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可就是这种味道,才是让人安心的。
冼宗政松开手,视线柔和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轻声道:“去吧,玉珠。”
“去抱抱你的母亲。”
“母亲……?”
冼玉珠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神色略显迷茫,缥缈峰上有风吹过,树上粉色的花瓣扑簌簌落下。
落在女子火红的衣裙上。
冼玉珠忽然停下脚步,视线渐渐被水雾蒙上。
不……
他还是不敢。
眼前的场景太美好了,美好到玉珠有点害怕,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靠得太近,就会如泡沫般碎掉。
直到桃花树下的女子朝他展开双手,红着眼眶唤了一声“小宝”的时候,冼玉珠瞳孔微微睁大,仿佛受到召唤的幼鸟,本能地踉跄着跑过去扑向自己眷恋多年的母亲。
“娘”
母子二人紧紧相依。
冼明月眼泪模糊了视线,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娘的好小宝……真的长这么大了……让娘好好看看你。”
冼玉珠松开手,站在母亲面前,乖乖让母亲摸摸头,摸摸小脸,摸摸肩膀,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真好,娘的小宝长大了,长高了,”
冼明月破涕为笑,指尖抚上玉珠的脸颊,骄傲又带着哭腔说:“修为也厉害,这么优秀,不愧是娘的宝贝。”
这让冼明月感到更加遗憾,错过了玉珠的成长,等她再次有机会睁开眼,孩子已经出落成了这般耀眼夺目的模样。
“娘,你不要哭。”
冼玉珠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泛红,眼泪也掉下来。
只是不同于以往思念母亲时流下的痛苦泪水,此刻,他感受到万分的温暖。
玉珠现在流的,以后流的,都是叫做“幸福”的泪水。
冼宗政走过来,把母子两个一起搂进怀里,“不要哭了,从今往后,我们一家四口永远都不分开。”
“嗯!”冼玉珠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冼明月点头,忽然又愣了一下,“四口?还有哪个?你背着我生了一个?”
冼宗政一顿,无奈笑道:“又开我玩笑。”
“明月,是我还有一个徒弟,名叫霍衍,跟你说过的。其实你现在能醒过来全仰仗他,还有很多事情,那孩子占了最大的功劳。”
“阿衍他不骄不躁,这么多年代我掌管宗门事物,教导弟子,都做的井井有条,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是的是的。”
玉珠点头附和,有点忐忑:“娘,你想见见他吗?”
“哦?”
冼明月最开始只是听说,眼下真有点好奇,冼宗政夸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什么样的人同时能入玉珠的眼?
她摸摸玉珠的脑袋,对自己夫君说:“那就见一见吧,我也好当面感谢一下这个孩子。”
冼宗政点头,“好,我这就传他前来。”
父子二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在空中交汇一瞬,从彼此眼里看出紧张。
他们还有一个共识,就是得让冼明月尽量接受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找了个男道侣共度余生。
也就是说,冼家算是世俗意义上的不会再有子孙了。
霍衍收到传讯之前就已经有大概的准备,在玉珠离开时他就回了藏静峰沐浴更衣。
眼下玉冠束发,衣袍规整,还特意换了平时不常用的木质调熏香,只为闻起来较为沉稳。
因此无需浪费时间收拾自己,收到师尊传讯后就踏入传送阵,来到了缥缈峰院子外。
屋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玉珠黏着母亲,讲冼困困的由来。
金乌鸟趴在冼明月膝盖上,歪着脑袋,拼尽全力卖萌。
冼明月笑出来,恰好此时霍衍走进屋子,“师尊。”
冼宗政看着明显收拾过的霍衍,朝他偷偷竖了个大拇指,而后在冼明月抬头看过来时轻咳一声。
“阿衍,来拜见你师母。”
霍衍走到正中,朝冼明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弟子霍衍,拜见师母。”
冼宗政指着霍衍,“明月,这就是我收的关门大徒弟。”
玉珠有点紧张,金乌鸟看见霍衍,刚张开嘴准备喊“爹爹,妈妈在困困这里呢”就被玉珠眼疾手快捂住鸟喙。
“嘘,先别说话。”
都怪霍衍,平时总用修炼威胁鸟儿子别忘记它还有一个父亲,也是在宣誓自己的正宫地位。
导致现在鸟儿子看见霍衍就喊爹。
冼困困:“啾啾?”
冼明月没想到自己夫君收的徒弟是这样的,气质好像有些不近人情啊。
不过长相很是冷峻锋利,长身玉立,修为高深到她都看不出,如此瞧着,的确十分出众。
“阿衍是么?好孩子,快起来,不用多礼。”
冼明月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她看霍衍倒是很满意,于是笑吟吟道:“刚刚你师尊和玉珠都和我说过你的好了。”
“原本师母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半分夸大,还谦虚了不少。”
霍衍有点惊讶,与玉珠对视一眼,而后颔首:“师尊和玉珠谬赞,弟子愧不敢当。”
“莫要自谦,你当得了。”
话虽如此,冼明月却在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不错,虽能力出众,但也不忘怀着一颗谦虚的心。
冼明月这下更满意,朝霍衍招手示意他靠过来,“阿衍,说起来师母还要感谢你,这已经是救命之恩了。”
霍衍款款坐到面前的椅子上,他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师尊于弟子有再造之恩,这些事情都是弟子应该做的,师母不必感谢,弟子反倒惶恐。”
冼玉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霍衍,还真是人模狗样!
之前是怎么欺负他的忘了吗?
每次都把他急得团团转,或者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唬地冼玉珠乖乖听话,缩在霍衍怀里一声声“师兄”的叫。
到了自己母亲这里,简直比清微道长还君子!
冼明月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这个孩子,还真是有意思,难怪小宝会喜欢你。”
此话一出,在场剩下的三人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变化。
他们知道冼明月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关乎情爱的喜欢,而是像对待其他师兄或者师叔的孺慕之情。
不过这两个字从冼明月口中直接说出来,也够骇人的了。
霍衍神色变化最小,他知道师母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也没有急着否认或者辩驳,微微一笑应下。
“是玉珠宽容大度。”
冼明月想起来她还没给过这个徒弟什么礼物,于是翻找乾坤袋,最终找到一把通体漆黑,花纹古朴的琴。
霍衍从小算是贵公子,家里被屠之前也学过几年琴棋书画,故而送的也算对路子。
“这把琴是不折不扣的杀器,自我得来后一直没有好的去处。”
冼明月指尖抚过琴弦,“修真界的乐器法宝多为净化类,它算是个异类。不过和你很适配,孩子,你镇得住它。”
霍衍身上的冷淡肃杀气是白色仙袍遮掩不住的,冼明月看见这个徒弟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这把琴。
霍衍双手接过,心中受宠若惊,面色不显:“谢师母。”
他作为徒弟,自然也有孝敬长辈的礼物。
恰好冼明月的本命法宝在对战中随着主人一同夭折了,眼下冼明月复活,武器却不能断剑重生。
“这是弟子偶然在一处秘境得到的玉清双刃剑。”
霍衍将两把银色带有红色火纹的双刃剑握在手中,剑柄相对,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卡上。
“可分为双剑,可合二为一。”
灵气翁然注入,双剑变化成锋利的弯刀,“可变幻形态,刀枪剑戟,随师母心意。”
冼明月是火系灵根,擅长使双刃,这礼物当真是送到了心坎上。
眼见两个人相处融洽,玉珠松了口气。
霍衍这演技真的高,一个平时寡言冷寂的人,能在自己母亲面前滴水不漏的扮演好一个善解人意的正人君子,也不容易。
一场交谈,其乐融融。
四个人吃了顿饭,霍衍提出亲自下厨,做饭时娴熟的不行,又把冼明月惊讶了一番。
“那你就做四个菜吧,剩下两个我来,让你和小宝尝尝我的手艺。”冼明月笑吟吟的,伸手就准备切肉,可把正在揉面的冼宗政吓坏了。
倒不是他不让妻子在徒弟和儿子面前露一手,而是冼明月做饭的味道实在是难以恭维。
她十几岁就被自己从那户人家手里救下,自此走南闯北,刻苦修炼。
但苦也只是在修行上。
冼宗政是宗门天骄,乾坤袋里满是金银灵石,除去荒山野岭小地方二人几乎很少做饭,都是去酒楼里吃现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