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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542 2026-07-23 16:29

  更让人无奈的是,陈村长的旁白也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口音,语速时快时慢,像是在背诵一篇不熟悉的稿子。

  他介绍着村里的山水、稻田、淳朴的民风,偶尔还穿插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整个影片看起来不像是宣传片,倒更像是一支用于内部生活的家庭录像带。

  平心而论,这支五分钟的影片,五分钟都是对观看者的折磨,也难怪宣传效果约等于零了。

  几个人快进着看了几段,从时间显示,陈村长几乎每天都在立致于练习摄影技术,可惜进步甚微,画面依旧抖得让人头晕。

  钟遥晚原本以为唐策会以教拍摄技术的由头出现在影片里,然而,当唐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晃动的镜头边缘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路人,唐策在影片中是个非常不起眼的路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衫,甚至连皮肤都晒成了小麦色,神态自然地走在村道上,若不是钟遥晚对他后来的样貌有印象,几乎要将他错认成某个不常露面的本村青年。

  “陈文这都能记得唐策出现在了宣传片里?记性够好的。”陈祁迟吐槽说。

  然而,他话音未落

  镜头又是一阵无意义的晃动,在画面边缘扫过时,清晰地捕捉到了唐策的侧影,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宽松衣裙,身形瘦削,腹部却已明显隆起的女子。

  钟遥晚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滞。

  是钟离。

  围在手机旁的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凑,试图将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些。

  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亲眼见到钟离真实的样子。而影片中的钟离,给钟遥晚的感觉也和那天梦境中的完全不同。

  她看起来格外憔悴。

  即使隔着低画质的屏幕和二十年的时光,也能看出她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虚弱。

  从钟遥晚的生日推断,这个时候的钟离大约怀孕四月了,本该是孕育新生命的丰盈期,在她身上却只显得沉重和吃力。她几乎是将大半重量倚靠在身旁的唐策身上,步履缓慢,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灵力枯竭症的消耗,加上血亲转移术每日取血的折磨,显然已将她拖垮。

  唐策搀扶她的动作非常自然,甚至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两人只是作为背景,在村长摇晃的镜头里出现了短短几秒,便走出了画面,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录像带播放时轻微的电流声。

  半晌后,钟遥晚才回答了陈祁迟方才的问题。他猜测道:“大概……是小文姐也好奇我妈是个怎么样的人,问过一嘴,村长给她指了人,她才记得唐策也出现在这个影片里的吧。”

  几人想了想,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否则仅凭那几秒模糊的背景板镜头,要记住一个陌生人,确实太难了。

  他们继续快进浏览剩余的录像片段。

  村民们都在宣传片中陆续出镜,显然是被村长拉过来凑人头的,有些羞涩或僵硬地介绍着村里的好。甚至连陈暮和钟棋也有参与其中。

  而钟离和唐策只是偶尔作为背景板出现几秒,除此之外,时不时也会有何紫云的身影出现,只是那时候的何紫云还有一股子学生气,让人有些不敢相认。

  可以看出来,这两个人一直在照顾孕后的钟离,尤其是唐策,看起来都像是住在临江村了,对她几乎寸步不离。

  有几段镜头,大概是村长无意中靠近拍摄,或者恰好手稳了那么一下,画面相对清晰。

  就在这些难得的清晰画面里,他们甚至能隐约看到,当时的钟离耳朵上也戴着那枚翠玉耳钉。

  等到所有录像片段终于浏览完毕,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这些零碎的影像记录,最终停留在了2002年10月左右。之后便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储存磁带用完了,还是陈村长终于认清了自己没有摄影的天赋,放弃了这项事业。

  几个人从最初的专注,到后来几乎是硬撑着看完,此刻早已看得腰酸背痛,脖子僵硬了。

  陈祁迟第一个受不了,猛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哎哟我的老腰……”他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感慨道,“我还以为唐策和你妈就是普通朋友,顶多是关系不错的搭档。没想到……熟到这份上,几乎是全程贴身照顾了。唐策不会就是你爹吧阿晚?”

  几人都觉得他这话离谱,齐刷刷地朝陈祁迟投去目光。

  然而,陈祁迟却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了一般,一拍手,道:“要是他是你老爹的话,那他莫名其妙盯着你看好像也能解释了!爸爸看儿子,越看越爱嘛!”

  钟遥晚不客气地往他后脑勺推了一下,道:“我看你也越看越爱,儿子。”

  “滚滚滚,你少占我便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这件事,应归燎倒是难得地没有参与这么无厘头的话题。他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什么,插话道:“钟离的那本日记本在哪里?”

  钟遥晚一愣,立刻回道:“在我这里,你要看的话我一会儿拿给你。”

  第268章 散步

  他的声音轻轻落下,背上的人却长久没有回话。

  钟遥晚把本子交给应归燎以后就先去洗澡了。

  他原本看那支影片看得头昏脑胀, 洗完澡以后倒是精神了些。

  钟遥晚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房间时,厅堂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应归燎侧躺在沙发上,正专注地翻看着钟离的日记本,眉头微蹙。那只黑猫蜷成一团, 安稳地趴在他腰间,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得正香。

  黑猫显然是把应归燎的身体当作摇篮了, 爪子还要勾在他的衣服上。

  “还在看?”钟遥晚轻轻把睡得迷糊糊的小猫提起来,放回它角落里的软垫小窝里。他自己则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下。

  应归燎的目光从日记本上移开, 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钟遥晚也顺势一侧身,直接躺下, 脑袋枕在应归燎的胳膊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有研究出什么吗?”钟遥晚问,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松弛。

  厅堂里的空调温度打得不高,应归燎把被子捞过来,盖到钟遥晚身上, 说:“有点发现。”

  “嗯?”

  应归燎闻声,把钟遥晚搂得紧了一下, 下巴搁到他肩膀上, 这样两人都能看清日记本上的内容。他翻到被撕掉页码的那几处, 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毛边, 说:“这本日记撕掉的地方没有泛黄, 很有可能是最近才被撕掉的。”

  “啊?!”钟遥晚一愣,“这段时间有人来过家里的意思吗?”

  “时间倒也不一定这么紧迫。”应归燎说, “单从纸张氧化程度来判断, 误差不小。一两年内撕掉的, 和几个月前撕掉的,看起来可能差别不大。”

  “可以啊阿燎,以后可以去鉴定科谋生了。”钟遥晚说。

  “那没有,是我拍给严梁,他正好还在加班,找了个鉴定科的同事,初步判断的。”

  钟遥晚:“……”白夸了。

  他问:“这都凌晨一点了,严警官还没下班?”

  应归燎说:“听说最近案子挺多的。你最近不在平和市所以不知道,一出门到处都是警车。”

  “这样啊……”钟遥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应归燎将话题带了回来,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钟遥晚的腰侧,“我大致翻了一遍,这本日记本里没有提到过耳钉。”

  钟遥晚立刻明白了应归燎的言外之意,精神一振。

  他接过日记本,快速翻阅起来。钟离在开篇就说自己得到了一枚可以透支未来灵力的玉佩,却没有提到耳钉。

  那么原因很明显。

  耳钉是在日记记录期间才得到的。

  并且,在被撕掉页码的后一页,钟离提到了“希望有人的灵力特质是能够为灵契充能”,这很可能指的就是后来得到的耳钉。

  应归燎知道钟遥晚一定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又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如果钟离不知道耳钉的具体用途的话,或者,耳钉里没有灵力的话,她应该是不会进行佩戴的。”

  “确实,耳钉虽然可以让枯竭症能够优先消耗储存在里面的灵力,可前提条件也得是耳钉里有灵力储存。”钟遥晚的瞳孔微微颤动,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浮上心头,他说,“你是觉得钟离她……”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应归燎打断了他,“就算把小哑巴杀了,也顶多能支撑钟离多活半个月而已,杯水车薪。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有灵力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小哑巴那样的了。”

  钟遥晚沉吟片刻,思路转向另一个方向:“那她戴着耳钉,可能是因为……当时耳钉中还存有黄昏戏班时代留下来的灵力吗?”他皱了皱眉,“齐临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用于修复身体的灵力耗损不了多少,他们也不用灵力净化思绪体,掠夺来的灵力大部分可能都被储存起来了。”应归燎说,“但是里面的灵力要供给灵力枯竭症患者的话还是太勉强了一些,所以钟离还是采用了血亲转移术的办法。”

  应归燎继续道:“而且我们之前忽略了一点,钟离很可能是在她死亡的瞬间,主动让她的灵力进入爆发状态的,这就说明她很可能清楚这枚耳钉的具体用法。既然唐策和她当时走得这么近,很有可能也知道耳钉的细节,接下来也能试试找唐策套话,或许……”

  “不过……”

  钟遥晚认真听着,忽然话锋一转,打断了他。

  应归燎转眼望过去,还以为这个工作狂魔会就着这事儿和他好好探讨一番,却见钟遥晚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说:“你之前就说要把耳钉的事情查清楚,结果呢?卷轴画事件是我们一起撞上的,这本关键日记是我发现的……应大侦探,您这边,好像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嘛?现在又锁定上唐策了?能有用吗?”

  应归燎搂着钟遥晚的手臂一僵,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的窘迫,立刻开始打哈哈:“哎呀,阿晚,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你的发现不就是我的发现嘛!”

  钟遥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这种时候,我觉得可以稍微分一下。”

  眼看说不过,应归燎连忙祭出转移话题大法:“话说回来了阿晚,你要不要在家里多住几天?你要是想在临江村待着的话,我也可以请假陪你。”

  “不用了吧。”钟遥晚说,“奶奶的身后事也处理差不多了,这个时间事务所也挺忙的。”

  “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大不了以后加班补回来嘛。”应归燎说着,握在钟遥晚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灵巧地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呼吸可闻。

  沙发的空间很小,要容纳两个人很勉强,但是钟遥晚和应归燎曾经可是有过「在一张单人床上挤了一个多月」的辉煌战绩,要做几个大幅度的动作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钟遥晚顺势搂住应归燎的脖颈,想了想,说:“陪我出去散步吧。”

  “嗯?现在?”

  “对,现在。”

  应归燎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利落地坐起身,顺手把钟遥晚也拉了起来。

  “好,走吧。”

  两个人刚站起身,就惊动了角落里睡得仰面朝天的小黑猫。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以为到了开饭时间,晕头转向地朝他们走过来,结果没走两步,困意再次袭来,身子一歪,“噗通”一下软倒在地毯上,眼睛又眯了起来。

  钟遥晚看得好笑,走过去把它轻轻抱起来,重新放回铺着软垫的小窝里,又细心地把小毯子给它盖好。“上个月看照片的时候,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这才多久,就长这么大了。”

  “是啊,他可能吃了,长不大才奇怪了。”应归燎拿起两人的外套,把厚实的那件递给钟遥晚,瞥了一眼重新打起小呼噜的猫,随口问道,“说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啊?”

  “小黑。”钟遥晚套上外套,拉好拉链。

  “啊?”

  “嗯,就叫小黑。”钟遥晚说,“老人家取得名字嘛。”

  应归燎失笑,这些天他一直黑猫黑猫地叫他,没想到距离他的本名也就一字之差。

  他转身,很自然地朝大门方向走去,却被钟遥晚一把拉住了手腕。

  “走这边。”钟遥晚拽着他,不是往门口,反而朝屋内走。

  应归燎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只见钟遥晚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来到窗前,毫不犹豫地“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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