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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美人为攻 山河不倦 3311 2026-07-22 20:43

  兰吟终于坐不住了,她偏过头,多情的眼睛看向身侧那张笑面狐狸:“看了这么久的戏,你也该出手了吧。”

  粉衣男人歪了歪头,笑意轻慢:“愿为娘娘效劳。”

  君书徽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紧了紧手臂,将兰吟圈在怀中:“他是谁?”

  “一把找上门来的刀。”兰吟水润的红唇微微弯着,眼神却一片冰冷,好似荒原落雪,恨不能将人冻毙。

  她靠在君书徽怀里,不动声色地藏起眼里的情绪。

  “要刀的话,我可以给你,不必用送上门来的东西。”君书徽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他低下头,全然不在意殿内的打斗,轻轻啄吻着兰吟的颈项。

  鲛人的血是冷的,他们不怕冷,大冬天,兰吟依旧穿着单薄的裙子,露出纤细的脖颈。

  红色的绸缎十分光滑,衬得她皮肤更白,像一寸寸血,细腻柔滑,稍微一用力,就能融化在指尖似的。

  君书徽掌住她的脖子,扭着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兰儿,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兰吟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变,她仰起头,以一种乖顺的姿势承受着铺天盖地的亲吻“我知道。”

  她捧着君书徽的脸,手腕上的玉镯碰撞,叮叮当当。

  君书徽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鲛人聘。

  那是鲛人一族最古老的爱情传说,一个小小的镯子就能锁住高贵的鲛人,荒唐又可笑。

  他捏住兰吟的手腕,象征着帝王权柄的玉扳指碰在镯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兰吟指尖微颤,抽了抽手,没抽出来:“陛下……”

  “不是陛下,我是兰儿的夫君。”君书徽眸光沉沉,他像是得了趣,一次又一次用玉扳指去碰镯子。

  一声又一声,清脆响亮。

  兰吟身子发颤,她抖了抖,在君书徽怀里蜷缩成一团:“夫君,夫君……疼疼兰儿。”

  君书徽满心爱怜,在她的眼睛上轻吻:“兰儿,鲛人一族关于鲛人聘的传说中可有提过,摘不下来的镯子,能不能打碎?”

  兰吟瞳孔紧随,她张了张嘴,字音都被君书徽吻住。

  “叮”

  冷质的脆响在耳边炸开,兰吟眼前一黑,悬了十六年的绝望倾泻下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黑暗淹没大殿。

  兰吟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滚到地上。

  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那滴眼泪凝成了一颗圆润透亮的珍珠。

  “是花折枝,他出手了!”顾半缘猛地抬起头。

  无尘和玄海一左一右按住他:“冷静,花折枝的目标是轩辕长河和轩辕明华。”

  花折枝修为高深,贸然挑衅不是好主意,顾半缘深知这一点,但满心的仇恨如同滚沸的岩浆,烫得他心绪难平。

  师父,师弟,师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顾半缘咬紧了牙,心中悲戚。

  书墨叹了口气,拍拍顾半缘的胳膊,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顾师兄,不必急于一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半缘身上,没人注意到揽星河,自从花折枝的幻梦铺下后,他就屏住了呼吸。

  黑暗之中,一切辨不清楚,但他能够感觉到浓重的悲怆,像是深沉的浪潮,将人淹没。

  揽星河指尖发颤,他轻轻碰了碰珠子,空茫的眼里迸发出奇异亮光。

  在动。

  没错,是在动。

  揽星河的心提了起来,珠子在动,像是在应和那股悲伤的情绪一般。

  揽星河摸索了两下,抓住七步杀的手臂:“前辈,前辈……你能救活一个死人吗?”

  七步杀没有回答,一道含笑的嗓音落在耳边:“他救不活,但我可以试试。”

  揽星河瞳孔紧缩,猛地甩开手:“花折枝!”

  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变成了戴着狐狸面具的花折枝。

  “许久不见,公子变了很多,在下差点没认出来。”

  花折枝压低了声音,大殿中一片昏暗,但他那张狐狸面具却很清晰,闪着光一般,透着一股鬼魅般的诱惑力。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在下忘了准备重逢的礼物,不如就送公子一场幻梦吧。”

  “在这场梦里,死去的人会复活。”

  闻言,揽星河动作一顿,握着毒药的手缓慢松开。

  在坠入梦境之前,他听到花折枝胸有成竹的声音:“当梦结束的时候,活着的人会死去。”

  第133章 心中所向

  是婆娑海市,花折枝灵相的第二个技能,他曾在一星天用过。

  那时候,花折枝说过一句话:“世人皆有所求,没有人能逃出婆娑海市。”

  揽星河知道他逃不过,但他很好奇自己的所求,是一直惦念在心,想要弄清楚的蒙面人和小珍珠,还是因他而死,令他几度崩失心念的相知槐。

  两个人,两份情。

  在沉入梦境的瞬间,揽星河不由得庆幸,这算不算一种作弊的方式,借由花折枝的婆娑海市,来观测他内心真正的所求。

  梦是彩色的。

  真实意义上的彩色,头顶铺满了五彩斑斓的流霞,绚丽的流星从天空中划过,拖出一道闪亮的光晕。

  揽星河沉醉在原地,他怔怔地仰着头,看着一颗又一颗流星坠落,像一场大雨,用光芒淋湿了大地。

  无边的风卷着雾气在脚下翻涌,揽星河抬了一下脚,那雾气突然膨胀起来,如同吹胀了的云朵,载着他往流星坠落的远方飞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和以往出现在梦中的地方不同,这里是崭新的,揽星河没有一点记忆。

  婆娑海市呈现的梦境是心中所求,那他现在觉得新奇,是不是因为在被他遗忘的过去里,他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揽星河心绪躁动,初次意味着从未有过,他和相知槐相遇在一星天的阴婚局,那这里,是不是他和蒙面人,和小珍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星流汇聚于一棵树,这棵树足足有十米高,树叶闪着光,定睛一看,那叶片竟然是坠落的星辰。

  揽星河停在树下,洁白的衣衫上落满了星光。

  他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白色长衫,料子很好,比书墨嚷嚷着要买的烟罗锦好得多。袖口滚着金色暗纹,但不像是金线绣出来的,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股温凉。

  是灵力,这衣服竟然是用灵力绣出来的!

  能把灵力凝成丝线,编织在衣服里,可见功力之深厚。

  揽星河眼睛一亮,他就说他以前是个顶顶厉害的高手嘛!

  “阁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浑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揽星河偏头看过去,浪潮翻涌,有一尾金色在海中划过,透出威严的光。

  揽星河怔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鲛人。

  “陨星树乃我咏蝶岛禁忌,阁下若是来做客,咏蝶岛欢迎,但若是打着陨星树的主意,还请回吧。”

  咏蝶岛,陨星树……这是几十年之前,是鲛人尚未被灭族的时候。

  揽星河心口发烫,按捺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来找一个人,一个鲛人。”

  “何人?”

  “我不知他的名字,我唤他……小珍珠。”

  从之前的梦境碎片可以得出,“小珍珠”似乎是他给蒙面人起的昵称,他无法确定在此时此刻,在他们还未相遇的时候,他能否依靠这个昵称找到心目中的人。

  揽星河心里涌起一阵惶恐,仿佛又回到了一星天,他被老者强行镇压,眼睁睁看着对方带走蒙面人。

  这股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逼得他发狂,心里暴虐欲望横生:“我一定要找到他,就算是翻遍咏蝶岛也要找到他。”

  他必须见一见小珍珠,必须见一见那个为他剥出骨头的鲛人。

  看看他们的前尘往事。

  金尾鲛人自海中而来,他通身气度威严,并未被揽星河的强势触怒:“今日是咏蝶岛上的摘星仪式,所有鲛人都会汇聚于陨星树下,若只是找人,我可以允许阁下留下。”

  揽星河愣了一下,这鲛人的态度十分友好,出乎他的意料。

  “阁下意下如何?”

  “多谢。”

  揽星河收敛了表情,跟在他身后。

  这条路通向他的心中所想,每走一步,揽星河的心就提起来一分。

  一直走到树下,星辰似乎要落到身上。

  揽星河不解地问道:“陨星树很重要,为什么要带我过来?”

  鲛人一族的待客之道似乎过于友善了。

  金尾鲛人微微一笑,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瞳孔透出些微金色,威严中不失风度:“阁下并无恶意,陨星树愿意亲近你,我自然不会将你拒之岛外。”

  “愿意……亲近我?”

  揽星河伸出手,有星光落在他掌心,树叶沙沙作响,如同陨星树在回答他一样。

  “你是谁?”揽星河抬起头,眼神疑惑。

  即使他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依旧能够感觉到这金尾鲛人的强大。

  什么绿盲毒兽,什么四眼青狮,都只配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大妖。

  在神魔未曾开战之前,世人对于妖魔的评价还不像今日那般决绝,云荒大陆上流传着一个说法,所谓大妖,亦应该有大妖的风骨。

  逝去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缥缈的尘埃,从旁人讲述的只言片语中无法真实体会,但看到金尾鲛人的时候,揽星河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大妖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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