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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3828 2026-07-23 16:15

  “行吧,应大师。”许南天发动了汽车,慢慢驶离双叶苑,“五分钟的路程,有什么要问的就抓紧问,我明天还有病人,没法送你回去。”

  “灵力枯竭症有办法治好吗?”应归燎直视前方,声音紧绷。

  许南天转动方向盘,干脆利落地答:“没有。”

  车厢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应归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越来越快:“我探过他耳钉里的灵力储备,如果不使用灵力的话,那些灵力也只够再维持他十余年的寿命了。”

  许南天透过后视镜望向应归燎,应归燎的下颌线焦虑地紧绷着,频繁眨动的眼睛也显示着不安与挣扎,还有那不自觉摩挲手指的小动作典型的保护性肢体语言。

  许南天忽然笑了起来:“你不用太担心你的小男朋友。”

  “都说了他不是我对象了。”应归燎的声音弱了下去。

  “忘了我现在是做什么的?”许南天笑意更深了,“不过抛开这些不提,你盯着人家的眼神都要拉丝了,这总骗不了人吧?”

  “别胡说八道!”应归燎连忙做出义正严辞的模样,“说正事,别扯到我身上来。”

  “行吧。”许南天耸耸肩,说,“等他学会控制灵力以后,因为枯竭症流出的灵力也会有所控制。再加上……”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应归燎一眼,“有你这个移动充电宝在,用多少补多少,这不就是完美的永动机吗?”

  应归燎完全没被这个玩笑逗笑:“那他身体里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也不完全清楚。”许南天的声音严肃起来,“我只能确定这是个封印用的灵契。灵力枯竭症只是意味着灵力缺口太大,补给跟不上流失速度,但这个灵契似乎把他身体里的灵力缺口堵上了。”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他身体里藏着的灵力很强大,我不知道是那枚灵契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身体特殊得像是……容器。”

  “容器?”应归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好让人不舒服的说法。”

  灵力这东西就像是体力,满了就是满了,不可能因为多休息几天而变得更多。

  许南天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怪异。但探查时感受到的灵力强度……庞大到超乎常理。”

  “无限储存……封印……”应归燎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阿晚说,这枚耳钉他从记事起就戴着了。就是说他身体里可能存了二十年份的灵力?”

  “没错。”许南天将车缓缓停在烧烤店门口,霓虹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们脸上跳动,“给他这个耳钉的人也算是把他的下半辈子都安排好了,耳钉里的灵力散尽了就会调用体内储存的,理论上……够用一辈子。”

  第54章 第三间房

  身体相贴时,那些阴冷似乎也能被驱散几分。

  应归燎琢磨着许南天的话, 约莫一个小时才回家。

  回来的时候陈祁迟已经被钟遥晚赢得脸上贴满纸条,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唐佐佐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上被贴了一圈的白条,像是长了一圈络腮胡。

  应归燎一开门, 陈祁迟和唐佐佐同时转头看向他, 把应归燎吓了一跳, 差点把手中的烧烤摔了:“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你们两个就守不住阵地了?!”

  唐佐佐一脸郁闷。

  陈祁迟应该也是郁闷的, 可惜整张脸都被纸条覆盖,根本看不出表情。

  “菜!”钟遥晚得意地摔出手里最后一副炸弹。

  唐佐佐和陈祁迟认命地往脸上贴了一张纸条。

  “钟遥晚, 你以后想发财的话直接去奥门吧。”陈祁迟透过纸条的缝隙哀怨地说,“这么久了,我和佐佐一把都没赢过。”

  唐佐佐也比划了个手势:「附议。」

  “你俩手气太差了, ”钟遥晚说, “再说了,我这把都给你们放水了。”

  “行了,别吵了!”应归燎霸气十足地放下了烧烤袋,加入了战局, “等着哥哥替你们讨回公道吧!”

  深夜。

  钟遥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三个“纸人”正凑在一起讨论明天要怎么打败桌游大魔王。

  钟遥晚清了清嗓子。

  三张贴满纸条的脸同时转过来, 在灯光下还显得怪人的。

  钟遥晚冲他们三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随后在三道幽怨的注视下施施然回了房间。

  陈祁迟今天又是在客厅里将就睡觉的。

  应归燎洗完澡回房间以后轻轻敲了敲墙, 没多久对面就传来了回应。

  “晚安。”应归燎说。

  “晚安。”钟遥晚说, “记得贴着纸条睡觉。”

  应归燎:“……”

  *

  又是一个惬意的三连休周末。

  陆眠眠带着两件案发现场发现的思绪体来到事务所。

  钟遥晚正摩拳擦掌准备试一下灵力的使用, 谁知道应归燎直接把思绪体塞进一个雕花木盒里。据说这个木盒是个可以隔绝怨气的灵契,可还不等钟遥晚说什么, 应归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出了门。

  应归燎说着放假要有放假的样子, 于是四个人便驱车来到帷幕市的露水湖畔。

  是的, 四个人。

  陈祁迟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死皮赖脸地跟着唐佐佐上车了。

  去露水湖畔度假是唐佐佐提出来的,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相关功课。

  刚到露水湖,唐佐佐就开启了暴走模式。她背着双肩包健步如飞,把各个网红景点当作战场一样逐个攻略。陈祁迟跟在她身后,从一开始的殷勤介绍,到后来的气喘吁吁,最后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应归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优哉游哉地拉着钟遥晚找了处僻静水湾钓鱼。

  这种悠闲的日子放在以前,钟遥晚连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他们两人并肩坐在岸边,鱼竿半天没动静也不着急。

  “你说陈祁迟能撑多久?”应归燎笑着往钟遥晚边上靠。

  钟遥晚想起了陈祁迟糟糕的体育成绩,往湖面扔了颗石子,说:“赌五十块,不到三点就得求饶。”

  果然,时间刚过两点,钟遥晚的手机里就多了个群聊。

  -

  群聊:我不行了,快救我!(3)

  陈叮当(陈祁迟):救命,我快累死了,你们谁能把佐佐叫回去啊?!

  队友先死我垫后(应归燎):[转账]请收款50元。

  五六七勿扰(钟遥晚):[已收款]谢谢老板。

  -

  夕阳西下时,唐佐佐依旧神采奕奕,而跟在她身后的陈祁迟已经像个被玩坏的布偶,目光涣散地拖着脚步,一回到民宿就瘫在了沙发上。钟遥晚夹了肉在他鼻子前晃,都没把他叫醒。

  应归燎撑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这里又不是没房间,怎么又睡沙发上?”

  钟遥晚把肉塞到了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可能有瘾吧?”

  第二天,唐佐佐又要去特种兵旅行。陈祁迟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背影悲壮得像是要上战场的战士。

  应归燎则拉着钟遥晚去了附近的一家特色射箭俱乐部。这家俱乐部的靶子很特殊,被设计成了犯人挟持着人质的样子。

  “赌两百块,”应归燎搭箭拉弦,“我能发发命中犯人。”

  钟遥晚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不信。”

  应归燎闻言,自信一笑。

  他的手指一松,弓弦嗡鸣,箭矢破空而去!

  随后,应归燎默默转身,背对着被正中要害的“人质”,认命地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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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聊:我不行了,快救我!(3)

  对手先死我垫后(应归燎):[转账]请收款200元。

  五六七勿扰(钟遥晚):[已收款]谢谢老板。

  陈叮当(陈祁迟):哈哈哈,你怎么成二百五了。

  -

  周日傍晚回到事务所时,陈祁迟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几乎是飘着进的屋,一沾沙发就昏睡过去。

  周一上班时,钟遥晚将思绪体从雕花木盒中取了出来。

  自从上次许南天指点后,钟遥晚私下也试着使用过灵力。果然像是应归燎说的,使用灵力好像是他们这些有灵力的人天生就会的事情,像是呼吸一样,是融入骨髓的本能。

  只要他的意识偏移,不再执着使用身体里的力量,灵光便可以轻易在掌心中浮现。

  净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个思绪体是属于一个被关监禁的小女孩的,名字叫王甜甜。

  她生前的记忆如潮水来时,钟遥晚的呼吸瞬间凝滞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处伤痕的疼痛,意识仿佛被拖入漆黑的深渊。

  但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属于他的记忆。这个认知如同救命绳索,让他从记忆漩涡中脱离。

  王甜甜的痛苦依然残留在感官里,却已与他自己的意识泾渭分明。

  应归燎一直在旁边守着,但是也像是他预想的那样,钟遥晚没有出现异常强烈的应激。只是脸色煞白了几分钟,眼中就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不止是在灵力方面,在精神力上钟遥晚也有很高的天赋。

  “还好吗?”应归燎递过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可可。自从开始净化思绪体以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用甜腻的可可可以冲淡精神上的苦楚。

  钟遥晚接过水杯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颤栗。他轻抿一口,温热的甜意在舌尖花开,紧绷的神经渐渐舒展:“还好……就像突然学会了游泳。”

  “看来上次双生怪的记忆让你成长了不少。”应归燎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耳垂,将消耗的灵力缓缓渡回。那触感像一片羽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王甜甜的思绪体是张褪色的糖纸,据说是在枕头底下被发现的。

  等钟遥晚的神色也好转,应归燎便拈起糖纸,走向事务所里那间钟遥晚从未踏足的房间。

  三室一厅的布局里,第三间房始终紧闭着门扉。

  钟遥晚捧着杯子跟上去。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的收纳柜,里面陈列的物品五花八门。缺了一只耳朵的褪色布偶熊,挂着半截断齿的生锈的钥匙串,折痕深刻的泛黄的信纸,甚至还有半截被带着焦痕的麻绳。

  应归燎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东西,品味就像张大海一样难以言说,他房间里的那些宝贝既像是随手捡来的破烂,又像是精心保存的珍宝。

  钟遥晚原本以为这是应归燎的第二个收藏库。直到他看见二丫的砖块和临江村尘封多年的铜器,才恍然明白这里放置的都是那些被净化的灵魂,是在新生的路上留下的印记。

  应归燎将糖纸郑重地安置在空位上,玻璃柜门合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像是午夜时分合上的一本厚重的故事书,又像是为某段漫长的告别画上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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