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放了兵马替我们守门,结果她一进来就灭了我的兵马!这老太婆不是普通人,和我们是同行!”付冬肉疼地捡起自己废掉的宝贝,“地藏王菩萨的兵马都能灭,她得多有本事啊?”
“她不是普通人。”炎不停看向门口,就怕一个不注意老太再次出现,“说不定胖子的死也和她有关,咱们解决完还是快撤吧。”
胖子还坐在那张凳子上,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连桶里的呕吐物被吃得干干净净。
“好饿,好饿!”胖子想从凳子上扑过来,因为体重太大,他的腿已经无法支撑走路,只好像条蛆在地上蠕动。胖子目标明确,要吃东西,只要是能看到的他全要吞入肚子。
炎摸出线香,在胖子面前甩了两下。无头苍蝇一样乱逛的胖子瞬间被吸引,胖手抓着就要吞进去。
“饿…”胖子嘴角流出口水,“给我吃!”
“先别喊。”
胖子倒是听话,真就乖乖闭上嘴,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线香。
“我把这些全给你吃,你吃饱了就乖乖上路好吗?”
胖子来不及擦口水,只顾着点头。
炎把包里所有的线香拿出来,在胖子面前烧了个干净。胖子囫囵吃完,撑起肥胖的身子,听话地离开。
付冬一直和碎掉的兵马瞪眼,完全不敢相信他练的兵马就那么轻易被灭了。直到炎拽了他一下,他才缓过劲,收拾好一地的碎片,匆忙离开。
下午两点,在局里研究文献的余水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付冬打来的,简单描述了下幸福小区那户人家的情况,随后偷偷向自家局长透露了一个消息,炎没有跟着回来。
余水给炎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无人接听。他稍显烦躁地翻了几页书,手机拿起,又放下。
炎好几天没回过家,最担心的就是那盆荼蘼花,它好歹是自己养的第一个“孩子”,没几天就被迫和老父亲分离。
坐在阳台,看楼上傻逼小孩一盆盆往下泼水,他真有种超脱现实的惬意。
他昨天和房东提了要退租的事,房东阿姨直接给他发了一堆语音消息轰炸,表示能再减点房租,这房子只有炎能住。
说实在的,他也不想放着好好的独居生活不过,上赶着给人家暖床去。但余水让他搬,他就算是不想,对方都能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妥协。
他抱着荼蘼,默默给以后的路插上白烛。
不一会儿,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余水正站在门外,看样子来得很着急,头发上落了片叶子都没发现,长发也乱糟糟,“为什么没回局里,也没联系我?”
“你说过我的时间自由安排的,我回个家而已,看给你急的。”炎给他让出个进来的空间,“余局长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要回也不是回这个家吧”余水微笑,“应该回我们的家。”
“得了吧你。”炎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皮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
“你这房子地段挺不错,多少钱租的。”余水打开窗户,外头还能看见A市的电视塔,离地铁站还近,小区虽然老了点,应该也要不少钱才能租下。
“六百。”
余水关上窗,转而拨弄起花盆里长势不错的荼蘼,还顺便观察了下炎的表情,“你挺会捡便宜。”
炎没多给他好脸色,“这房子闹鬼,房东急着出手。”
“我不是让你结束后联系我吗,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自己回来了。”
“还能为什么。”炎从地上爬起来,“搬家呗!”
老式小区没有专属停车位,小区车子随便横在路边,能停就行。炎估摸余水的豪车开不进来,特意向楼下耳背的大娘借了辆三轮车,方便搬运行李。
把家里的东西搬空,已经快到晚上。楼上住的中年妇女牵着儿子消食,见箱子摆在楼下,气不打一处来地踢飞箱子。
炎猛地一回头,用来准备堆放杂物的空箱子飞到半空,精准砸在了余水身上。
“哇塞,妈妈你踢得好准啊!”小孩不知好歹地拍手赞扬。
“喂喂喂大姐,我东西又没放路中间,根本碍不着你事,你踢了算怎么回事?”炎看了眼余水,那人脸色铁青,绝对是气得够呛。
中年妇女没想到自己能踢人家身上,抿着嘴,还是怕惹事,牵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老娘给你去晦气!你家闹鬼,家里的东西肯定也晦气。”
余水脱下外套,评价,“环境极差,素质也极差,你果然该搬家。”
第22章 大雨
鬼外卖事件过后,局里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正经案子。
付冬天天缩在房间里研究新型的抓鬼工具,余水总有看不完的书和写不完的符,其他成员也有各自的活干。
就只有他,最闲。
虽说当初最嫌弃躺椅的人是他,可到最后他却成了使用频率最高那个。
他成天闭着眼睡觉,一入梦就见到狐仙儿,狐仙让他泡茶,一定得泡到适嘴的温度,冷了热了都得挨揍。在梦里被揍了还能影响到现实生活,打得他鼻青脸肿,严重影响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
余水对此完全不多说什么,甩个医药箱给他就算完事。
后来为了不和狐仙见面,他每天一杯速溶咖啡,喝得连晚上都失眠。
炎自由惯了,受不了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他倒是有过几次机会偷跑出去算卦,但总会被准确无疑抓回局里。
炎后知后觉才发现被骗了,余水说的自由建立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只要他失踪一小时,必定打电话过来。失踪两小时,直接拉响警报,和玛丽苏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满城找他。
那家伙有分离焦虑症。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当天晚上,他收拾好行李,假睡到凌晨,确定旁边没动静后才起床,背着包夜行。
说来也巧,刚打开大门,余水就像鬼一样飘出来,紧紧抓住他的背包不放。
“去哪?”
炎和他僵持不下,“我去哪儿关你啥事,你谁啊。”
余水不松劲,眼睛一眨,坏点子就来了,“我们好歹是在一张床上睡的关系,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
炎哑口无言,拽着书包带子,“明天中元节了,我得去山里送香火。”
他们这种靠鬼神吃饭的,每年中元节前都得送点香火给深山老林的孤魂野鬼,就当为自己积德了。
“到日子了吗?”余水明白他的意思,笑得挺坏,“一起去。”
“送食”最重要的是虔诚,要靠自己的脚爬上顶峰,在鬼门大开时献香。到时候在人间没有后代的鬼魂自然会聚集过来,一同享用香火。
炎觉得余水脑子是抽了,A市周边那么多低矮的山都不选,刻意选了个A市外号称是国内第三高的山。
余水没有“送食”的习俗,先坐了缆车上山。留他一个人从早上爬到下午,硬是花了五个小时才到登顶。
看着“安边寺”的匾额,炎好像见到了天堂,魂魄跟着他两条腿摇摇晃晃。
“比我想象的要快。”余水就坐在庙门口,脚边还趴着只睡懒觉的橘猫,“四个半小时,中间没休息吗?”
“谁都和你似的。”炎心里有气,又不能在庙里造口业,在心里把能骂词全翻出来骂了个遍。
余水笑意盈盈,“你在骂我?”
“哪里敢骂你。”
“这位就是炎施主吧。”站在余水边上的姑子开口,“累了吧,跟着我进庙稍作休息。”
静安是余水母亲的故交,余水小时候在安边寺待过一阵子,和寺里的人都挺熟。静安带着他们逛了主殿和次殿,拜了释迦摩尼和十八罗汉。
逛的差不多后,静安领着他们去了后面的人工造景池。前有山,后有水,山水环绕。
抽签箱在池边,还有只憨厚可爱的貔貅依偎着。不少香客在抽签箱前叩拜摇签。
安边寺的抽签方式和其他寺都不一样,抽签箱子包括了婚姻、事业、财运、大运、子女等五花八门的签,抽到什么全靠缘分。
“我们寺里的签很灵的,两位可以抽一签。”
两人伸手抽签,把求来的签一比对。
尔问婚姻叩佛前,良媒即日说良缘
四面不妥身旁利,九百年前定姻缘
第十七签,是为同签。
恍惚间,炎似乎又看见了他们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不过红色一闪而过,更像是他的幻觉。
“这,这也...”静安凑在两人面前,“箱子里面几百张签,你们居然抽到了同签,实在是有缘。”
“算哪门子有缘…”炎反驳的话说到一半,猛然看见次殿的菩萨像,“确实有缘。”
余水没说什么,默默叠好签放进口袋。
…
山上的雨落得又快又急,大雨倾盆而下,很快淹没了山道。他们上山送食,被大雨逼得四处乱跑。炎方向感不行,也不知道往哪儿跑了,领着余水四处乱窜。
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劈开雨幕,视线变亮的一瞬间,炎看见不远处坡上的一间破庙。
他着急找地方躲雨,想都没想就跑了集进去。破庙的屋顶塌了一半,雨正一点点渗进来,也不是个躲雨的地方。
有总比没有好,眼下被雨困住,这儿是唯一的庇护之所。
“怎么下那么大。”炎站在庙门前拧衣服,雨下那么大,他估摸没个把个小时停不了。山上温度低,他就穿了件短袖,外头套了个防晒衣,风一吹快冻死了。
破庙里还有一尊佛像,身子歪斜,坐下莲花碎成了一半,看起来和破庙一样都是被遗弃了。余水靠在神龛下,脸色苍白,擦水的手在微微颤抖。
余水平常就怕冷,大半夜在山上淋了雨,这会子肯定冻得不行。
“怎么了?”炎上去探了探他的温度,“你好冷啊,是不是受到影响了?我都说了让你别来,中元节阴气那么重,你来不是送死吗?”
余水的长发贴在额前,连打理的力气都没了,看起来格外虚弱,“之前我被咬伤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你自己醒的。”
余水扯下眼罩,笑出了声,“说谎。”
“你又偷偷… ”炎叹了口气,“算了…”
“炎。”余水声音很沉,“能不能再给我点阳气?”
第23章 直播合作
“你说什么?”
“冷。”余水只说了一个字。
炎能感觉抓住他的手在颤抖,他在黑暗中看不见余水的表情,可不久前那虚弱至极的样子依旧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