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去替换大人了。”说着九歌就飞了出去,目标直指战局中心。
他的动作太快,无尘来不及阻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相互制衡的战局已经被打破,与魔王缠斗的人换成了九歌,揽星河则抱着相知槐朝城内飞过来。
九歌牵制住魔王的时候,黄泉的人也撤进了一星天城内。
揽星河远远打了个招呼,放下相知槐就走,折返回了城墙上。
“他这是去做什么?”
“敌人不是魔王,当务之急是解决肆虐的妖魔,阿黎要布阵。”
“布阵?”
相知槐不愧为最了解揽星河的人,一句话不说都能领会揽星河的打算:“这是不动天遗留的祸患,他不会放任不管的,要想彻底肃清妖魔,必须要用自踏雪布下杀阵。”
无尘讶异:“自踏雪不是戒尺吗?”
揽星河拿着的分明是一把长刀。
相知槐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自踏雪最初是一把长刀,在阿黎一刀破天之后变成了戒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回溯过前世的无尘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当初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做的太绝,揽星河被洗脑严重,连武器都向着公平正义的方向转变。
看来这一趟分别,不止有他记起了旧事,就连揽星河和相知槐也想起来了。
无尘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他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守得云开见月明”,阴阳相隔的有情人终于再见,当初的遗憾也得以弥补。
揽星河要布的是杀阵,想要一次性肃清云荒大陆上的妖魔,只能用这个办法。
好在他得到了北疆之心,不然还真没办法支撑这么大的阵法。
揽星河拿着那颗果子,想起相知槐塞给他时的眼神,恍然间有种一切早已注定的感觉。
陨星树赐下这份祝福,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刻?
逃窜的妖魔是揽星河舍不去的责任,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才能安心抛下神明的身份,和相知槐逍遥快活。
果子不会给出答案,但他有很长的以后,可以去重见天日的陨星树下寻找答案。
北疆之心的力量纯粹柔和,亲近鲛人,揽星河是相知槐用自身骨血救回来的,毫不费力就融合了这份力量。
能逆天改命的力量果然强大,揽星河吐出一口气,感觉到多年未曾触碰到的瓶颈都有突破的迹象。
九品之上境界浩渺,再突破,就是成神。
揽星河毫不在意,专心布阵。
魔王看出了他的想法,嗤笑:“一个受人厌恶的魔族混血种,却为了人奔波劳碌,揽星河,你图什么?你以为这样做,世人就会感激你吗?不会的,别做梦了,他们只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就像以前一样,你被所谓的大义禁锢,连爱人都保护不了。你做了千百件好事,被世人当成理所应当,你不过是发个疯,杀了一些人,他们就逼得你以命去偿……可不可笑?”
在和九歌交手的时候,魔王游刃有余地嘲讽着:“揽星河,你就是个笑话。”
太聒噪了。
揽星河皱了下眉头,随口道:“关你屁事。”
“……执迷不悟。”魔王气得跳脚,“你想用杀阵解决妖魔,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一把挥开九歌,朝着揽星河攻去,魔气铺天盖地涌向一星天,侵蚀着一点点构建出来的阵旗。
揽星河后撤一步,手中的阵旗随风摇曳:“放任妖魔不管,云荒大陆迟早会被毁掉,到时候你的覆水间也不会例外。”
九歌为他争取的时间足够,阵旗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启动杀阵。
“关你屁事,本王的地盘自然是本王说了算。”魔王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人间无趣,世人虚伪,毁了也挺好。”
他是天地化生的魔物,没有留恋,没有牵挂,甚至是死亡都无法撼动他。
说起来,魔王这混不吝的性格竟然会被白衣的算计气到发怒,非常出乎揽星河的意料。
“你就没有留恋的人吗?”
“哈?”魔王歪了歪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说你被猪油蒙了心,就以为本王也会被蝼蚁迷住?”
“……”
揽星河磨牙,想把阵旗插进这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里。
“不用想办法拖延时间了,妖魔起于不动天,不动天与覆水间的封印地点相同,你要布的杀阵得在极乐山、十二岛仙洲、港九城……很多地方插上阵旗才行,揽星河,纵然你守得住这一支阵旗,也没办法去其他地方。”
魔王洋洋得意:“本王在此,不会让你离开一星天半步,其他人比不得你,做不到长时间开启结界,很快人族蝼蚁就会死光了。”
“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揽星河很纳闷,“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只有我一个人在布这个杀阵吧?”
魔王笑容一僵:“你什么意思?”
揽星河摇了摇旗,汹涌澎湃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涌入阵旗之中。
他站在半空之中,狂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意思就是,我只需要布下这杀阵的阵眼!”
自踏雪从天而降,直直地凿进地面,随着揽星河将阵旗插下去,灵力化成一道道金色溪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魔王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灵力绵延交织,织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云荒大陆整个笼罩起来。
“这不可能,不可能……”
除非其他封印的地方也有人在。
魔王瞳孔地震,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你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港九城,十二岛仙洲,极乐山……这些地方分布在云荒大陆不同的方位,揽星河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安排?
“用不着我安排,你把世人想的太简单了。”
就算没有神明,天下苍生也不会被挫折打败。
揽星河神色矜狂:“没什么不可能,好好看着,这就是你口中的蝼蚁所拥有的力量。”
魔王咬紧了牙,迟迟回不过神来。
揽星河挡在他面前,阻止他破坏阵旗:“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覆水间的未来,是继续兴风作浪,还是握手言和。”
“魔族何去何从,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第186章 十万挑一
“我嘞个去,揽星河是什么时候策划这杀阵的?”书墨大惊,“他一路上都和我们在一起,怎么我没发现他暗中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他会隐身?还是会穿越时空?”
相知槐无奈失笑:“不是他安排的,这一切早就有人设计好了。”
“啊?”
书墨和无尘面面相觑,满脑门子问号。
事已至此,没必要隐瞒,相知槐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阿黎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大概是在逍遥书院的时候,陆子衿找过他,试探他的态度,我猜计划真正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在灵酒坊的擂台赛。”
“……你猜的?”
“阿黎只告诉我事情和陆子衿有关系,其他都是我猜的。布下杀阵需要选定地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依靠原有的封印,即覆水间的封印点。”
相知槐掰着指头数了数:“覆水间的封印分布在云荒大陆的不同地方,基本都有人镇守,比如极乐山有四海万佛宗,十二岛仙洲有书院和星宫,世家镇守之城相互拱卫,这些地方不用担心。”
无尘扶额,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大计划:“我记得还有一些封印点并没有势力镇守,又是何人去作了阵旗?”
“此前朝闻道和微生御就被派往万域京,阙都那边,左续昼应当早就赶了过去,至于六合鬼山,大抵是白衣的安排。”
“白衣?”
作为赶尸人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相知槐心下感慨:“六合鬼山由尸骨堆积而成,早先原是古战场,遗迹不可考,风云舒与赶尸人一门颇有渊源,想必白衣也曾去过……对了,你们还记得黄泉曾设下阴婚局一事吗?”
书墨抬了抬下巴:“当然记得,这可是我们相识的大事,怎么可能会忘。”
“仅靠九霄观收藏的禁书无法确保成功,黄泉一定做过实验,我一路追寻到一星天,就是因为六合鬼山上有异动,那里应当就是黄泉之前的实验地点了。”
“啪啪啪”
掌声从身后传来,白衣笑意盈盈:“不愧是天狩接班人,猜得没错,六合鬼山的阵旗的确是黄泉所插。”
无尘愣住:“你在这里,那阵旗……”
“小活佛,黄泉能人辈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本事。”白衣拿着折扇敲了敲掌心,半点不骄傲,“再说了,只要阵眼不崩,其他几支阵旗随便意思意思就行,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言下之意,只要揽星河顶得住就没问题。
无尘不乐意听他的调侃,闷闷地别过头不理人,想借此来杜绝那一声接一声的“小活佛”。
书墨张大了嘴巴,拍拍脑门:“等等,我有点跟不上了,黄泉和覆水间不是一伙吗,怎么……对对对,白衣利用魔王借刀杀人,为风云舒报仇,可为啥啊?”
书墨打量着白衣,纳闷不已:“害死风云舒的是王朝与世家,你为什么会和他们联手铲除妖魔?”
“看来天下的聪明人还是不多。”白衣幽幽地叹了口气。
书墨:“……”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在嘲讽他!
书墨磨了磨后槽牙,看在白衣那把谈笑间取人性命的扇子份上,没和他计较:“你在图谋什么?”
“妖魔之患不解,云荒大陆迟早玩完,就算是看不惯一些人,也没必要拉上所有人陪葬。”白衣耸耸肩,懒洋洋道,“我和魔王那厮不同,他无所谓生死,可我希望一些人活着。”
他不说自己想活下去,却说希望一些人活着。
差不多的话,无尘却听出了些许不同意味。
白衣摩挲着扇骨,忽然问道:“各封印地点的安排我大体了解,但北疆已然没落,那一处阵旗又是谁在支撑,那个远山族遗孤吗?”
书墨惊呼出声:“玄海师兄?!”
相知槐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揉揉眉心:“没落归没落,北疆也不是一个人不剩的。”
白衣了然:“长生楼。”
书墨眨巴着眼睛,搞不清楚北疆和长生楼有什么关系:“无尘,你听得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吗?”
“长生楼楼主殷长生收养了很多孤女,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有传闻称他出自北疆,那些孤女都是北疆没落后流离失所的孤儿。”这些都是在商会听到的消息,无尘一开始没有相信,直到星宫招学那天,“你还记得给青绿宫主传信的蝶舞姑娘吗?她曾提起过北疆,言语之间多有怀念,传闻应当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在北疆插阵旗的是玄海师兄和殷长生?”书墨搓了搓脸,一时间绕不过弯儿,“可长生楼不理江湖纷争,他们怎么知道要去北疆帮忙?”
“殷长生不掺和江湖之事,不代表笙长隐不参与。”白衣点到为止。
至此,这一场杀阵的布阵之人基本明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