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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开始在剧院中寻找麻绳。
方才一直在偷懒的柳如尘这回是寻找得最认真的,她在这里待了两天,说一点线索没有找过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仅仅是保护那几个同样被拖进来的奈何员工,就已经耗损了她大半的精力。
安抚情绪、保护工作、有问必答,她这两天过得就像是个全职保姆一样。
在战斗和警戒之余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里,她确实没能找到任何与“离开”直接相关的线索。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应归燎和钟遥晚来了。
拥有两个同样强大,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同伴作为后盾,冒险深入那条深渊裂缝,似乎从“不可能”变成了“或许可以一试”的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依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如果最终真的找不到足够的绳索,需要动用她的灵力送两人下去,那将会一次性榨干她所有的灵力。一旦灵力耗尽,在这危机四伏的记忆空间里,如果再遭遇任何傀儡或袭击,她将彻底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虽然她知道应归燎刚才的应该只是玩笑话,他并不会拿她的生命来冒险,可是眼下似乎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如果离开的方法就在缝隙中,而只有她才能送应归燎和钟遥晚下去,那么就算要榨干她的灵力,她也必须送两个人下去。
和柳如尘的拼命不同,应归燎反而开始偷懒了。
钢筋水泥的沉重废墟钟遥晚一个人根本挪不动,他只能专注于那些受损相对较轻的区域仔细翻找。
他正费力地将一堆碎石拨开,一转头,却看见应归燎不知何时蹲在了一旁半截断裂的横梁上,正笑嘻嘻地用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忙碌,脸上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紧迫感。
“看什么呢?”
钟遥晚觉得他现在灰头土脸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看你啊。”
可是应归燎还是这么回答了。
钟遥晚转过头,朝他扬了扬眉毛。他问:“去那个裂缝里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吗?”
“嗯?”
“我们连上面都还没有找遍,万一出去的方法在地面上的某处呢?直接下去不是太冒险了吗?”钟遥晚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正好此时寻到了一截被埋藏的粗麻绳,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它从沉重的碎石堆里一点点抽出来。
应归燎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眉眼在这片不祥的血色天光下舒展开来,那笑意却异常明亮笃定,仿佛能驱散周围的压抑:“放心吧,阿晚。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依据呢?”钟遥晚不解,手上抽绳的动作没停,“你之前说想让我见一下柳如尘,是因为她的灵力性质吗?”
“对,也不完全对。”应归燎见状,也靠过来帮忙,他将压住绳索的几块碎石拨开,好让钟遥晚能更省力地将绳索完整抽出,“其实咋呼女……就是柳如尘的灵力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她的使用方式,非常……独辟蹊径。不过这个我光是用嘴说也很难形容,一会儿你见到了以后,可能会更加明了一点。”
“那现在就下去的依据呢?”
应归燎搬开了最后一块石头,说:“因为时间。”
“时间?”
“对,”应归燎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仍在认真搜寻的柳如尘的背影,“我们两个才来这个空间,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咋呼女已经来这里两天了,昨天那块巧克力应该是哪个说谎的倒霉蛋身上带的。就那么一小块,她愣是留到我们来了才舍得吃,这说明什么?说明食物补给已经很紧张了。还有水……普通人很少会随身携带足量的饮用水。”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柳如尘的实力很恐怖,她的灵力不强,但是要比能够一口气强制净化的数量的话,小哑巴可能都比不过她。”
钟遥晚哑然:“这么厉害?!”
他转头望向不远处柳如尘正在翻动碎石的背影。方才和傀儡斗争的时候,柳如尘一点灵力都没有动用过。
“对。”应归燎笃定道,“只是在记忆空间里护住几个人而已,以她的实力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保住。除非……”
应归燎的话点到为止,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们必须冒险选择概率最大的裂缝下去,不是因为找到了确凿证据,而是因为柳如尘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很可能已经无法支撑她在这个缺乏补给的空间里继续耗下去了。
钟遥晚的额上滑下冷汗,他的喉结动了动:“但是……如果下面什么都没有,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的话……”
“如果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也有办法带你们出去。”应归燎打断了钟遥晚未尽的担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帮着钟遥晚将绳索的最后一段彻底从废墟中抽出来,熟练地将它们缠绕成捆,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钟遥晚的双眼。
他的眼中依旧带着那抹惯有的、让人心安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似乎掺杂了些许更为复杂难以言喻的情感。
应归燎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罗盘,他的眼神沉甸甸的,似乎背负着什么钟遥晚看不明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状态还行的应归燎和状态不佳的柳如尘吵成这样,很难想象这俩货要是状态好的话会是怎样的两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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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番外会有三连更,会一起发出来,我已经写完了但是还要检查一下错别字。可能正文更新出来的时候已经发布了,也可能还要等一会儿,看我明天几点醒吧orz
目测小新娘再三章左右就能结束了
第92章 缝隙
钟遥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从应归燎的眼神中回过味来。
“喂!你们两个!”柳如尘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一堆坍塌的布景后传来,“摸鱼摸够没有?找到多少绳子了?”
应归燎抬起手,在钟遥晚的耳垂轻轻捏了下,打断他的出神,随后才抬起头,朝着柳如尘的方向朗声回答道:“我们这儿……差不多五米吧!”
“五米?!”柳如尘恨铁不成钢的咆哮声立刻炸响,“你们在用猪蹄找吗?我这儿都找到二十多米了!”
“说明你那儿风水好,专长绳子呗!”应归燎毫不在意地回道,语气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调侃,“再接再厉,多找找!凑够五十米的重任就靠你了!”
柳如尘被他气得咬牙切齿,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却又认命地继续翻找起来。
三人在偌大的剧院废墟中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只勉强凑出了四十几米长的各式麻绳。
这个长度,距离安全垂降到那深达五十多米的裂缝底端,显然还差着一大截。
柳如尘看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粗细不一的绳索愁眉不展。
他们还需要留出一大截绳子在上方寻找牢固点进行固定,如此一来,剩下的长度缺口就只能依靠她的灵力来硬性弥补了。
应归燎和钟遥晚负责把绳子都串联起来。而柳如尘则默默选了一截约莫五米长的麻绳,仔细地将它拆解开来。
麻绳原本是由三股细绳拧合而成,拆散之后,虽然长度瞬间变成了原来的三倍,但每一股的承重能力都急剧下降,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承受住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的体重
等到主绳拼接好以后,柳如尘将她手中的三截绳子连在了末尾,随后再次出发去了缝隙旁。
钟遥晚将最粗的那端找了块深深嵌入地里的钢筋固定住,三人将另一头绑在腰上当作固定。钟遥晚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截明显细弱了许多、由拆散股线构成的绳段,不安地问道:“这样不会断吗?”
“放心吧。”柳如尘的位置在绳索的最末端,她说,“要是断了的话我先摔死,死了你以后你俩还砸我身上。这绳子要是断了那就是我的失误,你们把我砸成肉饼我都认了。”
说罢,柳如尘的掌间泛出一阵柔和而凝视的灵光。
这灵光与钟遥晚平日所见截然不同。他惯常见到的灵力爆发,多是耀眼夺目的能量洪流,迸发后便会向四周扩散。但柳如尘的灵力却呈现出一种极高的可控性,它们如同活水一般,被她精准地塑造成薄而均匀的一层,紧紧地贴合着麻绳的表面游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或逸散,高效得令人惊叹。
钟遥晚试着握住了那截看似脆弱的绳子,惊异地发觉绳索在柳如尘灵力的覆盖下,触感变得异常坚固,仿佛包裹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铠甲,足以承受巨大的拉力。
似是看出了钟遥晚眼中的惊讶,柳如尘一边维持着灵力的输出,一边简洁地解释道:“我的灵力可以强化物品,在表面形成一层坚固的能量膜,暂时性地改变东西的硬度、韧性等物理特性。”
钟遥晚了然:“那还挺便利的。”
“哈哈。”柳如尘笑了声,“就是和实体化的思绪体硬碰硬的时候没什么用。”
柳如尘的覆膜工作完成,应归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走吧。”
从柳如尘开始,依次是应归燎,钟遥晚。
三人开始沿着粗糙不平的裂缝石壁,缓慢而谨慎地向下攀爬。
好在石壁上布满了各种天然的凸起和缝隙,提供了许多着力点。尽管这是钟遥晚第一次进行攀岩,但凭借这些天然的辅助和腰间绳索带来的安全感,整个过程虽然令人心跳加速,却还算是进展顺利。
越往下攀爬,周围的光线就变得越发昏暗,谷底的空间仿佛被血色天光抛弃了。
好在钟遥晚和应归燎都带着强光手电,光束划破浓稠的黑暗,勉强照亮了脚下嶙峋崎岖的石壁。随着深度增加,钟遥晚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气正从下方丝丝缕缕地弥漫上来,无情地钻入骨缝。
实体化后的思绪体很可能就藏在谷底。
进度过半时,甚至连应归燎都感觉到了那股带着黏稠恶意的怨气。他提醒了柳如尘一声,动作也变得更加警惕了。
这截绳子的长度正好他们到达谷底,只是应归燎落地以后,绳子却不够让钟遥晚也到达地面了。
不过他距离地面的长度不算远,钟遥晚干脆找了个着力点,将腰间的绳索解开了直接跳下去。应归燎在下方接了他一把,三人都顺利地到达了缝隙底端。
周身的怨气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黏稠得令人呼吸不畅,让钟遥晚下意识地以为谷底潜伏着大量傀儡。可是谁知下来以后只是一片皲裂的土地而已。
钟遥晚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谷底的范围似乎与上方的裂缝开口大致相当,地面的皲裂纹路扭曲蔓延,仿佛曾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从地底深处狂暴地冲破而出,留下了这丑陋的伤疤。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器物,大多蒙着厚厚的尘埃。
钟遥晚弯腰捡起几样仔细分辨,有些因年代过于久远或损毁严重,已难以辨认;但另一些,从器型、釉色和纹饰判断,大致可以推断出是清朝后期的产物。
“这里的东西很大概率都是那个戏班子的。”钟遥晚得出结论。他将手中一枚锈蚀的怀表合上,小心地放回原位。
这里的东西都是用怨力凝结的,只有在记忆空间里才能保持具象化,留着也没什么用。
“底下的东西都还原了……看来这位‘记忆主人’不仅经历了地震,甚至可能还下来探查过。”应归燎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钟遥晚身上,“能感觉到那股最核心的怨力是从哪个具体方向传来的吗?”
柳如尘接话,还捻起两根手指比了个手势:“不知道啊,只能感觉到这么一点吧。”
应归燎道:“谁问你了?!”
钟遥晚正试图摒除杂念感知怨力的源头。刚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流向,就被身边这两人瞬间打断。他不耐烦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差不多得了!?”
应归燎和柳如尘立刻闭上嘴。
钟遥晚这回没信他们,直接把两人的站位分开以后才继续闭上眼睛。
缝隙是一个近乎半封闭的空间,那股浓重的怨力几乎无处不在。但是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够感受到那阵怨力的扩散,像是无形的风一般轻轻掠过皮肤。
“在那里。”钟遥晚指定一个方向。
在缝隙中,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方向指向的是哪里,只能顺着走下去。
应归燎的罗盘还在滋滋转动着,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边缘,随后那指针竟然就这么不动了。
钟遥晚:“……”原来这罗盘还能关静音吗?!
光线完全依赖他们手中的两支手电筒支撑。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光源的稀缺让所有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了。
钟遥晚握着手电,光束左右扫过前方。光线所及之处,似乎已经接近裂缝的尽头了。可是一路上除了奇形怪状的古物以外他们没有遇见任何威胁。
正当他心下疑惑,觉得是否感知有误时
轰隆!
身旁的石壁毫无预兆地炸开,碎石顿时四散迸射!
居然躲在石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