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三卷 后记我的死亡,应当是您给予我的仁慈
dof·iii·普维特斯的新贵族·第三卷后记:“我的死亡,应当是您给予我的仁慈!”
诗寇蒂并不介意在上午茶时间吃一条鱼。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莽撞的蓝发剑士突然从灌木丛后面扑出来,让诗寇蒂吓了一跳的话,诗寇蒂是决定吃两条鱼的。
“冬日里明媚的阳光、和风煦丽下的干草甸子!”蓝发剑士奋力张开双臂叫着,“噢,还有碧青水流间活泼的鳕鱼……”
他陡然回身对正在穿过灌木丛的同伴说:“你们不觉得这正是野餐的好地方吗?”
“如果你想说,这就是你突然跳下马来冲到河边的理由……”维吉亚按着短剑的剑柄阴沉的瞪着河边草甸上的蓝发剑士,他的目光忽然越过剑士的肩头,落在了大河对岸的城镇上,那里,碧绿的河水轻轻拍打着长长的码头,发黑的木制栈桥将维克泽翘头船与陆地连接在一起,而岸边密集耸立着一长排灰石垒砌而成的斜顶房子,在这些屋顶之后,隐隐约约能够分辨出一道长长的、同样是灰石修筑而成的、插满旗帜的城墙。
当然,有着极好目力的维吉亚更多地注意的是城墙上偶尔闪光的物什,那是卫兵所带的头盔与长戟上反射的日光。
“该进城了,弗尔南多,风餐露宿的日子结束了!”维吉亚松开短剑转身往回走去。
“噢,难道我们就不能再来一次吗?看着近在眼前的目的地,晒着温暖的阳光,悠闲的喝点咖啡,追忆我们一路走来的艰辛与磨难,憧憬日后美妙的新岁月——多么惬意的生活!”
“闭嘴,你这个饶舌的野鸡,我就知道那个混蛋吟游诗人没教你什么好东西!”
“辞藻可以门艺术……”
诗寇蒂看着蓝发剑士也钻进了灌木丛,他们对话的声音也越传越远,直到河滩上鳕鱼拍起的泥水飞溅到诗寇蒂脸上,诗寇蒂才想起自己的本来应该做的事情——不过诗寇蒂捞上来的鳕鱼已经自己跳回大河里去了。
狗屎啊!
诗寇蒂在心里大骂着,必须让这个擅自打扰的家伙付出代价,在巴托斯亚还没谁敢打扰诗寇蒂的用餐!诗寇蒂暗自决定,朝刚刚两人消失的灌木丛扑去。
但是,当诗寇蒂穿过河岸边的灌木丛与小树林,来到大路边上时,诗寇蒂就看到一支小小的车队正要继续前行——而那个可恶的蓝发剑士正骑在一匹屁股上有黑斑的小马背上。
诗寇蒂怎么能允许自己认定的罪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逃掉呢!诗寇蒂咆哮着朝这个只有两辆马车的小车队冲去。
“卡洛斯先生。”
赶车的魔法学徒扬起马鞭轻轻拍着马屁股上,他略有些不满的对马车旁的蓝发骑士抱怨着:“请你以后不要什么都不说就跑开,好吗?这不仅让我们很困扰,而且也很危险!”
“没错儿,北方的危险无处不在。”魔法学徒旁边的地精嘀咕道。
“你们想说的是‘蒙迪之怒’吗?”跳上马背的弗尔南多似乎并不介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车队又耽搁行程,他望了眼拉起窗帘的暗红色马车厢,并说:“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做才会引来真正的蒙迪之怒,蒙迪的脾气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
“我看不见得……”地精极小声的嘀咕,当然,他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还不是因为你和他一样都是该死的雏龙!
小小的车队又继续沿着宽阔的大路向前行进。
“阿伯德,你说曼德拉大人会真的生气吗?”
小货车上,半精灵少女侧着头问坐在旁边的少年。少年阿伯德随性的荡着马鞭驱赶着拉车驮马,他摇摇头,因为他在与这些人相处的十来天时间里并没有见到过那个高大的骑士真正发怒。
阿伯德本来打算找个时机从这四个贵族手里逃掉,带着他的女同伴一起。不过,尝试了三次之后,年轻的小伙子就放弃了这愚蠢的想法——他发现这四个贵族一直在等待他和半精灵的逃亡,就好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是的,当阿伯德带着月儿在黎明前的黑暗掩护下跑出足足三英里之后,他本以为自己成功了,可事实上当朝阳探出头来时,那个魔法学徒驾着马车从后面追上了他们,阿伯德记得当时那个骑士对他这样说道:“唔,可怜的小丑,为了跟上主人的行仗只能提前出发吗?优莱卡,你说我们在下一个镇子是不是应该多买一辆马车,顺便也能用来驼我们的行礼,因为我发现我们的行礼是越来越多了。”
“只要你让弗尔南多停下他的艺术创作,我们就不会增加无所谓的行礼。”女魔法师淡淡的回答。
阿伯德这才意识到他这次选择的逃跑方向根本就是个错误!
当然,第二次逃亡没有成功完全是因为阿伯德的女性同伴,当阿伯德带着月儿钻进镇子上的小巷后,从另一头出来时,他就彻底的失去了带月儿一起走的机会——月儿刚刚出了巷子便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边咖啡馆外的女魔法师勾引去了,阿伯德不得不重新判断一下自己在月儿心中与咖啡、糕饼相比到底孰轻孰重。
不过,最后一次逃跑时,贵族们倒没有显身,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显身——阿伯德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头时,紧拉着月儿毫不犹豫的跑回了四个贵族身边。
不管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不可理解,总比被追踪他们的那些人抓住要好上许多,至少这四个怪异的贵族“绑架”他们两个并不是要他们的命,而且,阿伯德也了解到这四个贵族是来北方拓荒的,那就更不可能将他们交给追踪者了——拓荒的贵族在前期最需要的便是人口与名望,而阿伯德估计骑士“绑架”他们就是出于这个打算,因为在阿伯德所听过的床头故事里,就有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来北方的拓荒贵族会强行掳掠人口去拓荒,而且据说北方不少有名的能人都是在这些可怜人之中被发现的,他们最初都不愿意去北方拓荒,但是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而让阿伯德改变想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自己也很迷茫,虽然当初在热血之下驱使他带着月儿逃了出来,但是阿伯德并没有想好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此前也仅仅是漫无目的的逃亡而已——所以,也许跟着这四个东方来的贵族去拓荒也是目前稍微可行的办法。
阿伯德只是希望这四个贵族不会被北方的那些混蛋糊弄了,跑去冰原上拓荒……
“曼德拉大人真生气的时候,是很可怕的!”
朵朵爬在一堆行李上对马车前排的两个人认真说道:“他会变红,而且变得非常热,然后扑到你身上,朵朵最喜欢的皮衣都被曼德拉大人弄破了!”说完朵朵伤心的低下头。
“呃……”
阿伯德和月儿对视一眼,显然他们并没有完全理解小猫女所要表达的意思,至少在阿伯德心目中,骑士原本高大凶猛的形象变得有些猥琐了。
“咦!”
朵朵忽然跳起来,她望着小货车后面惊喜的叫道:“有只猫,它为什么要追我们呢?”朵朵歪着头望着大路上飞快扑来的黑猫。
是的,没错,身手矫捷、步履灵巧的诗寇蒂小姐正在追赶渐渐远行的车队,诗寇蒂知道自己很快就能追上那个可恶的混蛋,并在蓝发剑士那张精致的面庞上留下三道醒目的印记——专属于诗寇蒂的印记,在巴托斯亚九大片区里所有老大都会为之战栗的印记!
对了,诗寇蒂·厄若瑞·米德加尔兹小姐是只猫……
只不过触怒了“巴托斯亚恶霸”的蓝发剑士弗尔南多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宿敌已经在盘算究竟将印记留在他脸上的哪个位置,弗尔南多驾驭着健康活泼的拉布尔士马移到了马车的车窗边上,他的脸上显露出自认为最温和的微笑看着刚刚将窗帘掀起一角的女魔法师。
优莱卡淡紫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弗尔南多轻轻颔首表示了赞同与接收女魔法师所传递的信息,两人的目光仅仅短暂交流了几息,弗尔南多便再次扬鞭让拉布尔士马载着他跑到了车队的前面。
优莱卡放下窗帘,并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大个子说:“你的感觉一点没错,他觉醒了。”
蒙迪轻轻闭着双眼,小声说:“我已经开始讨厌他的能力了,该死的,去他妈的‘命运’!”
优莱卡到不置可否,她更多的是看到了弗尔南多血脉之力的作用,“命运”,这纷乱与花俏的世界在觉醒后的弗尔南多面前再无秘密可言,或者说大部分秘密在他眼中也不再是秘密,弗尔南多可以看到世界背后的命运之线,就像刚才,他知道他离开车队并不会引起蒙迪的不满,同样知道自己即将掀开窗帘,并且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这一切都是“命运”天赋的表现——预知力。
“命运也不是绝对的。”优莱卡最后对蒙迪说,“他现在应该只能看到眼中所视之物的命运,或者说,他仅仅只是能够自由控制预知能力,‘命运’天赋的成长可不像其他天赋那么容易,毕竟有所得必有所失。目前来看,他的这个能力作用还是蛮大的,只要他用对了地方,呵呵。”
优莱卡看着蒙迪一脸不爽的表情不由笑起来。
“哼!”
蒙迪用鼻子重重的出了口气,他拉开窗帘瞧去,马车正驶上横跨托里格斯河的石桥,这条宽阔漫长的石桥另一头便是北方第一大城巴托斯亚的外城区与码头区。
虽说这座七十四孔长石桥有二十多英尺宽,不过桥面上过往的马车、行人都很多,里斯也不得不放慢了前行的速度,这也正合了马车上两人的心意,可以好好看看托里格斯河上的风景。
我们知道,托里格斯河发源于大陆中部的笛及比尼斯山系,流经远近驰名的格瑞多沼泽,其后一路向北,在路过巴托斯亚所在的斯洛尔之原,穿过北方极为有名的骨缝山之后,就是雪原城所处的北风之原,并在这个低洼地带与东边的娜鲁格塔河汇聚,形成更为广阔的冻骨江,并淌过茫茫地蛮荒冰原,最终流入北方的永封之海。
所以,托里格斯河与娜鲁格塔河是北方重要的生命线,无论是深山的矿藏奇珍还是平原上的粮食工艺品,亦或是矮人的军火与器械,几乎北方大宗贸易的货物都要通过这两条终年不枯不涸的不冻河来运输。所以这也使得托里格斯河两岸成为北方最为富裕的地段,而其中又以北方普维特斯领首府巴托斯亚城为最。
“瞧这碧波旖旎的河水……”行在马车右方的弗尔南多垂首凝望着托里格斯河,“她来自于那美丽丰饶的格瑞多。”
“你这话说得我很爱听!”紧跟在诗人后面的是维吉亚,他对已经打开窗户探出头来的蒙迪和优莱卡笑了笑,格瑞多算是维吉亚与优莱卡的老家,维吉亚当然喜欢称赞。
“大诗人,你还有什么赞美之词,请快些念出来吧。”优莱卡此时似乎心情不错,她期待地望着马背上的弗尔南多。
“氲醠的格瑞多,总令我想起,那散落在云水间的叹息……”弗尔南多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窗里仅显出半张脸的骑士,他继续说到:
“reals_ove_yi_cresup,hivedy_jotea_wie_bluagily_frivme_yi'ti_tacfullig_sev_lss。”(注1)
蒙迪眨了眨眼睛,他咀嚼着弗尔南多所说的话。而优莱卡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冷冽了。
“你这个傻瓜,你又在说什么鬼话?”维吉亚笑着嘲弄道,“这是你的墓志铭吗,白痴!”
里斯悄悄望了眼弗尔南多,他没听错的话,大诗人刚刚那句话是用龙语表达的,不过,里斯并没有掌握这门高级语言,“好像是龙语?”他小声自语,旁边的地精同样低声说:“当然是龙语,纯正的……龙语。”
弗尔南多慢慢扭头转向维吉亚,诗人表情极为严肃的对后者说:“不,你错了,这句话是你说的,维吉亚……(芬勒尔·狄里西斯)”弗尔南多最后几个字仅仅只做了个口型,不过,另外三个人都能认出来那是什么。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维吉亚瞪着诗人。
弗尔南多没有答话,他转回头去拨弄着缰绳继续前行着,而优莱卡也合上了窗户又将窗帘拉了起来。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里斯有些奇怪四个贵族间的气氛,刚刚还好好的。
“我是不会重复弗尔南多的话的,学徒,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知道。”地精古度鲁坐在硬邦邦的车夫座位上小声对他说,“并且我要提醒你,如果有一天弗尔南多极其认真的和你说一件事,那么你就要注意了!因为自从我认识他以来,每当他很认真的描述一件事情之后,那件事情真的会发生……”古度鲁揉了揉鼻子,他的小眼睛有些恐惧的盯着马车前方的蓝发剑士。
“龙语魔法?哦,还是说‘预言’?”里斯越来越感兴趣了。
“魔法?呵呵,也许那句话是魔咒!”古度鲁声色俱厉的瞪着魔法学徒,“收起你的好奇心,学徒。”
地精的目光悄悄游移到了马车侧后方的维吉亚身上,他呢喃道:
“提前知道自己的遗言可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注1:根据兽族《第二代“班智达大萨满”图录》中的记录与解释,这句话是遗世格的龙语,其意为“我的死亡,应当是您给予我的仁慈。”这是巨龙死前遗言的格式之一,多用于巨龙因仇杀而非正常死亡时,对行凶者所说,因为巨龙间的私仇不沿袭后代,而消亡的一方将不再承担因仇恨而受到龙神的惩罚,活下来的另一方却要独自承担龙神的愤怒,因为龙神卓明安莱德不允许他的神民即巨龙一族因为私仇而以性命相搏,如果两只巨龙因私仇搏杀,死的一方灵魂将彻底消亡,活下来的一方则将受到龙神随机的神惩,并持续到灵魂消亡之时——而除非翻下大错,巨龙的灵魂还要在冥界存在几千乃至上万年。所以,在巨龙三大阵营间,很少会因为私仇而发生巨龙陨落的事情。值得一提的是,因阵营倾向而发生的厮杀是卓明安莱德应允的,即所谓的公开敌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