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掉进海里!”
简融冷笑一声,不欲再与莱诺尔分辩,扭过头去继续啃自己的面包。
莱诺尔动了动被拧得难受的肩膀,朝着简融“哼”了一声,一团蝴蝶蓦然翻飞而出。
视线里多了许多白色荧光,简融不由得转过头去,见到了堪称此生难忘的一幕:
莱诺尔的肩膀后面缓缓舒展开一双半人多高的蝶翅,幽幽白光将房间照亮些许,那不该出现在人类身后的翅膀轻薄地翕动,映衬着莱诺尔举世无双的一张脸,足可以令任何看见此情此景的人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莱诺尔真实性格暴露进度条-已加载15%
第18章 讨厌
简融瞪大了眼,甚至嘴巴也微微张开,直到莱诺尔后背的翅膀纷纷然化成铺天盖地的小蝴蝶,大部分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豆粒一样的几只,停留在莱诺尔的身上、房间各处、以及简融的面包上。
“你……”简融磕巴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地问:“你会……飞?”
“大惊小怪,这有什么稀奇的昂~”莱诺尔睨着简融,十分倨傲地挑起唇角,“飞行类的精神体不都会带着主人飞?你没见过?也对忘了你连精神体都没有了~”
飞行类精神体简融自然见过,但那也仅限于大型鸟类可以让其主人抓住爪子或者翅膀带飞。特种人的精神体大多是动物,昆虫类本就凤毛麟角,像什么豆娘蜻蜓、兰花螳螂之类的,纯纯吉祥物,有和没有都没区别。简融早就知道莱诺尔极其特殊,不同于其他人就算拥有复数精神体也无法超过十个,莱诺尔可以同时释放数以万计的蝴蝶,不过双塔联合基地没有留下任何记载、没有公开告诉过世人莱诺尔的这些蝴蝶都有什么功能。
因而简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概念中完全是漂亮废物、最多对敌方造成精神污染的柔弱蝴蝶,竟然可以被莱诺尔这样使用。
简融重新抬起眼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眯起,看向莱诺尔的眼神变得危险而戒备。
“是我之前低估你了,莱诺尔。”简融慢慢站起身,他稍稍侧了一下头,似乎是在听屋外的动静,“今天开始,直到我联系到其他船为止,你都休想再离开这间屋子。”
“不要吧,我怕黑怕累怕痛又怕孤单,你……”莱诺尔话说到一半,也感知到了什么一般歪了歪头。
简融慢条斯理地走去外间,倒是没将房间的门关死,很快,莱诺尔听见了发音奇特的兰威拉尼方言,说话的男人有五六个,还有两道女声。
虽然莱诺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语气绝对是来挑衅的没错,多半是简融外出时被注意到了,以为他是个孤零零好欺负的外地佬,过来勒索保护费。
“咚!”
重拳击打肉体的巨响毫不意外地响起来,将那些高谈阔论化为几声喊叫,莱诺尔忍俊不禁,尽量歪斜着身体,透过窄窄的门缝看外面的动静。
叽里呱啦的怪叫拖着长音响成一片,肉体相撞的声音、肉体撞击各式材料的家具的声音莱诺尔看见一个健壮的男人被甩了过来,砸到他门口的墙上、沉闷地掉落,身下溢出大滩鲜血,他暴突的眼球转过来,正与莱诺尔对上视线。
一线紫色划过莱诺尔的眼瞳,圆形贴片却保持缄默。
热闹的动静没能持续多久,莱诺尔透过门缝,看见简融面无表情地分别攥着两个男人的头掼砸在地面,其中一个直接昏厥,另外一个竟然还试图曲腿去踹简融的腹部,被简融掐住下颌,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了脑袋上。
莱诺尔十分肯定,在简融落下第一拳时,那男人的颅骨就裂开了。
哨兵动作间带起黏着的血肉,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噗、噗”声,那颗早就稀碎的头颅被打得快要成为一张饼、嵌入到地板之中。
面对这样暴虐的杀神,竟然还有两个同伙有胆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各自掏出尖刀,向着简融扑去
简融甚至没有避开他们,就像后背也长了眼睛一般,抬起双手攥住二人的手臂,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把两条胳膊拧成了毛巾,继而垫脚转身,直接将两个人都抓举起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被砸得贴地飞行,“砰”一声撞开了莱诺尔的房门。
那人瞳孔已然扩散,口鼻中不断汩汩流出鲜血,样子可怖又狼狈,四肢诡异地弯折着抽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视力、是不是看到了被绑着的莱诺尔。
“哎呀,好可怕~杀人啦~救命啊~救救我啊~”莱诺尔笑眯眯地俯下身,满身的锁链哗啦响了几声,他意意思思对着那男人喊了两句,男人还没有任何动作,便被简融抓住脚腕,猛地从房间中拽了出去,自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嘭”地一声不知摔去了哪里。
房门四敞大开,莱诺尔看着室外横七竖八的尸体、溅射得满墙满天花板都是的鲜血和肉块,以及半跪在房间正中,直接徒手捏烂了最后一人的脖颈的简融。
残败的人体组织自哨兵的掌心大块大块掉落,简融侧过头,满是攻击性的眼神落在莱诺尔的身上。
“看到了吗,再惹到我,你也会是这个下场。”
简融的嗓音压得很低,杂乱的精神触丝围绕着他的身体,眼瞳中几乎看不见眼白,被彻彻底底的黑色吞噬,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濒临暴走的前兆,每个对自己精神领域缺乏掌控力的正常哨兵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等级越高越明显,看上去骇人,对向导来说,却并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
“知道了,你真厉害。”莱诺尔勾起嘴角,朝着简融眨了眨眼,“过来,让我摸摸。”
简融站起身,没有接近莱诺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板药片,咔嚓咔嚓掰出来六七粒,一股脑丢进了口中。
精神触丝缓慢地消散,简融的眼睛也渐渐恢复正常颜色,莱诺尔看着他撩起衣摆、随意擦去脸上的血块,沉默却娴熟地翻找起那些被他制裁了的地头蛇的口袋。
莱诺尔歪了歪头,放出几只蝴蝶落去简融身上,其中一只落上简融沾满血污的手背,让简融搜寻的动作停止了一瞬。
简融缓缓抬起头,与莱诺尔对上了视线。
明明莱诺尔被铐在一片黑暗里,却仿佛发着柔和的光,或许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或许是他的向导素的味道,衬托得灯下的简融脏、臭、阴暗,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款用以杀戮的、随时可以销毁的机器。
外间的灯光不算亮,事实上,那碎了外壳的灯泡还能亮起来就已经是奇迹了,莱诺尔认为多半是简融自行修理了一下。
不久前呈现出极为暴虐的攻击性的哨兵此时此刻安静乖巧地蹲在原地,他的战利品、他一手制造出来的尸体们将他包围着,他的眼睛黑得像一团浓稠无比的墨汁,黑到反光发亮。
简融望着莱诺尔,他的头无意识地向右侧偏去,和动物或是昆虫遭遇了什么它那小脑袋瓜不能理解的情况、歪着头试图思考的样子如出一辙。
莱诺尔不知道简融看着自己在想些什么,说实话,他并不在乎,但是蓦然间,在被简融撞得从船上狼狈不堪地掉进海里、错失了让他装一波大的华丽又潇洒地退场的场面时,在冰凉刺骨的海水中抓紧了简融、让哨兵的身体成为一根温暖的浮木时,“BX624是人”的荒诞念头,搅拌着此时此刻满屋的血腥味,再二再三地进入了莱诺尔的脑海。
莱诺尔回望着不知为何沉静下来的简融,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放松已经有些失去知觉的胳膊,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说不定,你也是有自己的心情、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觉的呢?”
莱诺尔一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简融却敏锐地感知到应该体会到羞辱的部分,他皱着眉站起身,向着莱诺尔走出两步。
方才蛰伏下去的精神力触丝再次出现,简融的眼白也隐隐有被黑色侵袭的架势,他自己多半是感觉到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药,莱诺尔看着简融的动作,笑问道:“铁臂阿童木,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简融因为莱诺尔的话顿了顿,一只蝴蝶适时地贴上他的鼻尖,神奇的是,明明没有任何精神疏导,简融眼瞳中的墨色竟然有了意欲退散的趋势。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没有正常哨兵的感情,所以我才体会不到什么,但是你你是真的不恨我、不讨厌我昂?”
莱诺尔像是没有颈椎一样晃着头,简融其实读不懂他的笑容是什么意味,只是抿了抿唇。
“我为什么要恨你、为什么要讨厌你。”简融淡然说着,抬起手抓住在自己鼻梁上爬来爬去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圈在手心里。
“为什么?”莱诺尔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一直主张销毁所有人造实验体,一坐上首席向导的位置就叫停了全部试管培育实验项目、把所有试验品都关起来严禁外出、禁止参与任何活动任务,你们这些铁臂阿童木们不都该恨我入骨才对吗?”
简融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去,继续从尸体上翻找出可用的东西,并规矩地排列着放在沙发上。
莱诺尔安静了一会儿,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小乖乖,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既然咱们现在是逃亡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怎么说都比你经验丰富说实话,你真的太蠢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而且我在外面也有点人脉,能不能由我来制定路线和策略、你保护着我就得了?”
简融没有回话,将已经剥干净的死人们往屋外拖。莱诺尔静静等着他把尸体全部抬出去,到简融回来开始清理外屋时才重新开口:“或者我们先商量一下、交换一下想法昂?我也不是非得什么都听我安排的意思嘛。”
“……”
“阿童木~阿童木?阿、童、木阿童木阿童木……”
任凭莱诺尔放出蝴蝶四处乱飞、任凭莱诺尔嘴里念经一样不断骚扰,简融就是不予回应,像是嘴巴被粘起来了一般。莱诺尔叫唤了许久,嗓子都痛了,见简融执意不搭理自己,心头没由来又是一股火,他左右挪腾了一下坐得发疼发酸的屁股,愫而冷笑道:“不想理我?啊我知道了,是你觉得我没有给你交底、合作的心不够诚,想听我‘心迹剖白’?好、好啊~!我这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之上一章莱诺尔跳舞的曲子是什么~
第19章 看见你就想吐
莱诺尔顿了顿,不再看简融,他仰起头来,双眸微微眯起:“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怪物需要接受研究所的实验?哈,我告诉你吧每个特种人,每个、每个哦~都会被强行进行上百次基因采集,我和裘蓝更是,什么皮肤样本、黏膜样本、血液样本、甚至茎叶样本,自打进入双塔联合基地那一年起,扎在我身上的针就没有断过,哪怕被关进黑巢,还是每个星期会进行一轮循环采样。”
莱诺尔歪过脑袋,宝石般的眼瞳盛满冷光,照在简融的身上。
“这样频繁地采集基因,无非是为了让特殊人种也有稳定可控的孕育机制、逃脱只能从普通人中诞生觉醒的自然规律换而言之,毫不节律地汲取我的血肉,是为了制造你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莱诺尔忽然叽里咕噜地笑了一阵,又变为癫狂的大笑,一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他瞪向简融,嘴角却还勾着,用极为恶意的调侃语气道:“喂,BX624,你知道吗,从我十四岁进到联合基地里、从第一天被送到试验室,每次被针扎我都在想,等我当了首席,一定要废掉这些操蛋的实验,那些狗日的研究员都去死吧,我要亲手杀了他们!还有那些试验品你知不知道被克隆的感觉有多恶心?你知不知道看见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浇筑模具,不断注入激活各式各样的基因的感觉有多让人反胃?”
“BX624,我说真的,有一段时间,只是远远看到你们那些‘孩子’在研究所里,像个真的人一样学习知识、进行战斗训练,都让我想要吐出来。”
莱诺尔一直看着简融,简融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手上利索地处理掉剩余的人体碎片和血液。简融的头发是黑色的,却又没有那么黑,发尾带着枯黄,仔细看的话,甚至有很多断裂的小白点,颈后的血洞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从领口暴露出来,微微红肿着,像是在感染、在发炎。
“那时候确实没想到昂,沧海桑田命运弄人,你这坨废品不仅还没被丢进垃圾筒,居然还变成了我的……”
同伙?主谋?绑架者?“救命恩人”?
莱诺尔的话停了,简融也站起身来,就像是为了听莱诺尔给自己下怎样的定义一般,一双黑眸向着莱诺尔看过来,眉宇间还带着未及消散的狠厉。
可莱诺尔却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赋予简融什么“身份”。好像……在这无厘头的旅途中,混乱滑稽的、被人看到要不屑耻笑一声“就这?”的,不止简融一人。
眼前的试管培育哨兵的意义变得模糊,就像是他那一团雾一样的精神领域,莱诺尔完全抓不到任何头绪。这让莱诺尔感到愤怒、感到烦躁、感到……一丝趣味。
“过来,BX624,”莱诺尔扬起下巴,对着简融勾了勾嘴角,“暂时链接。”
简融瞳孔中的墨色再度翻涌出来,没有再拒绝莱诺尔,他带着一身血腥气向被自己锁在椅子上的向导靠近,阖起眼帘低下头,贴上了莱诺尔的唇。
微弱的电流感触碰着口腔内外的皮肉,莱诺尔微微睁眼,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紫罗兰色,又被一只翩然落在两人鼻梁处的透明蝴蝶掩映光辉。
简融没有正常的特种人完整的精神体系,因而对精神力的感受十分模糊,反复的规训仅仅教会了简融如何进行最基础的五感控制与战斗加强,过往那些接受过的精神疏导也只是隔岸观火,治标不治本。且由于简融的精神世界不稳定、危机四伏莱诺尔猜测,想要为简融进行彻底的精神梳理,那么向导至少需要S级或以上,综合风险指数和凤毛麟角的高阶向导数量,双塔那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只给简融做规律性的基础疏导。
若要打个比方,就是每周有保洁人员来丢一次垃圾,但其实房间内地板、桌面处处灰尘,各种家具天翻地覆,墙体开裂掉皮、天花板渗水、下水道堵塞、边角蜘蛛网满屋生虫窗户上还糊着一层油……总而言之,没有一处好地方。
“莱诺尔”站在一片可谓乏善可陈的白雾中左看右看,终于接受了简融连如何回归自己的精神领域都不会、这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他莱诺尔一个人的事实。
尽管简融的精神领域里什么实体都没塑造出来,可那些昭示着哨兵潜意识的精神触丝却实在不少,原本隐匿蛰伏在灰白色的雾里顺便一提,这雾的颜色也脏兮兮的此时此刻像是闻到味儿了的鬣狗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缠上了莱诺尔的身体,一副要将莱诺尔捆在这里捆到死、绝对不会再放他出去了的气势。
“挺好,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都这么爱玩囚禁捆绑play昂。”莱诺尔笑了笑,抓起一坨乱得像婚礼上投掷的彩带一样的精神触丝,手指间穿插着,飘出丝丝缕缕紫罗兰色的光晕。
杂乱无章的线条迅速在莱诺尔手中汇聚成强有力的一股精神触角,莱诺尔随手将其抛到一边,又意意思思地拢起来七八根。
就这么“清理”了有二十来股,枯燥又重复的工作让莱诺尔感到无趣,他耐心耗尽,直接转过身,轻而易举从那些精神触角的纠缠中脱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简融的精神领域。
莱诺尔先简融一步睁开眼,异色瞳孔中的那抹紫像是突然熄火般簇迩消逝,过了两三秒钟,才对上简融因为迷惘而略微有些扩散的黑瞳。
简融原本是俯身站在莱诺尔身前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岔开腿坐在莱诺尔身上,他分量不轻,压得莱诺尔的大腿肉疼骨头也疼,却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且因为暂时链接下进行的精神疏导太过舒适,简融反而下意识贴近可以为他带来这一份轻松感的向导,将莱诺尔连带着莱诺尔身后的椅背一起抱住了。
简融的胸膛紧紧挤压着莱诺尔的胸口,哨兵的心跳强而有力,但因为刚刚接受过疏导而情绪平静,跳动得十分规律,像是有一位漫不经心的演奏家拎着鼓槌,一下子、一下子地往莱诺尔的身上砸。
莱诺尔也有许多年没有体会过精神疏导的感觉,他的情绪被迫与简融共感,同样温软而放松,没急着赶简融离开,反而纵容了哨兵不断用额头和脸颊贴向自己的脖颈的行为,莞尔问道:“不然你来说说,你到底又是怎么打算的?以后就带着我一路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了?”
简融发出了些意义不明的鼻音,莱诺尔微微低下头,简融侧枕在他的肩膀上,也恰好抬起眼来。
莱诺尔感到自己的脸颊被简融发热的手指碰到,他看着简融张开口,叫了他一声:“莱诺尔。”
“昂~?”
“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
莱诺尔对简融感到一丝无语,然而简融已经闭起眼睛,莱诺尔感受到哨兵炽热的鼻息,继而脖子被一把攥住,简融再次蛮横地吻了上来。
简融推开房门时没有开灯,屋内的蝴蝶将房间照亮。
莱诺尔像是被那些小小的蝴蝶埋起来了,像是落了一夜雪时被掩埋的一棵灌木,不知道是否担心主人的状态,没有一只蝴蝶在乱飞,都支撑着小小的翅膀,依靠在向导的身上。
莱诺尔的身子有些歪斜,右臂被吊着高高举起,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垂着,戴着厚重的眼罩与耳塞。简融能听清他的呼吸与心跳,知道莱诺尔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出任何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