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哥……”
“怎么了,安安?”
一见江屿的眼泪,那边的金发雄虫神情立马紧张起来,他看着江屿漆黑一片、不停晃动的背影,焦急:
“埃里克不是说,你没事吗?”
“你现在在哪儿?”
“…凯厄斯…要死了…怎么办…”
江屿一边抱着凯厄斯飞速往主卧赶,一边冲着佩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给他找个医生,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佩特沉默。
佩特彻底癫狂。
他不顾贵族雄虫的形象,瞪着眼睛,恨不得从屏幕中伸出手,直接去揪江屿的耳朵。
慵懒的声音更是带着十成十的痛心疾首,和九成九恨铁不成钢:
“艾利安!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怀中的雌虫刚刚才抓了咱们全家族,和咱们血海深仇,互不相融。”
“你哥哥现在还在与第三军交战,正打的不可开交呢?”
“你现在让我救凯厄斯?”
“你失踪的这三年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不是不爱他了吗?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江屿满眼都是泪,哭着打了个嗝:
“哥哥,我也不想,可我们还有两个虫崽……”
“虫崽还那么小…不能没有雌父…”
“哥…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在你两个年幼的侄子的面子上,救救凯厄斯吧。”
“他们还那么小,刚有了雄父,你忍心让他们再失去雌父吗?”
“滚!”
佩特臭着脸吐出一个字,看江屿怀里白发雌虫的眼神,就像在看拱了他们家两遍白菜的猪,是那种讨厌他又干不掉他的眼神:
“你的面子我都不看,更别提那两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虫崽!”
说完,不等江屿回话,就“滴”地一声挂掉通讯。
66苦着脸飞过来,急得快要哭出来:
【怎么办宿主,佩特不答应,要是凯厄斯真死了,我们肯定会被立刻踢出世界,任务就更别想了。】
江屿吸吸鼻子,平复情绪,抬头望向不远主宅屋二楼的主卧,笃定:
【放心,我哥肯定会帮我的。】
说罢,便抬脚,进了主别墅。
卧室在二楼,知道江屿喜静,侍虫们收拾好房间后便离开了,所以主别墅里并没有其它虫。
江屿急匆匆地上楼,也懒得分辨哪个房间打扫了,哪个房间没打扫,干脆推开主卧的门,把凯厄斯放在床上。
白发雌虫的状态很不好,他脸色白得吓人,就连唇都没有一点血色。
江屿掀开盖在他身上军装偷偷一瞧,果然,原本光滑的身体上多了长长短短,新新旧旧许多伤痕,让人看了不免心酸,想要落下泪来。
见凯厄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66抵着江屿就要把他往门外推:
【宿主快走,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屿犹豫,恋恋不舍看向床上的雌虫,
【统,你让我再待一会儿,医生来了我就走。】
【待什么?】
66强硬,硬是推着江屿转身,
【你又不是医生,待在这有什么用?】
江屿被迫踉跄着转身,刚要离开床的范围。床上的白发雌虫若有所感,在昏迷中伸手,牢牢攥住江屿的手指。
他闭着眼睛,摇头,好似在做着什么噩梦。
半晌,凯厄斯眼角划过滴清泪,没入白发中,吐出滚烫的一句:
“雄主,对不起……”
第44章 抑制环
对不起?
江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心好像兀地软一块,酸酸胀胀起来。
66警铃大作,就要上前,扯开凯厄斯拽着江屿的手。
却见江屿已经伸手,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扯开凯厄斯的手,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沙发旁,坐下来。
浅淡但不容忽视的橙花香渐行渐远,消失不见,床上的凯厄斯好像陷入了更加深的噩梦,绝望的呜咽起来。
江屿垂眸,不为所动,抓着书本的指尖却越来越紧,直至泛白。
不好!
66警惕,赶紧飞到窗边,用翅膀指着楼下,转移江屿的注意力:
【宿主,快看!他们来了。】
江屿放下书,走到窗边,遥遥望去,黑夜中,总督府里灯火通明,埃里克,埃吉尔两兄弟,神情凝重,漏夜赶来。
他们中间,一只眼熟的、医生打扮的、疑似库克雌虫,背着医药箱脚步匆匆,神情凝重。
在这三只虫后,还跟着一群医生打扮的雌虫,个个背着医药箱,跟着埃里克呼呼啦啦的依次上楼。
江屿鼻头一酸,又想哭了。
果然,在这个世界,还是他哥最爱,最在乎他。
以埃里克为首的一众虫依次进入房间,江屿抬手,示意免了那些虚礼,冲床那边扬扬下巴。
库克会意,提着医药箱,就往向床上的雌虫方向冲去,剩下的医生也有样学样,直接冲凯厄斯而去。
顷刻间,就把两米八的大床围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缝隙。
埃里克上前,仔仔细细看了江屿一番,见他除了胸前沾上点血迹外,没有任何异状,才松了口气,垂眸,行抚胸礼道:
“阁下,第七军团驻地的军医都在这里了。总督府里,留着给家主看病,以备不时之需的医生,也在这了。”
“还有,”
埃里克抬眼,看了江屿一眼,神情是难以形容的为难,接着道:
“家主也跟第三军那边交涉,同意他们放进尘夜星凯厄斯惯用的医务虫,也已经到了,说叫库克,正是最里面的那只医务虫。”
江屿昂首,示意明白。
库克嘛。
他熟,老朋友了。
床那边,不时传来凯厄斯的闷哼声,但是这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居然彻底听不到凯厄斯发出声音了。
江屿侧耳听了半天,越听不见越心焦,干脆站起身,往床边走去。
埃里克和66同时伸手阻拦,动作出奇的一致。
埃里克神情为难,但是动作坚定利索,
“阁下,您不能过去。家主特意交代过,救虫可以,但是您不能再和凯厄斯产生任何肢体接触,至少保持十米的社交距离。”
66也抻着翅膀,挡在江屿身前,嚷开了,
【干什么这?宿主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又忘记承诺的事了?】
江屿目不斜视,绕过66和埃里克,依旧往凯厄斯那边去,嘴上远远的丢给埃里克一句话:
“不信,除非你让佩特塞纳亲自来。”
又伸出精神丝,揉揉66圆滚滚的脑袋,哄道:
【乖啊统,算我求你,今天就放我一马,别把我当人,把我当条鱼,当条善忘的鱼。】
66气急,眼睁睁地看着围在床边的医生纷纷让路,江屿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凯厄斯的床边。
气得一个倒仰,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江屿的背影输出:
【别侮辱鱼了!】
【哪有鱼像你这么傻,明知道是诱饵,底下是陷阱,还逮着使劲咬。我真求你了,哪怕你换个钩咬呢?】
江屿恍若未闻,他脚步刹住,脸上强装出来的轻松消失不见,只剩震惊与心疼。
只见床边,库克动作麻利熟练,正在给凯厄斯坏掉化脓的伤口重新做清创处理。
他伸刀,快狠准地挖掉伤口边上的腐肉,然后撒上一层特制的药粉,最后用纱布细致的包扎好。
剩下几名医生七手八脚地按住凯厄斯的手脚,不让他在昏迷中无意识的挣扎误了刀。
凯厄斯的脸又白了一个度,简直要白到透明,细密的冷汗已经布满他的全身,像是疼到极致。
但是仍旧倔强的,不肯哼一声,只是紧紧咬着下唇,将下唇咬的鲜血淋漓。
江屿被这一幕惊到失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哑着嗓子质问:
“为什么不给他用麻药?!”
库克神情淡然,手下稳得出奇,像是见惯了这场面,但是对江屿的话显得格外重视,恭敬答道:
“因为元帅体质特殊,不可以麻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