谑般的光芒。
应归燎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他装病的事情了!
“你……!”
“我怎么了?”钟遥晚慢悠悠地截断了应归燎的话,他还在笑着,甚至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应归燎滚烫的耳垂,“要我扶你去洗手间吗小应同志?”
【作者有话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色鬼是成不了大业的(博美摇头.jpg)
第263章 洗头
上个月的事瑟到现在。
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注满浴缸, 氤氲的蒸汽模糊了镜面。
钟遥晚把半张脸沉在浴缸里吐泡泡,应归燎则坐在浴缸边缘,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着浴巾。他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出细腻丰盈的泡沫, 然后轻轻贴上钟遥晚湿漉漉的头发, 将泡沫打上去, 指尖力度适中地揉按着他的头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装病的?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吗?”应归燎一边动作, 一边旧事重提。
钟遥晚正在专注地玩着浴缸里的泡泡,闻言, 把脸从水里抬起来一点,下巴还挂着水珠,说:“对啊。昨天我担心你, 结束了事情以后哪儿都没去直奔家里, 某人倒好,偷偷点外卖看电视,无恶不作啊?”
“哈哈……”应归燎干笑两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力道却更轻柔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那不是……闷坏了嘛。”
“闷坏了就能演我九天?”钟遥晚冷笑一声, 又沉下去半张脸吐了个泡泡, “还有, 我的腰链都被你拽断了, 回头赔我根新的。”
“赔!肯定赔!”说到这个,应归燎立刻来劲了, 还开始点评起来, “不过说真的, 阿晚,今天这根链子吧……设计上差点意思,太素了,不够带劲。还是上次那根带蝴蝶的好,那蝴蝶,啧,做得是真销魂,挂在腰上晃起来的时候……”
他话音未落,钟遥晚的手肘就猛地向斜后方一推,一大片温热的水花精准地泼了应归燎一脸一身,浴巾瞬间湿了大半。
应归燎被泼得猝不及防,“嘶”了一声,立刻识相地闭嘴,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而语气无比正经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身体恢复的情况确实有点奇怪。我能感觉到,直到我体内的灵力完全恢复充盈之后,五感才开始慢慢回归。第一天醒来以后我的状态比刚刚过度使用灵力以后要好一点,还以为恢复进度也会和往常一样呢,没想到是给了我一点生存能力,以后就再也没有后文了。”
“会不会是因为透支太过了?你以前应该没有这么大规模地使用过灵力吧。”钟遥晚下意识要抬头看他,泡沫却正好迷进了眼睛里。
“别动别动!”应归燎赶紧把手冲干净,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蹭掉他眼皮上的泡沫,动作轻柔,“有可能。虽然说至情至信可以反向把我预存在里面的灵力提供给我,但是直接用存在罗盘里的灵力净化更加快捷方便,所以我很少会有这么大规模的灵力输出。”
钟遥晚眨了眨还有些刺痛的眼睛,适应了一下,才道:“也就是说,大规模的透支会导致灵力恢复缓慢?”
“嗯……我这两天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五感消退的条件并不只是灵力耗尽,还有灵力超负荷使用。”应归燎点头,“打个比方,平常使用,都在这个阀门的安全阈值内。但像风雪夜那种情况,我几乎是强行把这个阀门拧到了最大,甚至可能超出了它设计的上限。短时间内巨量的灵力输出,不仅掏空了储存,很可能也对这个‘阀门’本身造成过载损伤,随后身体也会出现应激反应。”
钟遥晚听得认真,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让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他顺着应归燎的思路想下去:“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解释一些我之前的疑惑了。”
“嗯?”
“我在临江村的小树林里,还有在奈何娱乐那次,都出现过五感消退的情况。”钟遥晚回忆道,水汽让他声音也带了点慵懒的湿意,“但奇怪的是,那时候我都戴着耳钉。按理说,耳钉能提供稳定的灵力支持,我不该出现灵力耗尽的情况,而且恢复正常都耗费了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身体在水中微微换了个姿势,又补充道:“还有这次,在疗养院想净化一个病患的思绪体时,我也在瞬间释放了大量灵力,当时五感立刻就消退了。但没过多久,力量就恢复了,灵力也很快涌了回来。”
应归燎略一思索,说:“其实我这两天,有个模糊的猜想。”他的手指穿过钟遥晚湿润的发丝,语气变得慎重,“钟离……咱妈的灵力特质,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很可能是‘爆发’。如果这个特质本身就意味着,她或许每次使用灵力都会造成远超普通灵能者的负担……灵力阀门被她一次次撑大,最后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灵力枯竭症’。”
他感觉到掌心下钟遥晚的肩颈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应归燎立刻放柔了力道,沾着泡沫的手指轻轻在他下巴轮廓处安抚似的挠了挠,像在顺一只可能炸毛的猫,但话语依旧继续:“再说回你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是你也已经超负荷使用过灵力许多次了,所以你的阀门也在无形间扩大了?”
“那你……”
应归燎知道钟遥晚要说什么,提前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事,我的灵力统共就这么点,能有多少次超负荷的机会?倒是你,”他捧起水,浇在钟遥晚头发上,冲掉他发顶的泡沫,“这么多次超负荷了,也该谨慎一点了。虽然说你已经有灵力枯竭症了,但是保不齐这么频繁得超负荷使用会让你的灵力更多流逝,正好下个月底就过年了,找南天再帮你看看。”
“唔……知道了。”
钟遥晚听到应归燎没事那段就安心了下来,心安理得的往后一靠,蹭了应归燎一浴巾的泡沫。
不得不承认,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钟遥晚对钟离也不免有些好奇。不是好奇她作为自己母亲的身份,而是好奇她这个人。
但是和灵力枯竭在有关的前尘往事他已经不想再过多追究了,不管钟离是怎么患上这个病的,是被诅咒的也好,是因为被撑大了阀门也好,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身上的灵力枯竭症,是既定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起点。
好在应归燎的灵力也能够为他提供活下去的支柱,他也不用为以后的生活烦恼,等到再干十几年也能美美退休了。
思绪飘远,温热的水和疲惫感一起袭来,钟遥晚舒服地喟叹一声,几乎要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应归燎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对了,阿晚,”他清了清嗓子,“还有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