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巷口处,一身便装的方忠师闷哼一声,双臂一振竟是高高跃起,犹如大鸟投林一般朝着白武火扑来,身后,他所骑乘的战马早已哀嚎着滚倒在地。
方有福那张丑恶的嘴脸已经近在咫尺,只需再前进一步就能将他斩于马下,然而冲锋的白武火心中,却是无端的浮起一丝不安。
头顶上,方忠师的身影犹如乌云盖日遮住了一整片天,那巨大阴影之下是幽深如渊的威压,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透露出的危险气息,几乎让人神魂颤抖。
“哼……”
白武火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拳头挥击之间带起的呼啸风声越加凄厉,竟是根本不顾越空而来的方忠师,拳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方有福。
如此的决绝,竟然连讲一句话稍微缓一下的兴趣都没有,方忠师一惊,空中下坠的身形竟又是快上了一分,赶在最后一刻挡在了方有福的面前。
迎面疾刺而来的拳头就如一道九天雷霆,拳头未至,拳上凌厉无匹的劲气已经将方忠师的头发激的向后飞扬,而有如实质的杀气更是激的他眼皮直跳。
“来得好!”
方忠师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马步微蹲,对着迎面而来的拳头,竟也是从容挥出一拳。
“砰!”
血花飞溅。
白武火只觉得全身真气猛然被震散,澎湃的气血逆卷而回,胸膛一滞之下一口热血狂飙而出,整个人无助的向后飞出,却是刚好撞进了紧随他而来的蒙山虎怀里。
“不、不要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白武火就紧紧抓住了蒙山虎的手臂,阻止了这个大个子怒吼着想要向方忠师冲去的想法。
望着对面那个挺立如山的身影,白武火的心中抑制不住的涌上一阵惊诧:“通窍境!这个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侍卫统领,竟然是个通窍境的武者!”
对面的方忠师,在一拳击退了白武火之后,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得色,那骤然浮起的震惊神情比起白武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锻骨境?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锻骨境的?”方忠师大惊失色,几乎是喊出来的:“前些天,你不是才淬体巅峰吗?怎么会突破如此之快的?”
在蒙山虎的搀扶下,白武火挣扎着站了起来,却是发现自己身体并没多少不适的地方,方忠师的那一拳,击退了自己的同时虽然让自己口吐鲜血,却是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显然是手下留情的缘故。
“突破就是突破了,有什么好奇怪的。”白武火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望着方忠师淡然说道。
方忠师一怔,目光在白武火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就是展颜一笑:“嘿,说的倒像是我大惊小怪了……”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方有福已经从劫后余生的崩溃感中恢复了出来,眼见城主府的侍卫统领就站在身边,他原本恍如丧家之犬的情绪瞬间褪去,竟是向前小跑两步,指着白武火大声喊了起来:“方统领!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偷了小姐的令牌,我找染来抓他,他竟然还敢拒捕,他这是大逆不道,罪不可恕……”
方有福激动的咆哮着,手指几乎都要戳到白武火的脸上。
白武火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低声自语:“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说什……”
方有福猛然回头,白武火原本握在手中的残刀已经弹起,耀眼无比的刀光闪烁之中,方有福的人头高高冲天而起。
“白痴,杀你不过像是杀条狗而已。”白武火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顾那无头的尸体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方有福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着飞舞,坠落在了方忠师的脚边。
这头颅看上去依旧栩栩如生,方有福那狰狞扭曲的表情奇特的定格着,仿佛还想要述说些什么。
望着脚边的头颅,方忠师微微一怔,却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当着城主府侍卫统领的面,竟然还敢随意杀人!方忠师的身后,那几名随他而来的骑士勃然大怒,翻身下马拔出武器大步走向了白武火。周围方有福带来的骑士们,也是有些无措的重新举起了武器,不知是该做何反应。
“够了!”
方忠师突然抬起手阻止了手下们,他一脸诧异的看着白武火问道:“敢当着我的面杀人?你哪来的胆子?”
“辱我师父,就必须死。”白武火抿了抿嘴,一脸的不羁:“习武之人,连这点胆性和血气都没有,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说的好!”方忠师眼睛一亮,拍掌叫好:“当初你比武时不让我们家小姐,我就该知道你这心性,难怪进步如此神速……”
“小姐想要见你,跟我走吧。”方忠师开口说道。
“是吗?”白武火挑了挑眉头,却是没有答应,只是不经意间却是将担忧的目光投向身后一脸茫然的蒙山虎,还有远处依旧和崔岭东难分胜负的商千石。
“不用担心,这家伙死有余辜,这些年借着城主府的名号做了不少丑事,该是时候收拾他,由你代劳也省得污了我的手。”方忠师踢了踢脚边方有福的脑袋,一个外府的管家对于深得城主和小姐信赖的他来说,不过是只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我会留下一队士兵,帮你顾好这里。”方忠师笑眯眯的拍了拍白武火的肩膀,语含深意的说道:“你如果真的担心他们,就不该留在这里,小姐那边说好的话,什么事就都没有了……”
……
城主府。
闺房之中,方千雪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的伸出头往窗外看一下,一副急躁不安的样子,让房内侍候她的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惊诧莫名。
两个小丫鬟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更奇特的是她们明显是对双胞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只是穿紫衣的面容恬静淡雅,穿黄衣的却是机灵活泼,均算得上是姣好之姿,各有千秋。
“小姐,你都走了小半个时辰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紫衣丫鬟轻声开口,把茶几上的一杯参茶又温了一遍,端到了方千雪的面前。
“不喝了。”方千雪摇摇头,在靠窗的小塌上坐下,拉长脑袋望着窗外隐在林荫之中的小径,没头没脑的问身后的紫衣丫鬟:“观月,你说方统领他该不会赶不上吧?”
“我说小姐,你那么在乎那个人干嘛?”黄衣丫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摇晃着双腿,歪着脑袋笑道:“那个叫白武火的家伙,上次赢了你那么多东西,也不想着拿来还,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你关心他干嘛,就该让外府的方管家好好教训才是。”
方千雪还没表态,紫衣丫鬟观月就已是沉下脸来,低声斥道:“摘星,不要乱说话!”
“本来就是嘛……”摘星撅起小嘴,一脸的委屈:“上次是姐姐你陪小姐出去,本来说好下次轮到我出去玩,结果小姐把东西都输给那个白武火,回来后心情不好都不怎么肯出门。人家也想出去玩嘛,这不都是那个白武火害的吗……”
“闭嘴!”观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方千雪有些难堪的脸色,没好气的喝止了自己妹妹的胡言乱语,心中也是难免叹息一声。
那天方千雪去观山武馆时,观月是在场的,也亲眼见到那个叫白武火的少年是如何教训自家小姐的。亲眼见过一切的观月,自然是知道小姐这些天来并不是因为失败而心情不好不愿出门,而是那个少年激起了小姐的好胜心。
心思细腻的观月自然知道,对于白武火,小姐决计不是怀恨在心。自己的妹妹只顾贪玩,若是再胡言乱语下去,就算她们两人和小姐情似姐妹而非主仆,但恐怕也是会真正惹恼方千雪。
“小姐,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方统领。”观月缓步向前,轻拍方千雪的背以示安慰。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都该怪我。”方千雪的一双柳眉紧紧皱着,心中充满了懊恼的情绪:“如果不是我好面子,骗大家说令牌是我掉的,也不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小姐该不会,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吧……”有些无言的抚着方千雪的背,观月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无稽的想法。
方千雪却是全无所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那日在和白武火比武之后,她的确有些生气,毕竟对方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然而事后想想,却又庆幸这是一件好事,那个不惧权势有些冷漠的少年模样,也变的顺眼许多,那句“长的挺漂亮”的夸奖,竟是在梦中也出现过几回,当真是莫名其妙。
那天后,方千雪也派人去打探过白武火的消息,得到的尽是一些负面的传闻,只是她心中已是不大相信这些传闻,毕竟白武火实在是太特别了。后来更听说他因为自己被赶出了龙山学院,方千雪愧疚之余也有些小欣喜。
这下,那个家伙该来找自己讨个公道了吧!
当时的方千雪心中是这样想的,她越加勤奋的锻炼着,期待着下一次见面时,能在白武火面前展现出自己更强大更上进的一面。可是那讨厌的家伙竟然迟迟不出现,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时,竟然是下人送来的城主令牌,以及外府管家派人去捉他的消息。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方千雪吓的不轻,虽然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方忠师自告奋勇要去解围,但是她心中依然无比的焦虑,若是出现了什么万一,自己的谎言岂不是将酿成大错?
正在方千雪纠结不堪时,身后的观月突然惊喜的喊了起来:“小姐快看,方统领把白武火带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