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母亲陈银花从柑园里回来了。
“娘!”张子明叫母亲。
林宝琴立即站起身来,说:“大娘!”
母亲“嗯”地应了一声,看了看儿子,便端详起林宝琴来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直把林宝琴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就是林小姐?”母亲喜出望外地问。
“大娘!我叫林宝琴,你就叫我阿琴吧!”
母亲笑得心都乐开花了,说:“多秀气的闺女!好,好!叫阿琴!你坐,你坐!”母亲把手里挽着的潮州柑,从篮子里倒到桌面上,说:“你尝尝这潮州柑,好甜的!是大娘亲手种的。只要你喜欢,就多吃点!吃完了,我等会再去摘满一篮子,带回家去给林老板和林太太也尝尝!”
“不用了,大娘!”林宝琴急忙回答道。
“要的,要的!阿明在你父亲的商行里也做了这么些年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拿去孝敬他老人家。数来数去,就是这潮州柑了!”母亲说完了,忽然又问:“肚子饿了吧?大娘给你做饭去!”
“我去!”张子青抢着说:“娘,你在柑园里忙了大半天了!你坐,跟琴姐和哥说说话。”
“好!阿琴、阿明,我们都坐下,聊聊天。厨房里的事让阿青去弄得了!”接着对女儿吩咐道:“阿青,先煮一锅滚水,把那只乌脚鸡杀了!自家养的鸡好吃,让阿琴尝尝鲜!”说完又对小儿子张子江说:“子江,天热得很!给你琴姐和你哥拿两把扇子来!”
母亲仍然像往日那样,穿着大蓝斜布衫,头上的脑勺后打着个发髻。她那显得有点憔悴的脸上,一双陷得很深的眼睛,射出善良而愁苦的光芒。
母亲陈银花从出生到现在都住在这座房屋里。她从小就受尽了苦,能够熬到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宝琴问母亲:“大娘,你有没有想过要搬到埠里去住?”
母亲怎会想到林宝琴问这话的用意呢?原来林宝琴心里想的是,与张子明结婚后,就可以把老人家接到埠里去住,也好让老人家晚年里过上几年舒心的日子。这样的孝心,林宝琴不仅仅是想,而且她是完全可以付诸实现的,只要张子明能够听从她的安排就行了。
而母亲根本就不会无缘无故地联想到这些,她说:“阿琴,我和阿明他爹一直都未想过要离开这里。这座房屋是我阿爸亲手盖起来的,但他却没福气住到晚年,我11岁那年,他老人家便患上天花去世了。阿明他爹当年千里寻父来到这k村时,没吃没宿的。我妈见了就把他留下来,直到找到了工作才到矿山上去。后来,我妈病危,要我立即走去矿井把阿明他爹叫回来。这时我妈已奄奄一息了!她说:‘阿山,我不行了,银花就托付给你了!’一年后,我和阿明他爹就在这间屋里成了亲!从那时候起,我和阿明他爹就发了誓,为了纪念我妈,只要世事太平,决不会离开这座老屋,日子过得再穷再苦,也不会把我妈生前辛勤耕耘过的潮州柑园卖掉。”
