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解书瑶看她状态不对劲，赶快叫停了谈话，为了安慰小E，她还多打了点钱慰问用。

　　小E捧着手机走了，一路上左顾右盼，东躲西躲，怕被什么人跟踪。

　　他们看着小E安全抵达宿舍，收拾收拾也走了。

　　“你最近不在直播，那你在干啥啊？”解书瑶搂住他的脖子，往身边带，“你不会在做什么不正规的行当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要是让解书瑶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帮人看事啊，我现在可火了，他们都排队找我看。”

　　解书瑶意味深长一笑，“是吗…”

　　“嗯。”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做点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掏出手机，微信电话来回滑，假装有事。

　　不过点开电话才发现是有事。余水这个疯子和他打了十五通电话。刚刚听得实在太投入，都快忘记自己有手机了，更别提接电话了。

　　“怎么了？”解书瑶看炎表情怪怪的，问道。

　　“没啥。”炎懒得给余水回电话了，两人勾肩搭背，一块出了A大。

　　迈巴赫里的男人等待已久，看见结伴出来的两人，不由地咬住了嘴唇。下一秒，男人下车，直奔门口的两个人。余水腿长，步子又大，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

　　解书瑶微微瞪大眼，在男人身上闻到了和炎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你手机是摆设?”

　　上来就和吃了炮弹一样。

　　炎不屑地瞄了他一眼，“你不是和同事他们团建去了吗?”

　　“你没来，我当然要来找你。”余水的视线挪到两人紧搂着的手上，“她是谁?”

　　第47章 交换人生

　　余水并没有散发出多大恶意，解书瑶傻乎乎以为余水真在问她，率先出手，“你好啊，你又是谁呢？”

　　在余水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炎怕余水不分场合说出啥让人尴尬的话，拦在他前面抢先回复，“他是我上司，老板。”

　　“哦…”照常意味深长地一声长叹后，解书瑶看样子明白了什么，她果断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边走边挥手，“晚上请你吃饭！”

　　炎知道解书瑶再一次误解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不会给我手机装定位了吧。”

　　“我找你还需要用到定位?”余水没好气地瞄了他一眼，“跟我去A大。”

　　“我不去啊！”炎挠挠头，加速开溜，“付冬催我吃饭了，我先走了。”

　　余水把后领连带人一块拖过来，“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扣工资。”

　　“不能扣！”炎扒拉他的胳膊，“不算行动，是我师父让我去帮忙的，我什么都没做。”

　　余水转过脸，冷哼，“怎么别人一喊你就去，我喊你就那么难呢？”

　　余水哼哼，炎也跟着哼哼，“你这么大人心眼就那么点？”

　　“扣工资。”

　　“还扣？”炎音量提高八度，“扣钱不符合规矩啊，我是提前来踩点来了，得给我辛苦费。”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擅自行动吗？”余水说，“还想被扣？”

　　炎立马捂嘴，手动闭麦。

　　炎先前去过一趟女生宿舍，很快就带人到了出事的地点，女生宿舍2号楼。

　　有传言说学校都是建在坟场上的，传言真假参半，确实有学校是在乱葬岗边上建起来的。比如A大，旁边就是古乱葬岗。这儿亡魂聚集，像婴灵这样能量微弱的就很难用肉眼察觉到。

　　“就站在外面看看吧，我们进不去的。”

　　“不用进。”余水带他绕到了2号楼的另一面，后面啥也没盖，就一片草地，为了过节好看，灌木丛和草地都修建得很平整。

　　余水在墙角站了一小会，很快就锁定了养婴灵的房间，107。

　　“宿舍有人吗？”炎好奇。

　　“没人，这一栋楼的人都很少。”余水边说边拿出一大包奶糖，放了颗在107的阳台上。接着一个个把奶糖排下来，排到能够勉强藏住人的灌木丛边。

　　“你这糖能好用吗？”

　　余水说：“加了点阴气。”

　　两人半蹲在灌木丛中，等着婴灵的出现。

　　不一会儿，一个气团从阳台门里钻了出来，它迷茫地看着阳台上的糖果，稍有疑惑地碰了碰，发现没什么问题才小心翼翼捧入怀里，打着滚吃。

　　婴灵这种没生出什么智慧的小孩，特别容易被外界事物吸引。贪心不足，它吃了一团阴气便想再吃点，永远填不满欲望。余水指尖夹着符，等着婴灵靠近就直接收了它。

　　“宝宝，进来！”107的阳台毫无预兆传来一声叫喊，婴灵没拿到最后一块奶糖，一点没停留地进了房间。

　　阳台上的人似乎发觉了什么，她的视线久久留在后面那片草丛，好一会后才关上阳台门。

　　炎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不自觉抓住了余水的胳膊摇晃，“这人是小E啊，小E!”

　　“小E？”

　　“我和我师父刚刚才和小E见过面，原来她真的是自导自演，小E就是小F，她一直以自己的口吻在自述。”

　　这算什么，精神分裂？小E或者应该称她为小F，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E到底是谁，小F又是谁？

　　“你没在她身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炎先从草丛里钻出来，“婴灵这种东西本来能量就很微弱，况且它有意想隐藏气息，我总不能在人家面前做法试探吧，那小E早被我吓跑了，我师父也得被我吓死。”

　　“所以你和你师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炎很难想象余水的话题居然能跨度那么大，一下从婴灵的事情跳到了解书瑶身上。

　　炎看着他，问:“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怎么认识的？”

　　“滚蛋。”炎先往外走，“别老打听我的事，咱们保持一点边界感行吗。”

　　边界感吗?

　　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我今晚正好订到一家日料店，中午你没来，晚上补你。”余水顿了顿，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也可以带着你师父。”

　　“我才不去呢。”炎说，“我当年跟着师父混，啥好吃的没吃过啊，直播一结束咱两个就压马路，想吃啥就吃啥。她对我可好了，可惜她不做探险直播了。”

　　余水眼神幽怨，“我对你不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啊。”炎一转头，迎面撞上一对冷峻的眸子，他脑子飞速旋转，添上一句，“在某种意义上。比如你不让我直播，还要扣我工资。”

　　余水犹豫了会，说道:“你要是想，我可以和你一块直播。”

　　“假的吧。”听起来不像真的，但炎激动地凑上去，“假的吧，骗我的吧。”

　　余水躲过他热切的眼神，“假的。”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好心。”炎朝他扬扬眉，“如果你想直播的话，我可以带带你，到时候你喊我师父，也挺不错。”

　　“想的挺美。”

　　两人从女生宿舍后面出来，在门口遇见了和小E很相似的身影。她头发太乱太杂，完完全全遮住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她在往哪儿看。

　　炎用手挡了下，说：“等她走了再说。”

　　“她是谁？”

　　“小F？”炎说，“我也搞不明白，先等等吧。”

　　他们等了很久，小F一直没走。她始终保持微微抬头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炎的电话响了。

　　“炎，录音笔的内容全没了。”解书瑶在电话那头几乎快崩溃了，“我明明按了录音啊，但是现在就是什么都没有。小E这个混蛋，拿了我的钱就把我删了，怎么办啊…”

　　在解书瑶一通狂轰乱炸之下，小F总算动了，她几乎能说是飞奔过来，就怕两人会跑。

　　“你好，你是刚刚采访小F。”女孩咬着嘴唇，颇为艰难，“小E的人，对吗?”

　　“你是？”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她和小E太像了，从穿搭再到发型，几乎都说一比一复刻的。硬要说她们之间有什么区别，或许就是他面前的女孩身上没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气场。

　　“我们可以聊聊吗?真相不是小F说的那样，你们都被她骗了。”说到这儿，女孩也终于抬起了头。

　　在杂乱不堪的头发中，炎看见了她能说是有些吓人的长相。她满脸的痘痘，有些是红肿的硬疙瘩，有些就是长得都快爆开的白痘痘，还有些是抠破结痂的血块。

　　一张脸上居然连个好的地方都没有。

　　女生察觉到了异样，摸着那张丑脸，开口道:“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她占了我的身体，她夺走了我的人生!”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A大校内有个人工湖，离宿舍楼和教学楼都挺远的，平常没人会过去，炎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小E就带他们来了这儿。

　　“你到底是小E还小F。”炎问。

　　“我是小E，我才是小E。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

　　炎混乱不堪，“啊？”

　　余水在眼罩透过的缝隙往外看，面前的女孩没有撒谎，从始至终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没撒谎。”

　　余水都那么说了，那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东西。

　　炎说:“我相信你。”

　　“好心人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只有你愿意相信我了。”小E握紧双拳，不停颤抖，“我求你帮我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我只求一个公道。”

　　炎点点头。

　　“那篇帖子说的一半一半假。小F不爱干净是真的，娃娃也是真的，但那是小F，不是我，不是我！我才是小E！她占有了我的身体，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小E一句又一句地嘶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情绪决堤，一下居然有些收不住了。

　　“冷静一下。慢慢说，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