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江屿看着眼前的低着头,周围笼罩着低气压的白发雌虫,泛起纠结:
到底是去追虫崽?
还是在这里陪雌君?
他想去追维恩,但是……凯厄斯好像从早上起,还没有吃饭。
万一他走了,凯厄斯又不好好吃饭怎么办?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问问凯厄斯。
江屿只能强行压下心里对维恩的担心,放出视线,在餐桌上巡视一圈,自然而然地排除主位,稍一沉吟,便选定了自己的位置。
黑发雄虫终于落座,令虫惊讶的是,他居然没坐主位,而是施施然坐在元帅的身边。
餐厅里的侍虫心里一跳一跳的惊讶,他们不敢多想,也没有时间再去犹豫。
两位主虫都已经落座,他们赶紧忙活起来,撤去维恩少爷的的餐盘,然后再给那位黑发的雄虫阁下端上餐具,有条不紊的上菜。
江屿在凯厄斯身边落座,却感受不到凯厄斯情绪的变化。
江屿清清嗓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奥珀尔……也在星舰上吗?”
此话一出,凯厄斯周身的气压立马变低,他淡淡地斜倪江屿一眼,不辨喜怒地道:
“奥珀尔在哪里?你不知道?”
哎
这话说的,简直毫无道理。
他这三个月根本不在虫族世界,怎么可能会知道奥铂尔的下落?
江屿张张嘴刚想反驳,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什么,迟疑着问:
“奥珀尔,不会被塞纳家族带走了吧?”
凯厄斯低头切起前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江屿叹了口气,接过凯厄斯的话,顺着说道:
“等回到帝星,就把奥铂尔接元帅府吧。”
“虽然一个是雌虫崽,一个是雄虫崽,但是分开养,不利于虫崽之间培养感情,也不利于虫崽的成长。”
听见这话,凯厄斯夹菜的手突然一顿,他将手中的刀叉放下,斜倪过来眼神,那双翡翠绿的眼眸似有江屿看不懂的情绪。
凯厄斯压低声音,依旧是不辨喜怒的声音,看着江屿的眼睛,轻轻地道:
“你是在怪我,将他们分开养了?”
明明白发雌虫语气平淡,不含情绪,江屿却从中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他愣了愣,赶忙否认:
“怎么会?”
“你生下两只虫崽,还辛苦将维恩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怎么会怪你?”
凯厄斯的眼眶好像也红了,不知道为何,今天凯厄斯的情绪波动,好像有点大。
江屿来不及多想,赶忙凑近,想去安慰。
还没来得及倾身上前,凯厄斯就将刀叉一摔,翡翠绿的眼眸中露出和维恩般的委屈,赌气似的站起身,然后扬长而去了。
江屿看着桌上只上到前菜的餐盘,哭笑不得。
一个两个,气性怎么都这么大?
看来,维恩不仅眼睛像他的雌父,就连性格都很相似啊。
江屿深深地叹口气,也放下手里的刀子和叉子。
事情闹成这样,雌君虫崽都走了,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干脆也站起身,向两边的侍虫吩咐道:
“准备三份餐,一份虫崽餐,送到维恩的房间;两份成虫餐,送到……凯厄斯下午一般会在哪里?”
江屿话吩咐到一半,成功卡壳了。
他身为雄主,还不清楚凯厄斯的下午行踪。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问两旁的侍虫,碰碰运气。
侍虫站出一只明显是侍虫领班的虫,低头恭敬道:
“这个时间,元帅一般会在这里和维恩少爷一起用餐。”
“用过餐后,元帅一般会留出两小时的时间,陪维恩少爷一起在房间里休息。”
江屿眼睛亮起。
一起好啊!
正好方便了他不用跑两个地方,大的小的一起哄,省得纠结犹豫。
他抓紧时间细细追问:
“那维恩的房间在哪里?”
经过江屿刚刚对维恩的表现,以及凯厄斯对江屿的态度,侍虫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看了面前的黑发雄虫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眼神很奇怪,江屿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死活想不起来。
侍虫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江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好像下定某种决心,弯腰恭敬道:
“阁下,维恩少爷是只很乖的雄虫崽,对原来的雄父感情很深。”
“他还小,一时间接受不了新的雄父,请您不要怪他。”
“请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维恩少爷能接受您,作为他新雄父的。”
第82章 机会
什么新雄父,什么旧雄父?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屿哭笑不得。
他可算想起这眼神为什么熟悉。
这哪是侍虫看雄虫阁下的眼神,分明是看家里侍虫担心年幼的小少爷受到伤害,看恶毒后雄父的眼神。
江屿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侍虫不必多说,赶紧带路。
江屿一路顶着顶着虫侍祈求,警惕的目光,来到维恩的房间前。
刚刚靠近房门,江屿就听到了凯厄斯跟维恩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
江屿眼前一亮。
他柔下眉眼,挥挥手,示意带路的侍虫可以先离开,自己则走上前,准备拉开房门,进到房间里。
手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来的及按下,就听到里面传来维恩闷闷的,小声哭泣的声音。
江屿的身体兀地一僵,忽然按不下去。
他僵硬的,一下一下地抬起头,透过房间门上方的的窗户,遥遥看向里间。
金发虫崽正被凯厄斯抱在怀里,趴在凯厄斯的肩膀上,全身上下一颤一颤,哭得好不伤心。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哭到沙哑。
小手紧紧抓住凯厄斯的衣领,像浮萍抓住最后的依靠,上气不接下气:
“雌父……雄父是不是不喜欢维恩?不在意维恩?”
凯厄斯哽了一下,他的头低着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只能看清他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维恩显得干枯的头发。
凯厄斯放柔声音,声音却显得空洞洞的,他轻轻地道:
“怎么会呢?雄父很喜欢你的,他不是已经答应维恩,让维恩叫雄父了吗?”
“可是……”
虫崽抽噎,抬起头,眼里的泪光一闪一闪,
“如果罗南阁下像他们说的那样,也是雄父假扮的。雄父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来到维恩身边,为什么雄父不肯告诉维恩雄父的身份?”
凯厄斯的手一抖,抱紧了怀中的虫崽,他的掌心也在微微发颤。
凯厄斯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雄主为什么三个月前,来到元帅府,却不肯告知他的身份。
就像他不知道,这次雄主为什么会回来一样。
起初,凯厄斯以为他是为了塞纳家族,为了贵族。
可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清,雄主的此行的目的。
凯厄斯低下头,眼眸发沉,他顺着维恩的金发,依旧是发柔的语气:
“没关系的,维恩。”
“只要雄父在你身边,只要雄父愿意承认,他是你的雄父,就足够了。”
“你不需要想为什么,你只需要想,怎么牢牢抓住你的雄父,让他永远不要离开你,就足够了。”
埋在凯厄斯胸口的金发雄虫崽敏锐地听出雌父话语中的情绪不对,抽噎声渐渐止住,
但是他忽然想起什么,疑问:
“那……奥铂尔是不是雄父和雌父的虫崽?”
凯厄斯愣住了,但他的眼前闪过餐厅内,江屿的神色和表现,最后还是抚上维恩的金发,点头道:
“是,奥铂尔是维恩的雌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