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现在没了身份制约,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虫侍一愣,看了一眼凯厄斯,见雌虫仍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他才应道:
“是。”
等了许久,筷子还没上。
江屿实在无聊,维恩还在时不时往他身上瞄,他不敢有其它动作,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餐盘发呆。
餐盘简约大气,透露着一股高端风,是贵族雄虫喜欢的风格。
江屿这边正发着呆,忽然听到凯厄斯突然变大的声音,他沉声叫,
“维恩。”
这声音不含情绪,江屿却一下听出来,凯厄斯生气了。
他没抬头,头顶呆毛翘起,用余光偷偷观察对面的动静。
维恩一颤,收回在江屿身上乱转的视线,乖乖低下头。
凯厄斯感受着江屿往这偷偷飘的目光,看着维恩藏在鸦黑般睫羽下的绿眸,无端涌起一阵焦躁不安。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动作优雅,没发出一点声响,淡淡吐出一个字:
“切。”
维恩指尖发颤,睫羽垂下,拿起桌上的刀叉,颤颤巍巍伸向餐盘里的牛排。
江屿了然。
原来凯厄斯是在教维恩用刀叉啊。
对面,刀叉与餐盘碰撞声零零碎碎的传来,虫崽的手本来就小,抓不稳加大号的刀叉。
刀叉不时碰到餐盘,发出声响。维恩抿唇,想控制刀叉不要发出声响,可越刻意,就越不能避免。
切到最后,虫崽的手已经颤到不行,连握都握不稳了。
江屿低着头,默不作声。
餐厅的氛围愈加压抑。
维恩抖着手,将牛排切的歪歪扭扭,刀叉碰撞的声音好像加重加重了凯厄斯的烦躁。
他伸手,按住维恩的手腕,薄唇轻启,好像要说什么。
这时,虫侍满面喜色,捧着一双崭新筷子匆匆赶到:
“阁下,筷子到啦。”
第11章 亲近
压迫感消失。
餐厅压抑的氛围终于被打破。
江屿悄悄松口气,接过筷子,冲虫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真心实意道:
“谢谢。”
“不客气,阁下。”
虫侍受宠若惊,后退一步红着脸低下头。
餐桌那头传来不满的声响,是手指叩击桌面的发出声音,略显突兀。
江屿诧异,循声望去,只见凯厄斯侧身对着维恩,一只手放在餐桌上,用指节略带烦躁的轻扣着,发出“扣扣”的声响。
维恩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好像在轻微发抖,没等江屿细看,一滴透明的水珠悄悄滑落。
这是……哭了?
孩子才两岁半,勺子能拿明白都不错了,怎么还非得学刀叉呢?
江屿心有不忍,正欲开口劝。
凯厄斯冷淡的声音率先传来,居然带着几分无奈:
“维恩,不是你要学切牛排吗?哭什么?”
江屿一愣,赶紧低头夹起筷子酷酷开吃,掩饰刚才蠢蠢欲动的尴尬。
维恩抹把脸,吸吸鼻子,倔强地抬起头,
“才没有哭!维恩今天就要学会切牛排,雄父切牛排的姿势最好看了,维恩要练的跟雄父切的一样好看!”
能有多好看?
江屿在心里嘀嘀咕咕。
一个牛排还能切出来花不成?
凯厄斯眸色深了深,他没说话,而是低头揉揉维恩细软的金发,
“你还太小,握不住刀叉。明年生日再学好不好?”
“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维恩最近有一种预感,他跟雄父好像越来越近,好像马上就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虫了。
维恩眼眸隐隐闪过不安,
“学不会优雅的切牛排,雄父会讨厌维恩的。雄父本来就不喜欢维恩……”
“谁说的?!”
凯厄斯抢声,语气严肃,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他揉揉维恩细软的金发,缓和语气,
“雄父一定会喜欢维恩,不管维恩会不会切牛排。”
“可是,”
维恩抬手抚上自己的绿眸,满是委屈与惊慌:
“我的眼睛……”跟佩特叔叔他们的都不一样。
“不会的!”
凯厄斯语气强硬,打断虫崽的未尽之言,
“不会的……”
他闭眼喃喃道。
雄主说过,最喜欢他的眼睛。
凯厄斯强压下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干脆把维恩从座位上抱起,捞到怀里。
虫崽热乎乎的一团,好像将雄虫厌弃凯厄斯后,无数个孤独难眠的夜都暖热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低头 看似干饭,实则偷偷关注他这边动向的雄虫,淡淡开口:
“罗南阁下,您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挺好的。”
偷看被抓包,江屿清咳两声,抓起一旁的餐巾擦嘴角掩饰尴尬,抬眼答道。
“那请您下午再为维恩做一次精神梳理吧。”
虫崽昨天刚经历一次觉醒,信息素、精神域都不稳定,需要巩固。
“好。”
江屿正有此意。
他昨天半夜紧急进修了一下虫崽成长发育方面的知识,知道昨天是虫崽的一次觉醒,现在正需要雄虫的引导。
见凯厄斯主动提出,他自然欣然应允。
下午四点,江屿准时出现在维恩房间门口。
他敲门,意外地听到一声熟悉的“请进”,他推门进去,果然又看到一只熟悉的虫影凯厄斯。
怎么觉得,凯厄斯比之前闲上不少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爱就有时间吗?前世他在时,凯厄斯可没有像这样天天待在元帅府。
江屿心里咕嘟咕嘟地酸冒泡泡,不过面上如常,让虫丝毫看不出来破绽。
他挂着一如既往的明媚笑,顶着那头半自来卷的短发,恰到好处流露出刚成年雄虫的活泼,冲凯厄斯自然打招呼:
“元帅。”
凯厄斯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下。
他坐的端正,手里拿着本儿童读物,神情认真,好像手里的不是本儿童读物,而是军部的机密文件一样。
江屿一愣。
这还是穿过来之后,第一次看凯厄斯穿元帅军装。
军装是黑色的,衬得雌虫的肤如凛雪般白,长长的银丝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装饰闪闪发光,自带一股禁欲的味道。
听到江屿的问候,凯厄斯抬起眼看了江屿一眼,微微点头,随意地吐出一句:
“罗南阁下,坐。”
不坐了。
见江屿来到,维恩的翡翠绿微微一亮,从沙发上跳下来,背着手站得笔直。
一双眼睛四处乱飘,哪里都看,就是故意不看江屿。
江屿偷笑。
算起来,这才是他们第四次正式见面。
虫崽还在害羞呢。
他蹲下身,与维恩平视,诱哄道:
“维恩好,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