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神色一整,眼睛看着面前的滔滔江水,喃喃说道:“他们也确实可怜。”
从落阳谷出来,众人走了几日,沿途尽是破村荒店,就算有人家,也是老人孩童,个个面露菜色,饥饿哀嚎。
小宝众人询问之下,才知还是因为寅皇大征凉玉纲,官员借机民间敛财,凡青壮男子都被强征去做苦力,稍有不从,便被扣上一顶“违抗圣意,意图谋反”的罪名,抄家满门,发配充军。
小宝众人虽满腔怒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拿出身上银两,救济一些实在无力养活自己的百姓,饶是如此,众人身上也所剩无几了,可大家谁都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雀舞白了蝶轩一眼,嗔道:“又来怪小宝,你自己给的比谁都快!”小宝哈哈一笑,转身对众人说道:“没了银两,我们去挣,有的是力气。那些孤老孤小,有今日没明日,眼看不管,良心不安!”
这句话说的豪气干云,三女俱是看的一痴,蔚儿小声对两位师姐说道:“姐姐,我发现小宝现在越来越像个男人!”
刑尤莫名其妙的问道:“主人以前是娘娘腔不成?”蝶轩“呸!”了一声,一脚踹在他身上,骂道:“你才娘娘腔!”
雀舞笑道:“以前的小宝,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单纯的像一个孩子。现在,确实变了很多。”蔚儿点头说道:“有时候像雀舞姐姐那样,对人温柔和顺,有时又像蝶轩姐姐,做事雷厉风行。”
雀舞点了一下蔚儿的鼻子,道:“有时还像妹妹,乖巧可人。”蔚儿小脸一红,低着头辩解道:“哪里有,臭哥哥就会欺负我,才不可人。”
“哦?”蝶轩一听,立即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以后看到傻小子再买些小玩意,我就抢了去,反正给了别人也落不下好!”
蔚儿脸上的红霞都漫到了耳根,想不到小宝每次偷偷塞给自己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被别人看到眼里,只是谁都没有点破而已,此时被蝶轩当众揭露,可把她羞的恨不得催促雪狼飞奔而逃,可面前是条大江,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只得把头埋在胸前,细弱蚊声的说道:“蝶轩姐姐坏…”
众人哈哈大笑,却听前面小宝说道:“那里有个渡头,还有人在登船,我们过去吧!”
众人随着小宝的手势一看,果然在不远处有几个人站在江边的一块大石上,那大石伸进江中足有丈余,石上平坦,可站数十人,倒是一个天然码头。
小宝扭头对肩上的雷燕说道:“去告诉风鸷,我们要渡江。”雷燕“啾”的鸣叫一声,窜上了天空。
蔚儿仰头说道:“还是鱼儿舒服,骑着大鸟到处飞,也不怕吓着别人。”雀舞笑道:“寻常狼豹让人见之已是唯恐避之不及了,冰豹与雪狼又是灵兽,体积都比同类大了一倍,当然更让人惊恐,这就是小宝尽量舍官路走小道的原因了。”
龙翼把单手把行李往肩上一抗,对众人说道:“主人,各位姑奶奶,咱们去码头吧,我看江中那条船,便是渡舟了。”众人点头,一起往渡头赶去。
大石上站了五六个人,一人肥头大耳,穿一身深红色绸袍,挺着大肚子,神色倨傲的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站了两个中年人,左边一人尖耳猴腮,腮边有颗痣,痣上还冒出几根毛,此时正拿着一把蒲扇,陪着笑脸为胖子扇风,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
右边一人身形瘦小,面容阴鸷,手拿一把纸扇,不紧不慢的在胸前摇晃着。三人身后足有两丈,站着几个人。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佝偻着腰,浑身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破烂不堪。
另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席青衫,相貌英俊,只是双唇紧抿,神态傲然,一副脱尘出世的模样。
还有一人是三十多岁的妇女,眼睛躲闪着看着众人,一接触到那拿纸扇的中年人一双淫邪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小宝众人刚踏上大石,那些人都察觉了,一起扭头看来,顿时大惊失色。
那胖子看到冰豹和雪狼,脸色一变,吓的后退两步,可一看到二兽身上所坐女子,双目大睁,就再也不肯移开视线,肆无忌惮的盯着三女的脸庞,眨都未眨一下。
小宝走到老汉身边,对他和旁边的妇女轻声说道:“老爷爷,这位婶婶,不用怕,它们不咬人的。”那老汉和女人却还是吓的连连后退,小宝无奈,苦笑着对雀舞几人耸了耸肩,自觉退后几步,跟他们保持距离,以免吓坏了人家。
那青衫人只是扫了一下小宝众人,再次扭过头去,似是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一般,负手而立,看着江中愈来愈进的渡船。
蔚儿扯了一下小宝的衣袖,小宝扭身问道:“怎么了,蔚儿?”蔚儿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兴奋的说道:“我刚记起来,爹爹曾经说过,揽月城太仓米店的老板周善人是他的朋友,我们正好可以去拜会他,说不定还能借些银两呢!”
小宝微微一笑,对蔚儿说道:“拜会师父的朋友是必要的,但是借银两之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挣。”
蔚儿“噢”了一声,甜甜笑道:“哥哥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两人说话声音极低,那青衫人却在蔚儿说到太仓米店时身形一震,扭头回来再次看了小宝众人一眼,便回过身去,不再动作。
“几位客官可是要渡江?”江中一人喊道,众人望去,那渡船已经来到了江边。那尖耳猴腮的人喝道:“废话,不是渡江老爷干嘛来这破地方吹冷风!”
撑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常年被江风吹的古铜色脸庞上堆起了笑脸说道:“是小老儿多问了。只是小老儿这船只能载八人,诸位只好分批上船,等小老儿做两次送各位客官过江了。”
尖耳猴腮的人喊道:“忒也多事!耽误老爷大事你担的起么!”扭头对胖子赔笑道:“老爷,咱先上船。”那胖子踱着方步,在尖耳猴腮的人搀扶下,踏到床上。
撑船老汉冲着船舱喊道:“蛟儿,收拾一下,让客人落座。”船舱里传出一声莺啼:“嗯哪!”一个身着花布小褂,水绿长裤的少女走了出来,对着胖子和他的两名随从笑道:“客官请随我来。”
那主仆三人顿时都呆住了,紧盯着少女青春靓丽的容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耳猴腮的人眼珠一转,附耳对胖子说了几句话。那胖子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颇有威严的对着雀舞、蝶轩和蔚儿一指,道:“你们三个,上船来,其余人坐下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